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替身日常 第23章

作者:云闲风轻 标签: 宫廷侯爵 阴差阳错 爽文 古代言情

  沈虞蓦地惊醒,一下子就睁眼坐起了身来,看向一边皱起了眉头的李循,紧张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世子,妾身、妾身逾矩了。”

  李循瞟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两人虽做过了最亲密的事,可彼此之间却并没那么相熟,李循不喜欢沈虞这么没规矩也没经过他的允许便唤他的字,按照往常来说是一定要发脾气的,不过他刚刚在小姑娘的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会儿也懒得计较这么多了。

  他闭上眼,淡淡道:“无妨。”

  看来男人在床上还是挺好说话的。

  沈虞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片刻后李循摇铃叫外面抬水进来,问她能不能走。

  沈虞动了动腿,酸得她直打颤,嘴上还是说能。

  她原本身子便娇嫩,又是初初通人事,李循行起这事来却丝毫不见怜香惜玉,不舒服是必然的,但她不想麻烦李循,上次太疼,是李循抱着她去的净房。

  李循赤着身子先她一步下去,沈虞低着头慢吞吞地从榻上爬起来,动作间觉着腰侧有些疼,低头一看,两侧被李循掐得有些紫了。

  她就用手揉了一会儿,抬头时却发现他没走,反而又是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灼灼如炬的模样却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沈虞心口一悸,慌忙胡乱扯了一边的被子往身上遮,李循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忽地大步走到床边将她从床上兜头扛了下来,一脚踹开净房的门往里头走去。

  初时,他觉得她只是年纪小,还不能适应他,于是那一晚后,便不曾再宠幸过她。

  一连数日,他都对她冷冷淡淡,实则,他根本就没自己想的那么自制。

  半个月前两人圆房,第二日一整天他脑中都是沈虞雪白的身子,哪怕是那个不愉快的夜晚,他也血脉贲张的不行,只怕再有这么一次,他会做出什么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李循平生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哪里去了?他明明只是想要一个子嗣而已。

  于是,他也带了一点气性,故意疏远沈虞,他想他可以做到,他只是第一次宠幸了一个女子,少年血热而已。小时候冬天早晨的天气那么冷,他硬是从床上爬起来去练拳、练剑,夜里困得几乎睁不开的时候,他用锥子扎自己的大腿、冲冷水澡来强迫自己读书,那样的苦日子他都坚持下来了,匡衡祖逖他当得,柳下惠就当不得?

  他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儿似的,一连半个月都没来寻过沈虞。

  可没想到,他的做法会引起这么大的纷争。

  若他今日没回来,没路过膳房,是不是这些委屈她都要自个儿受着了?

  她为什么不来告诉自己,宁愿自己一个人吃那些委屈?

  李循怒其不争,心里却到底也对她生了几分怜惜。

  所以今晚,他思虑再三,还是来了盈月院。

  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想明白了。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和尚,茹素了这么多年,软玉温香在怀,什么柳下惠匡衡祖逖他都不当了,这春宵苦短的时候,为何不遵从自己的本心?

  水桶中的水冒着丝丝的热气,屋内渐渐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如兰似麝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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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嘶——”

  沈虞趴在床上,青竹给她的腰上的青紫上药,将药膏轻轻揉开,一边抱怨,“世子也忒粗鲁了。”

  又用帕子给她拭脸,发现沈虞的下巴不知怎么的有些红和发青。

  沈虞不想说话,李循早上起得很早,他走时她都没听见,到了定省的时辰又赶紧起来去给王氏请安,王氏看出她精神不佳,就将她打发回来了。

  这会儿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青竹给她上药的过程中她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下晌,起来吃了几口饭,青竹揭开帘子,神色古怪的走了进来,递给沈虞一张帖子。

  “怎么了?”

  沈虞将帖子打开,待看到上头的字,脸色不禁一沉。

  “去备马吧。”

  *

  靖安侯府大门前。

  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门房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到沈虞忙迎上来,“世子妃回来啦,快请进快请进!侯夫人在里头等您许久了呢!”

  靖安侯夫人确实等了沈虞许久。

  沈虞进屋的时候,她正跪坐在佛龛前诵经。

  “母亲。”沈虞的声音叫她回过神来。

  “回来了。”

  婢女扶着靖安侯夫人入座。

  “母亲今日找我,不知道是有何事?”沈虞开门见山。

  靖安侯夫人喝茶的动作就顿了顿,她“啪”地一声将茶盏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没事你就不能回来看我这个亲娘?才嫁过去多久,卫王府的富贵就迷了你的眼!”

  沈虞不欲与她争辩,听了这话只沉默不语。

  靖安侯夫人看了沈虞好一会儿,两人相对无言,她才说道:“跟我一道去看你祖母。”

  两人便这般不冷不热的一道去了沈虞的祖母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一听是沈虞回来了,眉梢顿时染上了喜色,只是一见靖安侯夫人那拉着脸的样子,面上又不禁叹了口气,“小鱼,咱们祖孙俩可是都有半年没见了。”

  太夫人祖父沈崇的续弦,小的时候沈虞在沈崇膝下长大,祖母待她也很好,后来母亲逼婚,祖母还一直护着她。

  但母亲强硬,父亲沉默,祖母护不住她,最终她还是忍受不堪逃了婚,与那浪荡子的定亲之事自然便不了了之,自嫁给李循之后,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念想大约便是祖母,但因为那时卫王府生死未卜,为了不连累侯府,她只能选择不回娘家。

  后来李循大捷归来,明熙帝的寿辰宴上母亲待她与从前却也没什么两样,那时沈虞便明白,母亲厌恶她,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干脆选择不见。

  况且她与母亲不和,祖母夹在中间也会为难。

  “祖母,是小鱼不对,这么久都没来看您。”沈虞也有些伤感,叫青竹将礼物带过来,“这是小鱼亲手给您织冬袜,您不要嫌弃才是。”

  “小鱼送的东西我的会嫌弃呢,”太夫人将沈虞织的袜子打开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地夸道:“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小鱼还会织袜子啦,祖母可记得,小的时候你娘叫你学女红,你可是躲在你祖父的背后死活不肯出来!现在有了夫君了,也懂事了,知道疼人了!”

  旁人的靖安侯夫人就嗤笑一声,“娘说的对,做母亲的哪里能比的上她那好夫君呢,卫王世子,临淄郡王,那说不准可是未来的储君,她自然是要巴巴地去讨好他。”

  太夫人皱眉道:“老二媳妇,小鱼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难道小鱼不是从你的肚子出来的?母女俩没有隔夜仇,你若是想家和万事兴,就别再拿十几年前的那些旧账来怨怪小鱼了!”

  “我可生不出她这样的好女儿,”靖安侯夫人冷笑道:“沈虞,你听好了,我是你娘,任是谁都比不上我与你之前相连的血脉,收起你那清高的模样,你回家给谁甩脸子看呢!”

  给那老不死的亲手织袜子,倒是给她送了几匹尺头了事,打发要饭的呢!

  “老二媳妇,你住口罢!”太夫人急道。

  “都别吵了,”沈虞闭了闭眼睛,起身道:“祖母,今日小鱼身体有些不适,改日一定过来看您。”

  “行,行,你快回去吧。”再不走,还不定靖安侯夫人能骂出什么东西来,太夫人忙道。

  “慢着,谁叫她走了,”靖安侯夫人凉凉道:“娘,您是不是忘了昨晚我同您老说过的话?”

  太夫人听罢,面色一变。

  靖安侯夫人接着拍了拍手,对门口道:“还不快进来!”

  靖安侯夫人话音刚落,门口就走进来两个看着眼生的小丫头,身上都穿着桃红色的撒花褙子,一个生得清冷一些,眉眼间有股书卷气,不敢抬头看靖安侯夫人,另一个则生得明艳些,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好奇地落在沈虞身上,看起来很是灵动鲜妍。

  “你祖母说的对,家和万事兴,从前的事,娘也不追究你了,从此后一笔勾销如何?”靖安侯夫人缓缓道。

  “母亲觉得,如何能一笔勾销?”沈虞问。

  靖安侯夫人就皱了皱眉,“你若这样问,娘只能说以后你回家,咱们两人尽量好好相处。”

  “你夫君不是普通人,卫王世子,那是陛下的嫡孙,圣眷正浓,又年少有为、器宇不凡,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往后卫王府的世子院里,会被塞满各种各样的女人,你若是真跟娘家闹翻了,到时候又有谁能护着你?”

  “这话说的是以后,你不爱听,成,咱们就说现在,新婚第三日就被夫君抛下,我听说,世子半个月都不会去你房里一趟,可见你并不被宠爱,若是等以后世子再纳了旁人,你就更没有容身之地了,若是我这个亲娘再不帮衬着你一些,还不知道哪天你就被世子扫地出门了。”

  沈虞与李循大婚夜未圆房的事只有身边的心腹和卫王夫妇知晓,毕竟当初是李循应承了明熙帝的旨意,旁人只以为沈虞顶多是不受宠。

  靖安侯夫人前些时日特意叫人去卫王府偷偷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沈虞岂止是不受宠爱,还时常被下头的婆子丫头们欺负讥笑,当下就怒气冲天,写了个帖子叫沈虞赶紧回来。

  “这两个丫头是我特意花重金从扬州买的,都调教好了,那个瘦高些的叫丹微,读过书识得几个字,今年十六,旁边那个叫禾儿,今年十五。”

  说着看向两人,“还愣着做什么呢,快上前来叫世子妃瞧瞧。”

  “是。”二女忙齐齐应了一声,上前跪在了沈虞的脚边,嗓音清脆如鹂。

  “母亲不必费心了,这两个人我都不会带走。”沈虞平静道。

  靖安侯夫人面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沈虞又重复一遍,“况且,这两个人世子也不会收。”

  地上跪着的那个叫丹微的丫头,身上有股清冷的书卷气,仔细看眉眼间还与她的堂姐沈婼有几分相似……做母亲的给女儿送了一个像夫君白月光的婢女,还口口声声说为她好,真的不是来恶心她的吗?

  她不欲再与她的“好母亲”再纠缠,起身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背后靖安侯夫人破口大骂:“你敢!沈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娘!”

  “那母亲眼里有过女儿吗?”沈虞转头问。

  “我眼里自然是有你的,否则怎么会……”

  “是啊,母亲心里是有我的,或许是——需要我的,您这次叫我回来,应当不单单是借我的手往世子房里塞两个人吧?让女儿猜猜,是不是还想要女儿去求世子,将父亲调去谋个好差使?”

  “因为女儿失宠,没有办法给母亲和父亲带来任何好处,所以母亲才出此下策,还真是——心疼女儿呢。”沈虞嘴角带着讽刺。

  在旁的勋贵之家,当娘的在女儿出嫁前就会挑选好了几个容貌端庄些的婢女,为的就是给其做固宠之用,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沈虞出嫁之前,她的母亲拿走了祖父给她的一半嫁妆和大伯的添妆钱,这些她都没去计较,现在又要给李循房中塞人,真的是为她好吗?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怎么不可能不知道她心的里在想什么?都说母女没有隔夜仇,可是她的母亲对她却永远都只是怨恨和算计。

  靖安侯夫人愣了片刻,才意识到沈虞是在骂她,“你真是出息了啊沈虞,看来你在云台和你那个短命鬼大哥也没学着什么好,也是,一个外室生得能上得了什么台面!当初我就应该去云台把你抓回来成亲……”

  “住口!”沈虞忽然颤抖着声音打断了靖安侯夫人。

  她双眼通红的瞪着靖安侯夫人,“谁允许你这么说他的?”

  自从云台回来之后,沈虞脾气和从前大不相同,以前因为有沈崇护着,大小姐脾气学了个十足十,性子又娇又爱玩闹,可回来之后却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直在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学着几个姐姐拿起了针线。

  她很少对母亲靖安侯夫人发脾气,因此靖安侯夫人有些怔愣,一时都忘了发怒。

  “母亲,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傀儡,早在你逼我嫁给高尚书那个纨绔子之时,我们母女之间便没有什么亲情可言——若是您还愿意认我这个女儿,那我便敬着您,咱们两个谁也别提从前的事,权当忘了,可若是您执意不认女儿,女儿也并不是非要有您这个母亲。”

  “你给我站住,站住!”靖安侯夫人气得心口疼,指着她骂道:“孽畜,孽畜啊,我一片苦心为你,你竟然说不要我这个母亲了?”

  又看向太夫人,“娘,你快说句话啊,难道这个死丫头失宠,咱们靖安侯府没落了您就满意了?!大伯那一家子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眼里早就没了侯府,都是因为侯爷不争气,可他才是侯府嫡出,这些年也一直都是他在孝敬着您,您管不了,难道还不能帮帮儿媳吗?!”

  “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