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 第336章

作者:枝上槑 标签: 古代言情

  黄骏平摇头。

  “那有没有外面的人来过?”

  黄骏平还是摇头。

  黄骏才哼了一声“究竟是没人来过,还是你没注意到啊。”

  磨坊就在屋后,爷奶去世后留下的老房子改建的,黄骏平就住在那,几步路的距离,若是有人来找,或是有别的动静,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起初他也怀疑过,是不是村里那几个泼皮无赖,趁家里无人,夜里过来使得坏。

  可想想又不像。

  那几人确实有偷鸡摸狗的前科,但他们偷了东西从来都是躲起来烤了吃,谁会无聊到把东西吊上树。

  而且……黄骏平指给季秀娥看。

  “它们真的是自己吊上去的,没有用绳子……”

  季秀娥忍着火气仰头,待看清楚后,瞳仁骤缩,脸色乍变。

  竟然是真的!

  那些鸡鸭鹅的头部没有任何东西绑缚,也没有被卡住,就那么直接挂在枝干上,脖颈弯曲,身子直挺挺的垂下。

  怎么看怎么诡异。

  季秀娥心里有点发毛,不愿让别人看出来,就冲黄骏平大发雷霆。

  “废物!昨天早上就发现了,到现在还任由它们挂在树上,我看你存心想气死我!还不赶紧取下来!”

  “不能取!”

  这是黄骏平第一次违逆季秀娥的意思。

  在季秀娥阴沉沉的瞪视下,他艰难的吞了下口水。

  “我原本是想取下来的,恰巧一个老道士经过,他制止了我,还说、说……”

  “你能不能利索点!”黄骏才不耐烦的催促。

  黄骏平攥了攥拳头,横下一条心来。

  “他说这座宅子是煞气聚集之地。宅子的主人双手染血,有孽债未偿。煞气积聚多年,如今开始反噬……”

  “放屁!”黄骏才打断他,“这是哪里来的神棍,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什么双手染血、血债未偿?可笑至极!”

  黄骏平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那道士说,人乃天地之灵,所以宅子里住的人尚能抵挡一段时日,但六畜抵挡不了,所以先死六畜,之后就轮到……”

  话说一半,他低下了头。

  季秀娥的脸色已经可怕至极。

第445章 墓碑血字

  “那老道……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这些……都是衔冤而死,怨气深重,暂时不能动,要请人做场法事,然后将它们风光大葬……”

  “去他娘的风光大葬!”

  这四个字一下触到了黄骏才的痛脚,因为季妧也曾说过让他把黑子风光大葬的话。

  “一群畜生,葬什么葬,它们也配?!”

  黄骏平迟疑的看向季秀娥。

  季秀娥已经恢复镇定,神情瞧着也很正常。

  不容置疑的吩咐“取下来。”

  这期间有不少人路过驻足,冲着这边指指点点,但没有人近前。

  直到看见兄弟俩扛了木梯出来,把那些吊死的鸡鸭鹅逐一取下,季秀娥也冷静十足,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才有相熟的邻居走过来询问。

  “咋回事啊秀娥?那道士说的是不是真的?当时我也在场,瞧他说的头头是道。”

  季秀娥僵笑了一下。

  “哪是什么道士,分明就是江湖骗子,说些装神弄鬼之言,想唬我找他做法事的,他的话怎么能信?我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做了几十年邻居,你还能不清楚?”

  邻居拍了拍胸口。

  “我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你家这些鸡呀鸭呀的实在可惜了……说不定就是那道士干的,骗人骗全套!”

  季秀娥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提着的心稍微松了一下。

  这世上哪里会有鬼神,若是有,她的老大就不会死了。

  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不管是村里的乡亲,还是那莫名出现的老道,只要是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她不该乱了方寸,更不该疑神疑鬼。

  “骏平今晚就在前边睡,你们兄弟俩醒着神,夜里留意着动静。”

  黄骏才皱眉“娘,你的意思是,那人今晚还会来?”

  季秀娥冷声道“敢来最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作怪。”

  重点是,她要弄清,那人究竟是胡诌,还是当真知道些什么。

  黄骏才和黄骏平轮流值夜,几乎彻夜未眠,然而一夜风平浪静,并没有人上门作怪。

  黄骏才觉得自家被耍了,满村找那几个泼皮算账。

  结果人没找到,转了一圈回来,家里又出事了!

  季秀娥正在磨坊忙活,听到儿子叫喊,心里咯噔一下,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跑了出去。

  黄骏平后脚也跟了过去。

  两人都以为家里的鸡鸭又上吊了。

  结果鸡鸭活得好好的,这回死的是猪。

  死法也相当诡异——不是上吊,是撞墙。

  “怎、怎么会这样?”

  看着墙上那片醒目的暗红,再看看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猪,黄骏平呆了,脸上交织着迷茫和惊悚。

  猪圈在后院,早上还是他帮着喂的,而且去磨坊上工的时候院门都锁上了。

  现在院门仍旧锁着,锁的牢牢的,和早上离开前一模一样——猪却出来了。

  它怎么出来的?

  平时连猪圈都翻不出,怎么可能在院门紧闭的情况下无端端到了外面?还撞墙死了?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莫非……真的有鬼?

  莫非……那个道士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黄骏平面色一白,甚至不敢去看季秀娥的反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想法也和黄骏平一样。

  那些鸡鸭鹅还能说是有人趁夜使坏,这头猪又该怎么解释?

  一夜都没出事,大白天出事了。还翻圈越墙,到了外面才撞死。

  若说是人为的,大白天人来人往,怎么大家都没注意到?

  更何况一般人自己翻墙都费劲,再带头好几百斤的猪去翻?有那能耐早去邺阳给衙门富户当护院去了。

  今天村里也没来道士,总不能再说是人道士为了骗钱干得。

  “吓死个人,好好一头大肥猪,这得多想不开,竟然撞死了!”

  “他们家肯定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啥冲撞啊,前天那个道士不是说了吗,他们家有血债未偿……”

  “血债!啥血债?”

  “那谁知道,肯定是干了亏心事呗!”

  “应该不是季氏,她挺善性的,八成是她那赌鬼男人……”

  话还没落地,就听到有人尖叫。

  “你们快看!墙、墙上有字……”

  众人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一片血污。

  “哪里有字,眼花了吧……”

  “你们仔细瞅,那片血污是有形状的,像不像个冤?哎呀你们不识字,跟你们说了也不明白!”

  “识几个臭字了不起啊!我怎么觉着你是胡诌呢?”

  “谁胡诌了,不信咱找人……诶!七叔,你是去镇上读过书的,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个冤字。”

  被称作的七叔的人挤进人群,盯着那片血污看了片刻,点头“确实是冤字无疑。”

  “天爷!看来是真的!”

  刚刚说得热闹的那些人,突然间全都噤了声,目光齐刷刷看向季秀娥。

  场面一片死寂,让人毛骨悚然。

  从刚才到现在,季秀娥一直没有开口,双眼直勾勾盯着那面墙,像是被人勾去了魂魄一般。

  她是识字的,她也是最先发现那个“冤”字的。

  虽然她竭力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变幻的神情、发白的唇色,无一不显示出她内心的慌乱。

  她确实慌了,尤其在大家也认出那个冤字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