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当伴读 第23章

作者:的卢 标签: 乔装改扮 甜文 古代言情

  他很为难。

  小将军已经等不及,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在少女毫无防备时伸出坚硬如石的长臂,搂住她的腰肢将人带进屋内,随后一脚合上房门。

  裴琅把小姑娘掳进房中,就松开了手。

  盛皎月的心提到嘴边,被他吓得脸色苍白,窗户缝隙外的天色逐渐黑沉,时辰不早。

  少女的长发稍有些凌乱,散在后背,精巧下颌绷的有点紧,温顺低着头躲在门边,像只待宰的小羔羊。灯盏照在她雪白的脸庞铺开层细细的淡粉。

  她的身躯轻轻在颤栗,眼神含着些看不懂的怜意。层层交叠纱裙稍有些松散。

  卫璟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她周身打转,看着她很想躲起来消失的模样,心里清楚她很害怕。

  屋子里还有浓稠的血腥味,那是卫璟身上留存的杀气。

  他的气息仿佛都随了他这个人,很是霸道。

  盛皎月感觉自己被包裹在鲜血中,森森凛然的杀意将她围堵其中,像藤蔓缠住了她的四肢,叫她逃脱不能。

  她的后背出了许多冷汗,不时绷紧脸色,尚存了些理智才没让她夺门而逃。

  裴琅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像盛清越,眉毛倒是一般,只是眼睛格外的相似,他方才是真将她认成了盛清越,但见她是女子,立刻打消了这种荒谬的念头。

  不过眼前的少女,哪怕犹抱琵琶半遮面,光凭着眉眼和这身雪肤,也足以证明是个不可多见的大美人,孱弱可怜,浑然天成的诱人。

  眼神天真,样貌娇媚。

  裴琅正要上前去摘了她的面纱,沉默寡言的太子忽然出了声,淡漠道:“抬头。”

  盛皎月的腿已经发软,接连冒着冷汗,指甲抠紧掌心,花费剩余的所有力气才稳住身体没有跪坐在地。

  她太害怕了。

  发自内心的恐惧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若是现在就让太子发现她是女子,下半辈子也就不用想活。

  盛皎月眼中含着盈盈动人的眼泪,被吓得快哭了还得忍着泪抬起脸,好在她今日特意上了眼妆,眼型看着比平日柔媚许多,挂着水珠的眼睫时不时颤抖,极力掩藏眼底翻涌的不安情绪。

  卫璟盯着她的双眸,认真打量的目光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住。天然的压迫感,和刻意不曾收敛的浓郁锋芒,像一柄嗜血的刀尖划过她心头。

  她的身体虚靠着门框,手脚应当没什么力气,眼睛早已湿润,却还要固执忍着,泛起不正常颜色的皮肤几乎发烫,乌发贴着她的胸口,腰臀被裙衫衬出极妙的身段。

  一把细腰,比盛清越的看着还要细。

  但身上该有肉的地方又还是有的。

  裴琅觉得稀奇,太子出了名的清心寡欲,至今后院无人,也没听说他有特别宠爱的姬妾,只是偶尔会和顾青林等人去风月楼里坐坐,可也没见他点过姑娘。

  难道太子看上了她?

  裴琅往前靠近两步,少女已经被他逼到无处可退,转过身开门想逃,房门不知何时上了锁。

  裴琅知道自己这个做法很吓人,但他在边城都是这么干,回了京城习惯一时难以更改。他看她害怕的眼泪都要掉出来,难得心软,收回手指没打算强硬摘掉少女的面纱,好声好气道:“你别怕,我们是认错了人。”

  盛皎月紧紧扣着手,不言不语。

  裴琅盯着她的眼睛,温柔了些,重复叨叨:“你别怕我。”

  “你怎么不说话?”

  盛皎月比了个手势,裴琅惊诧:“你不会说话?”

  她点头。

  裴琅兴致已过,大方摆摆手,“我让人送你回去。”

  盛皎月感觉自己像是个溺水之人,从深渊池水里被人捞了出来,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然而在她松了口气没多久,太子忽然站起来,一步步朝她逼近,长指拢着她的下巴,指腹隔着层薄薄的面纱贴着她的皮肤。

  男人黑沉的眼眸像钉子穿透了她的双眼,不断往深处试探,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脆弱的神色宛如刚折翼了的蝴蝶,脖颈迫不得已仰起濒死的弧度。

  她被太子强势的气息吞噬,眼中忍了多时的眼泪顺着眼尾缓缓流了出来。

  这滴滚烫的眼泪落在男人的手背上,他勾唇低笑了声,吐息微冷,“真的太像了。”

  怎么连畏惧时的娇态都如此像?

  太子说完这几个字兴致缺缺松开手,并且抽出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放她离开。

  少女一刻都等不得,逃离此处。

  邢坤将方才打探到的消息递了过来,裴琅得知少女是来见她的未婚夫,真是一点心思都没了。

  太子似乎也没有仔细听,“嗯。”

  哑巴少女,想来和盛清越也没什么关系。

  此时盛清越也许还在东宫里抄着书。

  不过卫璟听说过盛清越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只是因为早产身体不好,这么些年都养在深院里,几乎没人见过她的面。也不知道他妹妹长得像不像他。

  天黑之前,卫璟回了东宫,梳洗了满身尘嚣和血气,重新换了套金线云纹锦缎直缀,浸着杀意的眉眼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温润。

  他从曹缘口中得知盛清越昨天傍晚出宫回府,至今未归。

  卫璟站在回廊抄手外,望着阴沉的天色,眉梢微挑,“他今天不在宫里?”

  曹公公弯着腰,“是的,盛公子不在。”

  曹缘不敢揣摩主子的心思,他问:“殿下,可要让人将他叫回来?”

  男人沉默半晌,“算了。”

  让他在家中过个好年。

  卫璟对盛清越这人是没多大喜欢,他瞧不上娇气的男子,对无能的他更是嗤之以鼻。其实他有千百种法子能将懦弱没用的他赶出东宫。

  但是卫璟并不想这样做。

  他故意把人放在自己的眼底,果然心情好上很多。

  卫璟这天晚上做了个诡异的梦。

  可能是许久未曾得到纾解,才会做这样绮丽春色的梦境。

  梦中有个玲珑身段的少女,薄衫裙摆层层堆叠踩在白皙的脚底,跪坐在他的腰间,她泛红的眼中沁着泪光,又怕又羞涩埋在他的肩侧,发烫的呼吸贴着他的肌肤。

  卫璟捏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唇瓣撕咬。

  他看不清少女的脸庞,但是对那双眼睛记得十分清楚,和盛清越一模一样的眼眸。

  卫璟醒来,颇为恼怒,沉着脸让宫人将殿内的床单被褥都另换一套。

  他自己则连灌了两杯冷茶,心情还是有些浮躁。

  卫璟觉得他可能也疯了。

第24章 卫璟眯起眼睛,对她说道……

  傍晚的云霞好似一盏烈烈晃动的烛火,风中沁着松针冷香。

  盛皎月撑着发软的双腿,脚指头都绷的很紧,匆匆忙忙从酒楼离开,盛家的马车在门外等候,她的胸口中提着一口气,始终不敢松懈。直到踉踉跄跄爬上马车,整个身躯往后仰靠,长舒气息,苍白脸色渐次转好。

  她缓缓松开拇指,柔软掌心已经被自己掐出青痕,她没觉得疼。

  小衣被汗水打湿,她整个人仿佛劫后余生了一场。

  万幸,太子方才没有强行摘下她的面纱,若真被他看到自己女装示人的模样,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也不是她再用三言两语便能糊弄交差。

  而且盛皎月不擅长撒弥天大谎,扯谎时心跳加速,眼神慌张,心虚就写在面上,轻易被人看透。

  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坏了,她的肚子开始发作隐隐的阵痛。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绞的慌。

  车厢里有张低矮的小案桌,摆着三两盘淮扬点心。

  盛皎月吃了两块糕点垫肚子,过了会儿,感觉口干舌燥,又灌下两杯温茶,肚子中的绞痛果然稍有缓和。

  马车走的平缓,没多久便停在盛府后门。

  穿过后院两道偏僻的走廊,才是她的卧房。

  盛皎月脚底生风走的飞快,云烟早就在门口候着,远远瞧见姑娘,拿着雪白色狐狸毛斗篷,傍晚温度骤降,比起晌午要冷上不少。

  云烟给姑娘搭上斗篷,将人迎进屋内。

  卧房内提前点了暖炉,烧着噼里啪啦作响的银炭。香炉内燃着的是她最喜欢的沉香灰。

  盛皎月走的太急,气息微喘,白腻通透的脸庞逐渐发红。她摘下面纱,露出清晰的眉眼,眼睫上的水光已被风吹干,眼尾被外头的风吹起潋滟的颜色。

  她仿佛一刻都不愿意再等,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抗拒,皱着眉很是抵触,“我要换衣裳。”

  只要还在京城,一天女装都不要再穿。

  云烟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诧异。姑娘其实很喜欢穿女装,到底还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每回买了新裙子,过了眼瘾还是会馋。

  偶尔会躲在房中偷偷穿一会儿,到了时辰,再又依依不舍换下来。

  盛皎月葱白的拇指搭在腰间,指尖微动,轻轻扯开腰上的束缚,她刚脱掉外衫,里头是件浅白色抹胸轻衫,贴着腰腹勾勒着少女起伏的身段。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屋里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盛皎月下意识拢起落在地上的一团衣裳,嗓子绷的干涩,“谁?”

  是盛清宁的声音,“兄长,是我。”

  盛皎月站在原地不敢动,“什么事?”

  外头沉默好半晌,院中静悄悄的,风吹起院里的落叶,偶见几声云雀的啼叫。

  良久之后,盛清宁隔着门低语:“没什么事。”

  盛皎月心头大起大落,极力强撑着敏感脆弱的神态,脑子肿胀泛疼,她轻咬着唇角,疼痛让她维持了多些精神,“嗯。我要休息。”

  兄长的声音很冷漠,僵硬扔出来的几个字明显在赶他走,而且迫不及待。

  盛清宁扬了扬眉,更坚持了心中的猜测,兄长房间里藏了女人。

  这也不是他毫无根据在乱猜。他方才站在游廊外亲眼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