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个哥哥 第110章

作者:小舟遥遥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甜文 古代言情

  盛安帝抚须笑道,“这是自然,朕能理解。朕这小女儿啊酒量不佳,说了胡话,还请相大禄和公主莫要计较。”

  说着,又转脸看向丽妃,笑道,“丽妃,你先带丹阳下去歇息吧,可不好再在友邦面前失礼了。”

  丽妃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晃了晃,勉力挤出一抹笑,站起身道,“是,臣妾这就带她回去。”

  盛安帝微笑颔首,不再看她,只指着桌前一道菜与身旁的宦官道,“朕记着这道菜是皇后喜欢的,给她端过去吧。”

  宦官称是,许皇后感激看盛安帝一眼,垂眉谢赏。

  丽妃皮笑肉不笑地命宫女扶着丹阳,丹阳一抬眼,隐约觉着自己母妃眼中有杀意,心头不由打了个颤,昏昏胀胀的脑子也陡然清醒起来。

  完了,她这次真是把母妃得罪狠了。

  丽妃母女这边虽离了场,但被丹阳这么一闹,场面还是有点微妙的尴尬。

  好在没过多久,那点尴尬气氛就被热烈的胡旋舞给冲淡了,这场践行宴总的来说还算圆满。

  临宴散时,喝得有些微醺的盛安帝命人端了个木盒子给相大禄。

  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放着数十根舌头。

  云黛就坐在相大禄身旁,眼角余光一扫,脸色不由一白。

  相大禄倒是面不改色,啪嗒一声将盒子合上,灰绿色眼眸眯了眯,“敢问皇帝陛下,这些是?”

  盛安帝笑得慈眉善目,“相大禄拜托朕彻查那些造谣孝义之人,喏,这些是那些造谣之人的舌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六根。”

  云黛心头一凛,再看那些舌头只觉得胃里翻滚,浑身都难受起来。

  盛安帝犹自在问,“孝义,相大禄,你们觉着这交代可够了?”

  相大禄刚想开口,云黛忙看向他,低声道,“够了。”

  丹阳到底是皇帝的女儿,真要追究下去,只会伤及无辜。

  相大禄也明白这层含义,敬服地以拳抵胸,“外臣多谢皇帝陛下。”

  盛安帝也笑,“贵使客气。”

  说罢,他起身离席,这宴也就散了。

  云黛随着乌孙使团起身,随着人群慢慢朝外走,嘉宁和许意晴还特别跑到她身边——

  “云黛你可以啊!现在竟敢怼丹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刚才看她脸都绿了,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也太痛快了吧!”嘉宁眉飞色舞。

  “云黛,丹阳那话你可别往心里去,我给她算了一卦,她姻缘不顺,烦恼缠身,今年指定会倒霉!咱不跟倒霉鬼计较。”许意晴一副深不可测的神棍模样。

  云黛被她们俩这话逗得发笑,再想丹阳被丽妃带走时的狼狈神色,于是也压低声音道,“离开长安前,好歹出了口恶气,我心里也舒坦不少。”

  说到这,她忽而记起一事,视线在殿内寻了圈,最后在门外柱子旁寻到那道颀长的身影。

  她先行与嘉宁和许意晴告别,约好明日离京时灞桥送别,便快步朝那人走去。

  “大哥哥。”

  谢伯缙正与裴青玄说话,听到这声唤,转过身就见云黛朝她走来,“嗯?”

  云黛朝俩人行了个礼,又单单看向谢伯缙,“大哥哥,你可以过来一下么,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裴青玄一听,乐了,“恒之,那我先走了。”

  云黛忙道,“三殿下且慢,请您等一等,我就与我大哥哥说两句话,两句话就好,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

  谢伯缙看向裴青玄,“殿下。”

  裴青玄挑眉,“去吧。”

  谢伯缙与云黛往栏杆旁走了两步。

  月白风清,夜风轻拂,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妹妹要说什么?”谢伯缙温声问她。

  云黛有些难言启齿,抿了抿唇瓣,斟酌半晌才道,“是与五皇子有关的,唔,算是一个秘密……”

  谢伯缙黑眸微眯,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一番难为情的坦白后,云黛一张小脸已经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小,“明日就要离开长安了,我觉着这也算是五皇子的一个把柄……若是能帮到三皇子,利用起来对付五皇子,那就最好不过了。”

  谢伯缙面无波澜,嗓音低沉,“果然是妹妹做的。”

  云黛一怔,抬眼见到他别有深意的打量,面庞顿时烧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糟了,大哥哥会不会误会她,觉得她是个很恶毒的女人?

  就在她想着要如何描补时,男人忽而弯腰,凑到她耳畔,似笑非笑,“嗯,妹妹是个不好惹的。”

  灼热的气息拂过云黛的耳侧,她心跳砰砰砰跳个不停,轻轻推搡他一下,“相大禄他们要等急了,我…我先走了,明儿见……”

  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谢伯缙忍不住轻笑。

  “你家小妹妹跟你说什么了,这么高兴?啧,你们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啊。”裴青玄走上前,拍着谢伯缙的肩膀。

  “没什么。”

  谢伯缙敛了笑意,又恢复一贯的清冷严肃模样,言简意赅的将五皇子患有“隐疾”之事告知。

  裴青玄面露诧色,“真的?”

  “千真万确。不过为求稳妥,殿下可再派人核实。”

  “这个好办。”

  裴青玄眼底露出兴奋之色,“恒之,你这妹妹可不得了,若这事是真的,日后我定给她记大功一件。”

  谢伯缙拱手道,“那臣就先在这替她谢恩。”

  裴青玄爽朗笑了两声,复而又对谢伯缙道,“没想到你家小妹妹还懂这些,恒之啊恒之,以后你们成婚了,你可得老老实实听她的话,否则——”

  他幸灾乐祸的瞥了眼谢伯缙身下,“啧,你多保重。”

  谢伯缙,“………”

第83章 食髓知味,实在难戒

  翌日清晨, 云黛先去端王府拜别端王夫妇,庆宁得知他们今日要离开的消息,也特地赶回来话别。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云黛等人从端王府辞别,随着乌孙使团出城,同行的有谢伯缙和谢叔南、许灵甫, 谢仲宣和嘉宁、许意晴则是前来送行,这就使得队伍显得格外庞大, 过长安城门公验时颇费了些时辰。

  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缓缓驶出那巍峨恢弘的城门, 缠枝莲花银球香囊里散发的淡雅清香将整个马车都熏得格外芬芳。

  “喏, 拿着吧。”嘉宁将手中精巧的螺钿雕花盒子递给云黛, “答应送你礼物, 我不会忘的。”

  云黛接过那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排洁白的螺贝。

  许意晴瞧见,不禁惊叹, “这么多螺子黛?郡主出手如此阔绰,倒叫我不好意思拿出我的礼物了。”

  嘉宁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对云黛道, “这些螺子黛够你画十年的眉了,以后你每回画眉都能想起我, 怎么样,这礼物还可以吧?”

  波斯螺子黛, 乃长安贵族娘子们最爱的眉黛,据说是深海之中的白色螺贝异变而成,量少难得,西市一颗能卖到十金。

  云黛顿感手中捧着的不是一盒螺子黛, 而是一盒沉甸甸的金子。

  “这礼实在贵重,叫二表姐破费了。”

  “客气什么。”嘉宁摆摆手,“以后你在乌孙过日子,想买这些怕是有价无市。不过说真的,云黛,你以后就留在乌孙了?我还能喝到你和大表兄的喜酒吗?”

  她问的直白,叫云黛羞窘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还是许意晴忙出来解围,“这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若真有喜事,王妃那边肯定会收到信的,王妃知道了,郡主不就知道了?还是看看我送给云黛的礼物吧。”

  嘉宁看她往袖里摸来摸去的,打趣道,“你不会送个乌龟壳吧?”

  “差也差不多。”许意晴秀眉轻挑,摸出一道挂着三枚铜钱绣着符文的黄色飘带,“这是开过光的如意平安符,有逢凶化吉、辟邪驱鬼的功效,乃是居家旅行必备之好物!喏,云黛你拿着,挂在身上,或是挂在床边都行。”

  云黛接过那叮叮当当的平安符,弯眸笑道,“多谢。”

  许意晴忙说不客气,嘉宁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嘟哝道,“这东西真有用吗?”

  许意晴笑眯眯道,“心诚则灵。”

  嘉宁撇了撇唇,半信半疑的,又转过话茬,与云黛聊起其他来。

  三个小姑娘坐在马车里叽叽喳喳聊着天,约莫一炷香功夫后,马车停下来,外头响起纱君的声音,“姑娘,到灞桥了。”

  作为长安最为冲要之处的灞桥,连通南北,遍植杨柳,在这春意融融的三月天气里,天高云淡,惠风和畅,两岸杨柳依依,杨花漫漫,各路车马从此处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车内三人都下了车,方才还轻松的气氛在下车后就多了份凝重的伤感。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一袭竹青色长袍的谢仲宣与他们一一告别,如玉的脸庞挂着淡淡伤怀的笑意,“大哥,路上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三郎和妹妹。到了陇西,记得来信,好叫我放心。”

  谢伯缙嗯了声,看着快要与他一般高的弟弟,面部的线条也变得柔和,温声道,“二郎,你一人在长安也要多多保重,朝堂上若遇到麻烦,记着与你恩师商议,凡事要三思,切忌冲动行事。休沐日若得空,记着多去探望姑母,她也好照拂你。明年你也要及冠了,是个能撑起一片天的郎君了,若遇到好姻缘,可托姑母替你筹算……”

  “这些昨日大哥你都说过了,我记住了。”谢仲宣轻笑着,“我又不是三郎,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谢叔南听到这话,刚酝酿好的一点离别情绪就吹散了,不服气地叫道,“二哥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是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好吧!”

  谢仲宣笑意更深,“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所以这一路上你消停些,老老实实跟着大哥,别捉弄妹妹,等回了肃州,多陪陪母亲和祖母,我人在长安,大哥和云妹妹又要远行,家中就你一人了,你得替我们多在长辈前尽孝,知道了?”

  谢叔南掏了掏耳朵,“知道啦知道啦。二哥你就在长安好好地升官发财,等三年后我卷土重来,必定要狠狠宰你一顿。”

  “好,我一定拿最好的酒等着你来。”

  谢仲宣笑道,温和的视线从谢叔南身上移到云黛的脸庞,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些,柔了些,轻轻唤着,“云妹妹。”

  云黛朝他浅笑,“二哥哥。”

  “此次远行,山高水长,务必要保重身体。”谢仲宣凝视着她,不紧不慢道,“若是不习惯乌孙的生活,就回大渊,大哥驻守的北庭都护府离乌孙不远,你若遇到麻烦,随时找他……”

  说到这,他忽觉其他的话也不必再说了。

  都是些空话,说了也白说,又不能切切实实在她身边,陪伴她,保护她。

  也许从一开始,缘分就止于兄妹。

  “二哥只能送你到这了。”

  袖中的手捏紧折扇,他清隽的脸庞挂着怅然的笑意,语气尽量平和,“妹妹要顺遂无忧,平安喜乐。”

  云黛听出他话里浓郁的告别之意,不仅是现实中的告别,也是对那段从一开口就注定结束的情愫告别。

  从此,只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