美人上位 第40章

作者:吾司命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古代言情

  ◎他为什么不和你……?◎

  得了首肯,戴玥姝安安心心折腾他院子里的花草了。

  卫卿珩不知是为了放松还是如何,似乎对她晒干花、做香囊的举动很是好奇,几次向她问起。

  这几日,她天天都被邀去他书房侍墨。

  一开始她还有几分“战战兢兢”,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侍墨是真的侍墨,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或者奇奇怪怪的……更不是祖母曾经和她说过的,母亲偷偷给她塞的脸红小册子里的那种。

  太子殿下似乎没有那等戏文里面的花花肠子,也不像是有些夫人口中“夫君在书房里和丫鬟厮混”那般的情况。

  他办事极为认真,对任何有关家国社稷的事情都无比上心。

  尤其这几日似乎红河州那里出了新情况,他每天几乎只休息三四个时辰,白天时候,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外忙各种事情,就是在书房里和各种人商量事宜。

  轮上外人、外臣在时,她自然自觉避退,有时候是故意错开时间过来,有时候则到另外的房间里看看书。

  太子有许多书,好几个书架的书都尽可以她看,他全部都看过,觉得她看没有问题。既如此,她便也安然看起杂书。

  “地理志好……农书有的也有意思……”

  唯独没有话本子或是戏文,但也不要紧。

  余下时候,等太子议事结束了,这才会想起她。

  有时候,他在那里奋笔疾书,她便帮着替他磨墨,偶尔替他递上新纸。

  不过他自己有习惯,连裁纸习字都要自己来,用他的话说是功夫要自己做,有了个起手的准备,写起字来才能更为专心。

  但要她说,卫卿珩大概是她见过的人里头最聪明的。

  他那一心多用的本事,当真是看花了她的眼睛,让她敬佩不已。

  而这种能够同时做两三件事的专心程度,全部用在了一件事情上时,效果便分外惊人。

  她只觉得他专注做事时有一种令人惊叹的感染力,那种聚精会神时候双眼满是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锋锐和凝聚力,非常惊人。

  “当真迷人。”

  她读书时候偶尔一抬头,看见他的侧脸,便只觉得惊叹又佩服,当然,同样惑人至极。

  “怎么又看我?”卫卿珩手上大字写好,这才稍微分心一二,就注意到她的眼神了。

  他练的是每日必修功课的行书和楷书,都是慢功夫,当然他其他字体亦是不差,只这种磨性子练字惯于打基本功。

  “没什么。”她摇摇头,他也不再问。

  换了笔墨纸张,卫卿珩这就开始写信,看他连太子小印和他个人的私印都拿出来了,戴玥姝不再往那瞥眼神,自觉到一边去,放轻了脚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还支棱了一个新的窗户口。

  太阳西斜了,原本开着的窗户没有了那么明亮合适的光线,换了个旁边新的窗口倒好了不少。

  “殿下,时候差不多了……”

  徐公公进来时,走路已经看着稳当了,不过板子也不是白打的,这两日他精神是肉眼可见的不如之前。

  太子是愿意让他休养一会的,但他自己不肯,唯恐被“小人”挤走了他大太监的位置。

  “阿姝?”

  “在呢,殿下。”

  “走吧。”他主动伸手,她自觉牵上。

  “你今儿点了什么?”卫卿珩主动问。

  “妾口味清淡,”她道,“殿下还要随着妾身吃?”

  他们互相间说话,不算很讲究,大概是说开了,他不常用“孤”,她有时便也“妾”和“我”混着说,影响不大,有外人时自然也会注意。

  戴玥姝问这话也是有原因的,他们现在基本都是一道用一顿,多是傍晚时一块儿。

  但之后戴玥姝回自己院子,他则因为事务繁忙而直接休息在前院,还有时候直接在书房旁边小屋的榻上将就一晚,然后第二天大早就起来去上早朝。

  不过他屋子里是样样精细,说是书房侧屋休息用的小榻,实际上睡着和一般的床铺也没什么差别了,铺的都是上好的蚕丝锦被。

  太监们伺候得也都极其用心,能在书房干活的没有差的,像她这几日见得比较多的一个,叫做江岱,太子殿下喜欢玩笑叫他阿山。

  “阿山,我放在桌上的东西不要收拾。要是父皇让人给我送了奏折来,就放在一边,请安折子太多了,回头再说吧,和之前堆的放一起也没事。”

  “是。”

  阿山话不多,甚至比起其他太监来要显得过分安静了,但卫卿珩相当信任他,一些重要内容都是叫这个不识字的太监收拾的,而且给了他在书房小半权力。

  让她记忆犹新的是他的忠心,那是肉眼可见的对他近乎虔诚的崇拜和忠诚。

  她毫不怀疑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便是让他自己把自己套肠挖肚抹脖子,他也能半分不打折扣、一点不带犹豫地立即完成。

  “唔,刚说口味吗?”卫卿珩把突然想起来的事情吩咐完,这才回她刚才的话。

  “这有什么,我们便是吃一样的也可以。”

  戴玥姝这就发现了,太子殿下本身对于是宫女还是太监出品的手艺并没有严格要求,他只是对食物等各方面都要求极高,精细且琐碎,但这不论是尚食局还是尚膳监其实都能够做到。

  “那还是算了。”她连忙摇头。

  她虽是随着他用膳,但也有自己的喜好。

  除了第一天不习惯外,后头她若是自己吃,都是让茜色和尚食局打点好,约定了她想要吃的东西的。

  这习惯到了太子这里用,也没有改。

  她试探地提过,不过也许是尚膳监更愿意伺候太子、遵从太子的口味,所以即便是太子不介意她点菜,但她点了之后也发现了好像从味道上来说,是尚食局的更符合她想要的一些。

  后头,尚膳监虽然改善了一些味道,但她也有了让茜色给她另备甜点、等她回去之后再用的习惯。

  结果,不知怎的,这事就给忙得不得了的卫卿珩知道了。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让茜色把她想吃的甜品等一道端上来,变成了尚食局、尚膳监的东西混着一起用,还劝她不要在非膳点的时候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不利于养身。

  “他既年纪轻轻就想着养身,又怎么经常熬夜,有时忙着不提醒都要错过膳点?”她想着。

  不过也许是这事给了尚膳监危机感,后面戴玥姝想要的菜品味道就适应多了,可以说是风向变得飞快,她这也就不好再让茜色另送了。

  “都随你。”他点点头,拉着她坐在他旁边。

  两人口味目前还达不成统一,若真的吃一样的东西,只会是互相折磨,或者说是她迁就他。

  有时候,卫卿珩会跟着她尝一两口,但不太会多吃。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饮食方面本就克制,每一样菜只吃一点,便是特别喜欢的也不会多吃很多——

  只是能端上来的美味,有哪一道是他真的不喜欢吃的菜色呢?

  既都是他喜欢的,那每一样不落地吃几口,又能饱腹,又能满足,有什么不好的?

  但也许就是吃的全都是他自小到大用惯了的口味,卫卿珩才会偶尔吃一点她喜欢的味道,也得了那么几分的新鲜意趣。

  卫卿珩吩咐:“摆膳吧。”

  侍膳太监先给他介绍:“殿下,这是今日当今赐下的御膳,胡椒醋鲜虾、元汁羊骨头和熟煎鲜鱼。”

  太子的膳食份例很有讲究。

  当今与先帝其实都不是喜好奢侈之人。

  先帝刚称帝时,国家正需要休养生息。百姓刚从前朝的乌烟瘴气中解脱,又经历了几年的战乱,加上一些天灾人祸,先帝是行伍出身,优秀的武将都能与底下将士们同吃同住,自然不至于过分奢靡。

  当今亦是。

  也就这近几年,在休养几十年后,国力渐渐上去,国库里存下银子了,有了一点开明之世的样子,百姓生活好起来了,最明显是人丁多了,当今这才开始有一些享受之举,但也绝不夸张。

  在皇帝里,绝对算是平常的,反倒是他的太子。

  只有卫卿珩一个,享受到了他所有的关怀,样样仔细。

  当今作为皇帝,亲自给正餐的朝食和哺食定了十六道菜的份例,但实际上他只用九道或十道。

  剩下的并不是不好吃的或如何,而是其中三道会直接送去太后那里,表示他的孝心和对燕太后的重视。

  太后原本的份例是与皇后相当的八道,得了御赐之后她主动让尚食局减了份额,也就是只用送六道,剩下三道每餐每次都是尚膳监奉皇帝之命给她送来。

  太子这里的情况一样,本来只有五道的份例,当今曾想给他提待遇,但当时太子年幼,群臣认为不妥,几次来回拉扯,最后便成了他这里仍是五道菜,但会多固定三道御赐赏菜,并且有特准口谕,让他不必一定要把御菜全部吃掉,随意即可。

  十六道菜里固定分出去六道后,有时候还会给当今宠爱的妃嫔或其他皇子一两道御赏,有时候则寻常,如此看来当今却是不兴奢靡一套。

  “你也尝尝。”卫卿珩指了指那道煎鱼,“尚膳监做的鱼还是可以的,嫩滑爽口,又不失香煎酥脆,肉质鲜美,闻来还有一股清香。”

  戴玥姝尝了一口,确实感觉眼前一亮。

  见她喜欢,他亦是高兴又满意。

  这鱼做得是口味独特,有股特别的咸香味,但细细品去,又能感觉到鱼肉本身的香甜软嫩,以及混在其中的清淡花香。

  她猜也许是用了某种她不太熟悉的叶子熏煎过,花、叶的感觉都在,但鱼本身的鲜美也没有流失。熟鱼做得一点腥味没有,连汤汁都极为好喝,像是熬了很久吊出来的高汤。

  “既喜欢便多吃些,明天也点这道菜也可以。”卫卿珩喝着羊骨熬出来又加了点性温和的中药的药膳汤,向她建议。

  虽然太后等人在用膳时都努力不会超过当今的用度,但卫卿珩不同,当今对他是宽容至极。哪怕他一顿自己点上十道十五道菜,当今也就问一句是不是最近的东西不合他口味。

  若他肯定,那他父皇必然问罪尚膳监。

  若他否定,当今也就最多提醒他一两句不可顿顿如此奢靡,他还只是太子,或落人口舌,但也不会真的禁止了他。

  “不用,隔两日再说吧。”她道,“不过这天像是热起来了,吃些鱼虾正好,清淡又舒服。”

  “过几日该吃荷了。”他点点头,凡精细之物没有他不熟悉的。

  到了差不多时间,卫卿珩果然又没有到她院子里去的意思。

  这个点了,他还特地召了锦衣卫进宫来,卡着最后的时间,多半是要议事到半夜,有时候不仅他住在前头,还会留下商议的大臣或锦衣卫一道住。

  也就这段时间,她才知道了虽然锦衣卫名头上属于当今,但实际上发展壮大等工作一直都是他在做,应该是当今放权了这部分给她。

  这样的君臣、皇帝与太子、父亲与儿子的关系,着实少见。

  不过,她入宫之后隐约感觉到,宫里气氛不是很好,似乎是当今先前几次生病叫人有了些不好的感觉,像是坏兆头。

  这样,朝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叫太子真的完全手生——

  当今自己都不介意了。太子若不是前头手段过于凶狠、处理有些激进,他可能现在还在监国呢。

  回了院子,她还有些撑,便想着散散步再休息,转头便看见达达扶着娜良娣也在后院玩耍。

  “给娜良娣请安。”

  “不必多礼。”

  没等她弯下膝盖,娜良娣就连忙让婢女扶起她了,态度比之先前还要客气许多,她甚至感觉达达扶她的手还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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