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无宠却有孕了 第48章

作者:枕雨眠 标签: HE 古代言情

  那他此刻,将绿绿有孕的事告诉长姐,长姐一向心思灵活,说不定能帮他想到什么主意,来打破此时的僵局。

  他在信纸上写下这事,托驿站传回京都。

  ……

  云水到了赵府,钱思正与许氏四兄弟在收拾行囊。钱思一见到他,赶快拉他到房里,“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逸阳王病重难治。王爷传信来,军医说逸阳王很难挺过这个月了。”

  “我们必须得快马加鞭赶回边境!”许二道,“逸阳王如今清醒的时日很少,他若有明确的遗命,由王爷来统领部下,那情况尚好。若是他一命呜呼了,王爷与张干、田丙必有一场好仗要打!”

  “赵氏商行的事已经交代妥当了,赵夫人是这个!”钱思浑然忘记在地牢里被关了两天,竖起大拇指,“办事利索,只收了我们很少的银子,让我们把金银留着相助殿下起事。”

  “待边关收到兵器,王爷吞下张干、田丙的势力,我们立刻起事打到京都,与林相里应外合,哈哈哈。”钱思豪迈大笑,拍着云水的肩膀,“太子殿下,快回去收拾行礼,我们连夜出发。”

  许大目光灼灼,振奋地说:“太子殿下去了边关,以王爷义子身份行事,尽快执掌军务,待攻到皇城时,太子殿下一定要亲自砍下殷牧昭的头,为先帝报仇!”

  许家几兄弟接连说:“是!为先帝报仇!”

  云水热血沸腾,若能手刃仇人,何其快哉。他进来后一句话还没说,就被他们推出房门,让他赶紧去与贵妃道别。

  云水拿定了主意,此刻的情形十分凶险,若是不能助徐仲拿下边境势力,日后再想自己筹谋起事,那恐怕穷尽一生,也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若一切顺利的话,姐姐只需在神石寺静候佳音,他便可以功成名就地来接她。

  只是姐姐……他喉头苦涩,走到赵府门口,刚好遇到赶来的贵妃仪仗。

  林绿萼急切地从马车里下来,广袖华服上的芙蕖花纹在春风中招摇,她与他四目相对,他急忙走上来扶住她。

  他们一同上了马车。

  她方坐下,便焦急地说:“你可知逸阳王快仙逝了?钱思他们怎么还在隆康镇逗留?”

  “我方才知道了。我……”

  “那你还不快走?此事宜早不宜迟,隆康镇赶去西北边境,星夜兼程也要大半月,若你们赶到之前,徐仲被其他人杀了,他的部下被另两派瓜分,你们要怎么办啊!”林绿萼紧张地眼含热泪,“隽之,我希望你能平安活着,我也希望你有所作为!”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心绪澎湃,眼泪比她更先一步落下。他知道姐姐怕他踌躇,所以特地赶来让他放心。他实在太过感动,郑重地说:“姐姐,我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一定一展抱负!”

  她知道前途千难万险,她也万分舍不得他离开,他走后,她会日夜担忧他,既怕他出事,又怕他被人发现真实身份。但她此刻不能有一丝的软弱,她至少要让他放心地离开。

  “神石寺就在隆康镇外,我明日就出发去神石寺。你不在的日子,我就躲在寺中哪里也不去。等你。”她哽咽地咬住下唇,脸埋在他的胸膛,“等你回来接我。”

第77章 收信 去报恩吗

  隆康镇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往东行半日可见一小山,青峰独立,万木葱茏, 神石寺便建在山脚下。

  春暖花开,山间细流汨汨流淌, 溪流由竹管接着引进寺中,在寺里形成一汪小塘。池塘正中立着一个白玉鲤,鲤口喷珠吐玉,塘边柳条依依, 两个女子静默对坐。

  一位风姿绰约, 手执白棋,面露稳操胜算的淡笑, 是入寺祈祷的严娉婷。

  一位天姿国色,手捏着黑棋犹豫着不知往哪里放, 是在寺中为国祈福的贵妃。

  “没意思,你再寻两个人, 我们打麻将, 我必让你见识何为雀神转世。”林绿萼连输几盘后,扔下棋子, 也不顾往日在宫里打麻将一直输给宁离离, 硬往自己脸上贴金, 自封雀神。

  严娉婷将她的烦躁尽收眼底, 知她担心晏隽之所以对下棋心不在焉, 笑着收拾棋盘,“在寺中打麻将传出去难免惹人笑话。”她话锋一转,“改日乔装打扮来赵府玩吧,我手下有几个掌柜麻技卓群, 你正好可以和他们较量一番。”

  林绿萼摇头,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逞嘴上功夫过过瘾就行,真上了麻将桌,对上那些日夜浸淫此道的人,她会输个精光,“我也没邀请你,你上赶着来烧香,真是扰我清净。”

  “你以为我想来看你吗?我可是带着目的而来的。贵妃入住神石寺后,显州各世家贵族和百姓都想进寺中祈福,奈何周围守卫太多,贵妃又不见外客,他们不敢贸然靠近。”

  严娉婷颔首浅笑,“别人都不能进,我却借着和贵妃相熟的关系,进寺中祈福,你想想,我这一趟走完,能在显州百姓中增加多少尊敬和美名。”

  林绿萼喝着龙井茶,望着在寺中和檀欣、温雪玩乐的赵铮,又侧头睨了她一眼,“我若遣人将你叉出去,你也能为百姓带来不少欢乐笑谈吧。”

  林绿萼入寺半个月,寺中清净,她整日与山水花鸟为伴,对云水日思夜想,总是寝食难安。还好她身体强健,腹中孩子也极为懂事,她除了偶尔头晕想吐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昨日严娉婷派人递进信函,想要见她一面,她日子过得无聊极了,便同意了她今日进寺中祈福。

  严娉婷带着雪莲人参之类的一大堆补品而来,又带了不少传奇话本放在她书桌上。又陪她解闷,主动提及下棋。

  “我就说你这人无利不起早,怎会这么好心。”林绿萼依旧平和地望着在寺中奔跑的赵铮,三岁的男童小脸圆润,似豆腐雕得圆盘。她手不自觉地贴在腹上,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显州之前,我寻人为你算了一卦。这卦可真准,虽遇困境,但心存善念,则险境自破。”

  林绿萼莞尔一笑,“那你原先是打算如何对付我?”

  严娉婷摇头,耸了耸肩,“忘了。”

  赵铮与婢女们玩着老鹰捉小鸡,他跑得太开心了,兴冲冲地往母亲这边冲过来。他手拿着拨浪鼓,面色红润地跑到两人面前,脚下一个踉跄,一头往林绿萼身上栽去。

  林绿萼还未来得及反应,严娉婷双眼圆瞪,尖叫了一声,一只手急忙扯住铮儿的后颈,一只手护在林绿萼的小腹前。

  赵铮的头“砰”一下撞在严娉婷的手上,幸好她扯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并不大,她的手背轻撞在林绿萼腹上。

  严娉婷一下来了火气,从一旁花坛里捡起一根枝条,“把手摊开,说过几次了,不许这样直冲冲地往人身前跑,撞到人了怎么办?”

  赵铮委屈地挨了几下打,眼泪吧嗒吧嗒地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滴落,看到一旁花坛里有几只麻雀在嬉戏,又止住泪水去追鸟了。

  “你……你知道了?”林绿萼震惊地望向她,方才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地伸手护住林绿萼的小腹,她很明显是知道她怀孕了,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严娉婷躲开她的直视,眼神慌乱了一霎,正色道:“那个陈大夫,太不可靠。我已经帮你把他处理掉了。”

  “处理掉?”前几日,一直在照顾她身孕的陈大夫突然说家中老母病重,引荐了另一位胡大夫为她诊治。她本没有多想,此刻听严娉婷说来,其中倒有缘由。

  “是。他收了晏隽之的钱,又收了我的钱,帮你安胎,替你保密。近日赵氏赌坊来了一只肥羊,出手十分阔绰,我略一打听,得知是陈大夫。”严娉婷冷笑了一声,“我是给了他银两,但为一个婢女保密,若给他太多,反而怕引起他怀疑。”

  林绿萼望着她淡扫蛾眉的清丽姿色,心中涌起一点暖意,原来严娉婷也在为她保守秘密,她对她落魄时的帮助,并不是图她回报,但她却知恩图报。

  “我便派人将他抓起来打了一顿,得知他将你怀孕的事,告诉了一位京都来的燕姓公子。那公子给了他几百两银子。”严娉婷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燕公子当即写信传回了京都,所以我今日来看你,也有践行之意。我猜测你在神石寺待不了太久了。”

  林绿萼点了点头,她也在等待林相的决定,檀欣传讯回京都半个月了,林相若有安排,恐怕也就是这几日就会传讯回来。她好奇地问:“你把陈大夫杀了?”

  “使了点手段,把他的银子榨干了。如今他成了赵氏田庄里的佃农,你放心,他没有机会再对别人胡言乱语。我推荐的这位胡大夫很可靠,是我生次子时为我安胎的大夫,算是隆康镇的杏林圣手。”

  “谢谢你。”

  白玉鲤口中吐出清澈的水花,池塘荡着涟漪,她们坐在塘边,温柔的微风拂过白皙的面容,十几年光阴飞速流逝,从过往的相看两厌到如今的彼此照拂,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那位燕公子,是谁?”严娉婷问。

  林绿萼便将和他的过往讲了,还顺便提及了他姐姐燕语然与她的恩怨,讲得口干舌燥,喝完了半壶花茶。

  严娉婷冷哼两声,听到燕语然使计将林绿萼害进宫时,她眼里闪过冰凉的寒芒,“若有机会,我帮你报复她。”

  林绿萼笑着点头但没有接话,燕语然在宫中,严娉婷在显州,如何能报复到。但她还是感激严娉婷的心意,她不禁问出了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你如今对他……是何种想法啊。”

  严娉婷落落大方地凝视她,“我爱慕他,他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若说让给你,我自然不服气。但我也不会强求,日月逝矣,岁不我与,错过的年华终究不会回来。我活到如今,唯一学会的就是放下。”

  “好。”林绿萼笑着昂起脖子,“反正他是我的。”话音刚落,寺外的侍从送进来一些东西,说是从西北方的月城驿站寄来的。

  林绿萼打开包裹,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捧红豆,她猜到了是谁人所寄,捻起一颗红豆,心里默念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盒子下方还有一封厚厚的信,她看到严娉婷在一旁,不好意思打开看,只将信封打开,往里看了一眼,信里还夹着着各色的花朵,花朵都干瘪了,但还保持着明艳的颜色。

  她嘴边噙着笑意,在严娉婷幽幽地注视下,害羞地笑了笑。

  严娉婷哼了一声,招手唤来跑得满身热汗的赵铮,“寺里还熬老陈醋吗?我闻着酸死了,铮儿,走了,走了。”

  “我送你。”林绿萼笑着将她送到寺门口,然后拿着信封含笑走进厢房中。

第78章 去信 去寄信吗

  林绿萼刚关上厢房的门, 就听到屋外的喧哗之声,她心里“咯噔”一声,只好将信放在方桌上, 又推门出去。

  走到寺庙门口的严娉婷也抱着铮儿退回院中,恭敬地跪在一旁。院中杨柳依依, 青色的枝条在微风中温柔飘荡。

  她望着来人,一行五人,皆是从京都来的使者,穿着玄色的长衫, 面色沉静。林绿萼眉心跳了跳, 不自觉地抚摸上小腹,难道他们是来接她回宫的吗?她怕回去之后, 在波诡云谲的宫中保护不了腹中孩子。

  林绿萼跪地接旨,听了几句才放心下来, 原来是皇后崩逝了。她想起大年初一,风雪初霁的早晨, 躺在木轮车上死不瞑目的皇后……皇上拖了这么久, 终于还是昭告天下了。

  她又问了使者几句宫中的事情,皇后崩逝, 贤妃忠心随主, 伤心之下也骤然离世了。

  她点了点头, 想起皇上将贤妃贬为庶人逐去冷宫, 命她毒酒自尽。没想到她自尽之后还是保全了她的哀荣, 并未以庶人身份下葬。毕竟贤妃是两位皇子、一位公主的母妃,若把她死得难堪的消息传出来,也影响皇室的形象。

  林绿萼不禁担心杨昭仪的处境,宁离离能护住梁珍意, 但不会对这位先皇后的侄女抱有太多好感。淑妃成为皇后是迟早的事,狡兔死走狗烹,她会不会将过往在皇后那里受的怨气发在杨昭仪身上?而德妃,她若想帮皇后报仇,恐怕也会出手对付杨昭仪这位背叛者。

  她正在忧思之时,严娉婷潸然泪下地站起来,“今日真不该来神石寺。我得快些回去了。”

  林绿萼走到她面前,掏出袖帕让她擦拭泪水,严娉婷不是会为了本朝皇后崩逝而哭泣的人,担忧道:“怎么了?赵府出事了吗?”

  严娉婷流了两滴泪就笑了起来,“皇后崩逝可是国丧啊!显州家家户户都会将白幡、贡品从头七摆到尾七,哎,若我在赵府听到这消息,会即刻通知各家商户,一边哄抬各类祭祀物品的价格,一边四处宣扬皇上皇后伉俪情深,若在国丧期间不为皇后丧仪尽孝,必被官府严惩。”

  “你这是传谣。”

  “不传谣怎么赚钱。”她逗弄着怀中的儿子,“铮儿学会了吗?一定要尽快抓住商机,不赚大钱就是亏钱。”

  铮儿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不太懂,但还是疯狂点头。

  “啧啧。”林绿萼看着她因没及时传谣而落泪的滑稽模样,止不住摇头,“我算是知道先祖为何会严惩奸商了。”

  再次送别严娉婷。

  严娉婷匆忙离去的背影,让林绿萼想起了贪财且沉迷风水之说的宁离离,她近日总会想起宫中诸人,分开的时日久了,思念水涨船高,恨不得她们此刻就在身边,一同嬉戏打闹。

  她回到屋中,打开了云水寄来的信。

  第一页是他在离开显州那夜所写,他讲起镇外春色的美好和对姐姐的思念,想起姐姐在送别他时哭红的眼眶,心里很是担忧,让她护好身体,不要再哭泣伤身,他在镇外田坎边看到灿烂的迎春花,便摘了两朵夹在信中。

  花瓣已经卷曲,娇嫩的黄色也变深了,她把花瓣捏在手中,却还能想到他在田边下马,迎着春风,摘下花朵的俊秀模样。

  第二页是他到白城所写。白城是林夫人的老家,他们赶路很急,他来不及多逗留,本想寄白城的名茶给姐姐,但那日路过之时新茶未到,只有往年存货,他知姐姐只爱喝新鲜的茶叶,便没有购买。他看到店旁的花坛中,红艳的茶花迎春绽放,他想起姐姐第一次为他化妆,夸他姿容出众像一朵山野的茶花,那时姐姐总是充满欢笑,如今他不在姐姐身边,也期盼姐姐安康欢乐。他摘下一朵茶花夹在信中。

  茶花被信纸夹得扁平了,但娇艳的花蕊依旧不减颜色。林绿萼将茶花捧在手中,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仿佛吻在去年夏日湖畔,他被强行化了胭脂后憋屈的脸颊上。

  第三页是他到了西部重镇月城所写。前两封信写好后都没有机会寄出,在月城他们逗留了一日,截取边境急送京都的情报,得知张干在向皇上求援。他也终于得了机会,将信在驿站寄出,驿站旁有一棵桃花树,桃花倚墙而开,柔和的粉色似姐姐的笑颜,他便摘了一朵桃花放在信封里。他沿途想买礼物赠予姐姐,但知姐姐什么都不缺,最后只选了这捧红豆,一表相思之情,虽相隔千里,但知彼此相思入骨,见物思人。他即将达到边关,待一切顺利后,再寄信给姐姐。

  林绿萼叹了一声,想哭又想笑,仔细将信看了好几遍,最后手抚摸在桃花上,半晌移不开。

  她想回信,但如今边境并不太平,显州发到边境的信若是被有心人拦截了,她的身份会为云水一行人招来麻烦。

  她抬头看向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中,云卷云舒。只愿同在一片天幕下,仰望天空时,都知彼此安好。

  她唤温雪进来研磨,取出信纸,给杨静媛写了一封信,劝她珍重自身,小心宫中诸人,若遇难处可寻宁离离相商。最好能与燕明冶保持距离,他冲动又心思不定,许会做出出格之事,若他出事了,皇上查到驸马与昭仪有书信往来,她会受到牵连。

  又写了一封信给离离,告诉离离,她怀孕了,因不想回宫,本想隐藏这事,但被燕明冶发现且告诉了德妃,托离离帮她监视德妃的举动,若宫中有要事发生,可寄信来神石寺告诉她。又询问了珍意胎象是否安稳,以及杨昭仪若求她帮助,则请她提供力所能及的援手。

  她与宁离离多年好友,离离如今又依附淑妃,生活恣意顺遂,位份屡进。她对离离最是放心,才敢事事求助她。

  林绿萼走到屋外,将信递给檀欣,命她派人尽快寄回京都,燕明冶寄信已是半月前了,如今德妃定是收到消息了,也不知皇城里是何种情况。

  她转身走到神石寺正殿,别的寺庙都供着佛像,只有这寺中供着一块石头。石头上画着林绿萼的容貌,虽不太像,但眉眼间有几分传神。

  她本想求神告佛参拜一番,可对着这石头祈祷,和拜自己没什么两样,遂悻悻地回屋中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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