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养的鱼当皇帝了 第54章

作者:鱼七彩 标签: 宫廷侯爵 美食 甜文 古代言情

  萧晏勾起唇角,张扬出一抹坏笑,“用嘴喂。”

  叶初棠脸上的笑容立刻没有了,她放下碗,不干了。

  “不想救郑玲歌了?”

  叶初棠立刻拿起碗,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解毒茶……

  秦路在门外候命,不安地来回徘徊。

  朱寿则抱着刀,靠在廊下的柱子旁。

  “来回走什么,跟个乱飞的苍蝇似得。”

  秦路凑到朱寿跟前,看眼屋里的方向,压低声问朱寿:“难道朱将军就不好奇叶娘子玩火的结果吗?”

  朱寿竖起两根手指:“无非两个结果,死或不死。”

  “你这人真无聊。”秦路嫌弃地瞪一眼朱寿,“不死是肯定了,现在就看这不死的前提下,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朱寿深表怀疑:“我看未必,男人绝情有时就在一瞬间。”以往她是没触及到皇帝陛下的底线,这一次不一样。他不认为皇帝陛下会为女色而枉顾是非曲直。

  秦路哼笑:“洒家就不跟你打赌了,不然朱将军肯定会输得裤子都不剩。”

  “进来吧。”屋内传来萧晏清冷的声音。

  秦路和朱寿互看了一眼,都各自坚持自己的想法,恭敬地去觐见。

  叶初棠双颊的红晕还未退却,她半低着头,尽量不在这会儿让别人看到她的全脸。

  “你先出去。”萧晏看一眼叶初棠。

  叶初棠就退了出去。她在门口等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见朱寿出来了。

  朱寿不禁抬手,向叶初棠表达敬意,“想不到叶娘子还有将功赎罪这一招,绝,太绝了!”

  皇帝陛下三顾东山蝉舍都没能请动东蝉居士,这事儿居然让叶娘子给做到了。不说别的,只凭这一点,就足够给下面人交代了。他也服气了。

  朱寿按照萧晏的吩咐,带着叶初棠去了羁押寒云的天牢。在去的路上,他跟叶初棠简单介绍了他目前查明的情况,皆是从平原王府的管家口中拷问得知。

  “李司马在查抄苏记米铺的时候,惊动了细作,料知不久之后他们安插的细作可能都会暴露,所以临时下了急令,趁着陛下来平原王府赴宴的时候,直接下了杀手。”

  给管家传信的人是他的小妾,他的妻妾已经先他一步逃了,人目前还在通缉中。

  “给陛下的酒菜,从厨房端出来之后,都要在隔壁间试了毒之后才能端到正屋去。所以这在酒中下毒的人,只能是端菜、试毒和近身伺候那些婢女小厮们。寒云作案嫌疑最大,此之前我已经命人对她进行了拷问。但只会对她造成些许皮肉伤,叶娘子别见怪。”

  叶初棠点了点头。等到了天牢,她看到审问室里的寒云受了鞭刑后晕了过去,忍不住落泪。这里的鞭子都是泡在盐水里的,每打一下虽只造成皮肉伤,但疼得非常厉害,寒云便疼晕了过去。从始至终,她都没招供一句话。

  朱寿请了医官敷药施针,弄醒了寒云。

  寒云在醒来的那一刹那,就吓得惊叫蜷缩,浑身哆嗦。叶初棠忙抱住她,抚慰她一番后,拉住她的手。叶初棠撸起寒云的衣袖,看到她右手腕内侧有一颗黑痣,更加确定眼前人就是郑玲歌。

  “玲歌,你还记得我么?”叶初棠忽然想到什么,取下自己头上的桃花簪给她看,“这是你送我的发簪,你觉得眼熟吗?”

  寒云眼睛盯着桃花簪,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如意食肆,我为你开起来了,改日我带你去看看。”叶初棠又道。

  “如意食肆?”寒云眼中有光芒闪烁,随即看向叶初棠:“我去过了,前几日我随大王逛街,听了这名便忍不住好奇,大王就带我去了。”

  叶初棠忙问她爱吃什么菜。

  “我最爱吃那里的猪皮面,水晶肴肉,还有鹅油酥……都有种熟悉的味道。”

  “是了,你是我的玲歌!”叶初棠激动地抱住寒云,跟她细细讲明了她的身世,她不幸的遭遇,还有那些凉国余孽所干的坏事。

  寒云震惊不已,一开始不敢相信,后来在叶初棠的耐心解说下,她慢慢相信了,也开始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我叫郑玲歌,我不是生来为奴。”

  “是的,你是我们镇国公府的娘子,不是奴。”叶初棠牵住郑玲歌的手,问她能不能跟自己说实话。

  郑玲歌点了点头。

  “陛下酒里的毒,是你下的吗?”

  郑玲歌点头,泪珠一滴滴掉落,“但我不知道那是毒药,管家吩咐我的时候,没说这药会要人命。他说是媚药,他们要趁机安插一名美人在陛下身边。”

第42章 一更一更 嗜好?你

  朱寿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 实则一直在暗暗观察郑玲歌的反应。她若虚与委蛇,假装弃暗投明,那就别怪他使些更狠的手段。对于郑玲歌所说每一句话, 他都会安排人去证实。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有心的。”叶初棠心疼地抱着郑玲歌,不停愧疚地对她说对不起, 叹这些年让她受苦了。

  郑玲歌感受得到叶初棠话语里的真挚, 见她红着眼眶不停地流泪, 自己竟也不受控地鼻子发酸, 红了眼眶。

  “我们以前真得很要好?”

  郑玲歌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叶初棠,觉得她对自己来说既陌生又熟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直到有泪水从她脸颊滑落,她的心不再似以往那样死气沉沉地跳动,郑玲歌恍然才意识到, 叶初棠于她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对, 很要好, 特别要好, 过命的交情。”叶初棠把郑玲歌抱得更紧,哽咽道。

  郑玲歌眼里蓄着热泪, 也回抱住了叶初棠。

  叶初棠痛骂拐走郑玲歌的恶贼,“他们亡国了,贼心不死自己干事儿去, 何故要把罪孽都加在无辜的女孩儿身上, 让女孩们当细作、卖身给他们复国?呸!都是些什么狗东西!这样的人都该被千刀万剐!”

  叶初棠知道在她来之前,郑玲歌没有招供过一个字。她希望郑玲歌在清楚的身份和立场之后,能够配合朱寿和李麟的调查,尽早将那些祸害人的凉国余孽根除了。

  “玲歌,你能和我讲讲, 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那些恶贼都是怎么对你的?”叶初棠一边用帕子擦拭郑玲歌脸上的泪,一边用打商量的口气问她。

  郑玲歌眼里的泪水又涌出来。叶初棠这一问,让她更加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活得多么可笑。

  “我记得我在一个土房子里醒来,那地方在长风观的后山,照顾我们的都是道士。和我同住的有七名女孩,都年长于我。

  起初几天都是她们来照顾我,很细心,人都很好,和我大概讲清楚了情况。说我们都是被人遗弃的孩子,是道长好心救了我们。至于为什么会想不起从前的事,是道长见我们过去太苦,施法让我们忘却前尘了,希望我们后半辈子能向着快乐而生。

  之后我身体恢复好了些,长风道长就来看了我们,还带了婆子来教我们琴棋书画、如何煮茶、看账、做饭等等。长风道长说道观终究无法长久留女子居住,让我们学了一技之长,以后在外谋生会容易些,不至于吃太多苦。

  长风道长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笑起来很慈祥,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道观里所有好的东西都紧着我们先用。我们姊妹几人那时候都十分感恩于道长对我们的救助,暗暗数次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道长。

  我在那住了快满一年的时候,观里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有人告诉我们长风道长欲自尽。我们当时听说后,都过去探望道长,方得知道长竟是凉国的太傅,因为亡国了才不得不在道观里修行。如今有凉国的臣子来找他,求他出力。道长无能为力,心中悲凉愧疚万分,便欲自尽。当时大家极力劝阻道长,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姊妹中也不知是谁带了头,大家一起跪下并誓,会竭尽全力帮道长复国。”

  朱寿听到这不禁挑了下眉,想不到这帮凉国余孽还有点头脑,居然用这种招数培养细作。所谓驭人,攻心为上,没有什么会比发自真心效忠的细作更让人觉得妥帖了。

  叶初棠忙又抱住了郑玲歌,拍拍她的后背抚慰,“我可怜的玲歌,被他们骗得好惨!可这不是你的错,你失忆了,过去一切都是空白,就如一张白纸,自然是他们给你画什么就是什么。”

  叶初棠安慰的话语正中郑玲歌的心事,郑玲歌点了点头,热泪愈加汹涌。

  “当时不觉得如何,如今回想起来才意识到,我那一年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道长不易,救命之恩大过天,我们该好好报恩于道长’。”

  郑玲歌接着告诉叶初棠,跟她同住起名女孩里,在道观呆的时间最久的是三年。她因为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被期以重望,所以才不足一年就被安排到了平原王府。

  “起初只是府里洒扫的婢女,后被管家提点了许多,渐渐就在大王跟前出了头,当成了大婢女。近两年,平原王府里的事都是我和管家在做主。”郑玲歌在提到平原王的时候,把头垂得很低,手在微微颤抖。

  叶初棠猜到她可能有事在瞒着自己,转头看向朱寿,问他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给郑玲歌换一身衣服。

  朱寿应承。既然郑玲歌肯在叶初棠跟前开口,也有皇帝陛下的嘱咐,他当然要给开个方便之门。

  叶初棠特意让熙春取来了新衣,给郑玲歌穿上。胭脂色绫罗做成的大袖,上面绣有栩栩如生的粉色桃花,穿在郑玲歌身上既衬气色又显身材,妙的是长短正好,像是早就量身定做过一般。

  “我怎么好穿叶娘子的新衣。”郑玲歌有几分惶恐。

  “叫我棠棠就好,”叶初棠开心地打量郑玲歌这一身,连连称赞漂亮,“纠正一下,这可不是我的新衣,是你的。”

  “我的?”郑玲歌惊讶,她一个婢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华贵漂亮的衣裳。

  “每年四季,府里都按照规矩给你做衣裳。肥瘦身高都是我和二婶娘大概推算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挺准的。”叶初棠满意地笑了,反问郑玲歌,她们是不是很厉害。

  郑玲歌又哭起来,一把抱住了叶初棠。

  “有家人姊妹的感觉真好。”

  “我还给你备了很多首饰呢,不好都拿过来,等回府的时候给你看。”

  “嗯。”郑玲歌抽泣着应承。

  叶初棠拉郑玲歌坐了下来,先让她喝了杯茶,尝了两口如意食肆做得的松仁糕,才开口对她道:“咱们这次能得陛下赦免实属不易,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好好珍惜,不能有一点隐瞒,你懂我的意思吗?”

  郑玲歌拿着点心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那你可能做到事无巨细,坦率地告知你所知道一切?”叶初棠见她有些犹豫,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郑玲歌不再犹豫了,立刻点了头。

  叶初棠便要研墨,记述郑玲歌所说的一切。郑玲歌接过墨,添了水之后,主动为叶初棠研墨,然后低声讲述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叶初棠笔停顿了一下后,便流畅地记述下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放下笔时,叶初棠终究没忍住,问郑玲歌:“你与平原王之间可有感情?”

  “我不知道。”

  郑玲歌头低得很深,每次提到平原王,她都会下意识这样。

  “那你心悦他吗?”

  郑玲歌怔愣片刻后,慢慢地点了下头。

  “你们睡过了?”

  郑玲歌继续点了下头,并做好了被叶初棠震惊唏嘘的准备。

  叶初棠立刻点了郑玲歌脑门一下,“那就行了,得到了便没什么遗憾。下一步痛快忘了他,有姐妹在,男人如衣服。”

  郑玲歌:“……”

  “你若是喜欢他那种长相的,我以后专门挑几个长相类似的伶官给你,让他们天天唱歌哄你开心,这可比某人暴躁怒吼强。”叶初棠介绍道。

  郑玲歌睁大眼,惊奇地看着叶初棠。

  “男女感情这种东西莫强求,穿衣吃饭,寻欢作乐,哪一样都比这个更可靠更长久。”叶初棠继续劝了郑玲歌两句。

  郑玲歌本来沉重的心情,因为叶初棠这两句话,忽然轻了许多。

  叶初棠让郑玲歌签字画押后,走出门,将供状交给了朱寿。

  朱寿也在这期间,证实了郑玲歌的媚药之说的确属实。管家给出的解释是说怕郑玲歌知道自己要毒死皇帝会在表情上露出破绽,所以才骗了她。当然这也侧面反映出,郑玲歌的脾性并不恶毒。从府中其他家仆的评断来看,她为人比较安静和善。

  看来这郑玲歌确实如叶初棠所说那般,是被恶贼利用了,迫不得已。

  朱寿在看过供状之后,惊讶地看向叶初棠:“平原的病之所以一直久治不愈,竟跟她有关?”

  叶初棠点头。

  朱寿拍了拍供状,“那她身上背着的罪名可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