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 第354章

作者:枝上槑 标签: 古代言情

  小女儿卖到哪里最值钱,自然是青楼。

  季心里一阵反胃,再看黄林汉时,目光已然厌憎至极。

  “臭婆娘,松开!别耽误老子去翻本!”

  黄林汉像踹死狗一样狠踹在女人身上,踹累了,一脚将她踢开。

  女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滚到堂屋门槛旁才停。

  屋里,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静静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爹打他娘,没有出声,看着他娘躺在地上呛咳不断,也没有去扶。

  “若你不是个带把的,老子把你也卖了!”

  黄林汉啐了一口,揣着钱袋子朝外走。

  这一转身,和季对了个正着。

第467章 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

  黄林汉盯着她看了半天,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是季。”

  黄林汉一愣,他有多年没往大丰村去过了,记忆里的季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没想到如今变成了大美人,而且穿得还这般光鲜。

  他瞬间换了副笑脸。

  “原来是丫头啊,找姑父有事?哎呀!看你这一身衣衫,得不少钱吧,姑父近来手紧,不如……”

  季冷脸打断他的话。

  “几日前衙门里的人找你问过话,季秀娥与黄骏才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

  黄林汉见她不上道,瞬间没了好脸色。

  “知道又如何!”

  季不明白,当年因为他的烂赌,害黄骏平丧命,如今小儿子也死了,他怎么还能做到跟没事人一般。

  “骏平死了我也伤心了许久,但人活着总得往前看不是?骏才的死跟我可没干系,近来可没有人去家里要债。”

  老道士都被他的脸皮给惊呆了。

  “你俩儿子都死绝了,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你就不伤心?”

  “牛鼻子你会不会说话?什么死绝了,老子还有一个种,你瞎啊!”

  黄林汉回身指了指堂屋门口那小男孩。

  “儿子不用多,多了也没啥用,黄骏才活着就不认我这个爹,我也当没他这个儿子,反正老了有人给我摔火盆。”

  听其言观其行,季也不觉得吃惊了。

  酒色财气,无一不伤人,赌同于毒,终日沉迷其中,更是蚕食人性。

  害死长子而无负疚,为筹赌资还将女儿卖入青楼,这样的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还能指望他什么。

  季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呆,直接开门见山。

  “季秀娥当年拐走我弟弟,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知不知道她把我弟卖到哪了?”

  黄林汉渐渐不耐烦起来“她的事你问她去,我哪知道?!”

  季心知不见好处他是不会吐口的了,便递了一锭银子过去。

  黄林汉眼都绿了,迫不及待接过,又变了个脸,笑得别提多谄媚。

  “知道知道!那事我知道!她当时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是扔哪个河里淹死了。”

  季心底一沉。

  果然死了么……

  “哪条河?”

  “不记得了……告诉你也没用,都这些年了,骨头都未必能捞着……”

  季看他嬉皮笑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觉刺眼又刺心。

  “季秀娥做了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她自己也落地将要被砍头的下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黄林汉啧了声“我收了你的钱,你问啥我说啥,但屎盆子我可不接。那悍婆娘干的事跟我可没干系,一丝干系都没有!再说了,你爹那也是活该,早把钱送来,哪有后面这么多事,也就不会遗祸后代,总之都是报应。”

  “有道理。”季点头,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都是报应。”

  见她笑,黄林汉也跟着笑这么有钱的侄女,维持好关系以后才好上门打秋风。

  季的笑容来的突兀,消失的更突兀。

  刚刚还和和气气,转瞬间就成了隆冬腊月的天。

  她指着黄林汉,对老道士说“银子拿回来,就是你的。”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想让老道帮忙就直说嘛,贫道虽然视钱财如粪土……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吧。”

  季踏出院子,背后是黄林汉的鬼哭狼嚎。

  隐隐还能听到小男孩说“娘,我饿了,你起来烧饭。”

  傍晚刚回到家,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有人松气,有人叹气。

  松气是因为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下来了,虽然和去年一样晚。

  叹气是因为怕像去年一样,不下则已,一下成灾。

  孟里正挨家挨户上门,叮嘱大家千万要小心防范,人住的屋子、牲口棚,都要再三检查。

  虽然今年刚入冬就提醒过村民,把家里需要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一下,但迟迟不下雪,就怕有些人没往心里去。

  季家按说是不需要来的,这高屋大宅的,便是再大的雪也压不垮。

  但以防万一,还是来说了一下。

  刚送走孟里正,门又被敲响。

  季以为孟里正还有什么要补充,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站着的是季庆山和康婆子。

  季并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意思,甚至连开口都懒得开,因为不用问都知道这两人的来意。

  “丫头。”

  自从知道相师是季秀娥花钱找的之后,康婆子再也不喊丧门星了,更何况现在有求于人,自然怎么亲热怎么喊。

  “你能不能去跟潘大人求求情,就说你不告秀娥了?

  你要是心里有气,我们两个老东西给你赔罪,给你磕头行不行?

  再咋着她也是你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呀。”

  说是磕头,可丝毫没有弯腿的意思。

  季摊手。

  “我怎么不能?她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尝,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舍不得了?

  她是你们闺女,我爹就不是你们儿子?

  就算看不上我娘,那季牧呢?季牧总是你们的亲孙子吧。

  他们一个个都被季秀娥害死了,难道季秀娥不该死吗?”

  康婆子一时语塞,看向搀着的季庆山。

  季庆山拄着拐杖,满脸病容,脸色十分难看。

  也难怪,他一个当爷爷的来给孙女弯腰,脸皮都踩在地上了,哪里还好看的起来。

  “、丫头,我也不、不求你别的,你,去求求情、改改口供,不求能、能把你大姑放出来,只要别砍、砍头,关、关个几年,让她遭、遭罪,给她个悔、悔过的机会……”

  二儿子和小孙子都死在季秀娥手里,他们季家最大的克星竟然不是卫氏母女,而是自己疼到大的闺女……季庆山想不到,也接受不了,刚知道的时候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但气过怒过,还能真看着闺女死吗?

  季自以为不会有波动,还是忍不住被气笑了。

  且不说死刑案再翻供需要多大代价,就算她脑子进水,潘嘉道也不是让人随意糊弄的傻瓜。

  但这些道理跟他俩说了也没用。

  “我给她重新悔过的机会,谁能给我爹娘和弟弟重活一次的机会?”

  季庆山嘴唇颤抖,显然也不是没有触动的。

  毕竟闺女再疼,也赛不过香火,尤其老二还是几个儿子中相对本事的。

  如果老二还活着,季家许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但触动归触动,终究抵不过现实。

  “他们已经死、死了,人死不、不能复活,何、何必再葬、葬送一条性命……”

  康婆子跟着附和“就算你大姑死了,你爹娘也活不过来,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真是理直气壮啊!季自己倒没有太大感触,只是替季连柏觉得寒心。

  “我说过,你们的苦衷和道理,留到地下说给爹听去吧。”

  眼见季要关门,康婆子瞬间急了。

  “你还是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

  就算你大姑做了糊涂事,她也是你大姑啊!你爹娘死都死了,他们说要公道了吗?根本就是你胡搅蛮缠,你记恨你大姑害你。

  可她再害你,你不也没死?你还活得好好,你帮你姑圆个谎,给她一个机会又能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