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死于话多 第16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霍权脸颊更烫了,想说陈先生怎么能和聂煜说这种话,简直有辱斯文,他拿过画,想揉成团扔了,刚用力,就见聂煜惊呼,“爹爹也作画了啊,和聂煜画的一样呢。”

  桌上,白色宣纸间,墨渍晕染的圆点清晰可见,聂煜上前,双手撑着霍权膝盖爬到他腿上,崇拜道,“爹爹画的更好。”

  霍权:“......”

  老管家听到现在也没明白聂煜说什么,虚着眼看看桌上模糊不清的东西,又看霍权手里的玩意,“小少爷画的什么?”

  霍权微窘,抬手欲捂聂煜的嘴,但晚了,聂煜嘿嘿嘿笑道,“爹爹的心。”

  心?

  不是那...那什么?

  霍权庆幸自己没比照身体回答,否则不是闹大笑话了吗?

  等等,霍权把纸铺在桌上,“这是心?”

  那真够黑的。

  聂煜点着头,“就是爹爹的心,好不好看?”

  陈先生说心是不规则的圆形,聂煜不认同,他爹爹智慧无双,心脏定与常人不同,别人的心不圆不代表他爹爹的心不圆,为了画好这颗心,他问聂轻,聂轻特意找了个圆形茶杯,让他顺着茶杯轮廓画,这样画出来的心圆得不能再圆。

  聂煜握紧拳头,推向被霍权捏皱的地方,小心的,用力的将其推平,“爹爹喜不喜欢?”

  霍权不想回答,“煜儿为什么要涂成黑色?”

  黑心肝不是在讽刺人?

  “黑色的神气。”聂煜想也不想的回答。

  陈先生说心是红色的,比海棠花还要红的颜色,聂煜觉得海棠花太普通了,而且哪儿都有,配不上他威风凛凛的爹。

  所以他把心涂成了黑色,这样就没人能和爹爹一样了。

  毕竟陈先生都说他没听过谁的心是黑色的呢。

第20章 020

  聂煜的回答让霍权哑口无言,垂眸看向那颗黑色不均匀的‘心’,抬起手在上边按了两下,似有感应似的,他的胸腔也咚咚跳了两下,不敢多看,他让聂煜收起来,放到小书房去。

  聂煜捏着纸,跳下地,被老管家拦住了,老管家看着霍权,有点惋惜的样子说,“大人,这幅画如此神气怎么不裱起来挂着?”

  挂去抱厦,客人来就能参观,多体面的事儿啊。

  霍权:“......”怕外人不知道聂凿是黑心吗?

  他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疲惫不堪地摆手,聂煜也不赞同地摇头,“煜儿刚学作画,画得不好,等煜儿画技精湛后再说吧。”

  聂煜不是盲目自信的人,他见过陈先生的画,神态逼真,像真的一样,那才是值得裱起来的画,自己的不行。

  父子两都不赞成,这件事便作罢。

  聂煜跑到门口,把画交给聂轻,转身回来喊肚子饿了,他每日都来主院用膳,霍权倒没多想,吩咐下人摆膳,聂煜吃饭如风卷残云,速度快得令人咂舌,霍权给他夹菜,多番提醒他慢点别噎着。

  聂煜塞得满嘴流油,待盘里的饺子吃完,他捡起桌边手帕抹了下嘴,“爹爹,煜儿吃好了,功课还没写完,煜儿先回去了啊。”

  跳下凳子,朝霍权弯腰拱手,然后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

  有儿如此勤奋刻苦该是何等欣慰事,他怎么就觉得害怕呢?

  幸亏他向陈如松暗示慢慢授课,功课别布置太多,要不然以陈如松的尽心尽责,他真怕几年就养出个状元儿子来。

  见聂煜这般上进,霍权又想到府里那群废寝忘食读书的下人,刚好冬青从外边回来,他问,“府里生病的人好些了没?”

  冬青身形僵了瞬,“感染风寒的人多,有些好了,有些没好。”

  “那再请大夫来瞧瞧,对症下药,千万别省钱。”霍权叮嘱。

  “是。”

  冬青换了身黑色衣服,身形颀长,眉目俊秀,怎么看都不像跟着聂凿四处打打杀杀的人,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老管家在桌边站着,全神贯注地望着霍权,见他许久不动筷,迟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撤了重新做?”

  负责厨房管事的是聂凿从南境带回来的人,老管家没有插手过,不过听菜名和大人以前饮食习惯差不多。

  一桌菜还没怎么动过,霍权哪儿舍得,“不用,我走神而已。”

  夹起山药虾仁放进嘴里,老管家嗅了嗅鼻子,满脸欢喜,见大人每盘菜都有尝,他放心地抬眸,问冬青,“消息都放出去了?”

  冬青点头。

  “他们有何反应?”

  霍权屏住了呼吸,他当然知道老管家问的何事。

  冬青脸上云淡风轻,“骂了大人几句,并无其他。”

  霍权心肝之颤,恐怕不只是骂几句了事吧,聂凿和很多人不对付,堂而皇之地备四口棺材向那些人挑衅,岂是骂几句就能解气的?

  但比起请道士做法的说辞,霍权不后悔这个决定。他道,“明天多让两个人跟着。”

  聂凿得罪了太多人,小心他们伺机报复,以前能隐忍,见他棺材都买好备着恐怕就忍不下去了。

  接下来几天,霍权派冬青去街上打探,是否有人在他去御史台的路上埋伏杀他,冬青派人盯梢了好几日,说没有。

  霍权这才有胆子出门。

  谨慎起见,他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前后左右都安排了侍卫守着,到御史台门前,让冬荣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刺客才敢撩起帘子。

  伸出头,就见张御史眉目低顺地站在马凳旁,脸带讨好,“聂大人,你总算来了啊!”

  好像他很久没来似的。

  霍权礼貌地笑了笑,踩着马凳,张御史把手搭了上来,点头哈腰的关心霍权,“聂大人身体可好些了?这几日衙门清闲没什么事,大人尽管养好身体再来...”

  张御史抬眸,霍权看他两眼,他立刻低下头去,弯曲的脊背像驼峰,霍权神色凝固,仿佛看到了父亲在武安侯面前卑躬屈膝的情形,他恍惚出声,“同朝为官,张御史无须如此客气。”

  他官职虽比张硕高,但没尊贵到这个份上。

  “是。”张御史站直,严肃回答,随后脊背又弯了下去,霍权没再勉强他,站在两步外,等冬荣收了马凳,他才转身走向御史台的大门。

  张硕笑着跟上,顺便告诉霍权他不在的几日朝堂发生的事,贤妃和德妃暗中较劲弄得后宫乌烟瘴气,皇后斥责两人闭门反省,被德妃身边的宫女钻空子上了位,贤妃暗恨不已,前两日把人弄死了。

  这事闹到了泰和殿。

  贤妃说在宫女房里搜到了一枚玉佩,派人细查出自武安侯府,怀疑德妃和武安侯有关系。

  这事闹到了泰和殿。

  武安侯虽死,但其子李恒不知所踪,贤妃怀疑德妃暗中帮助李恒。

  德妃坚决否认,反驳贤妃栽赃污蔑,闹得不可开交。

  最毒妇人心,霍权见识过武安侯老夫人的手段,后宫娘娘只怕更甚,他打了个寒颤,走得更快了些。

  张硕亦步亦趋地跟上。

  两步走上台阶,大步跨过门,只盯着脚下的路,冷不丁霍权停下他都没看见,额头凑上前,直直撞到霍权后背上。

  他脸色微变,忙认错,“下官...”

  刚说出两个字,就被霍权打断,“张御史,这是怎么了?”

  甬道铺成了新灿灿的青石砖,两侧栽满了桂花树,金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花朵随风飘零,落到新翻的泥里,生机盎然。

  霍权才注意,斑驳的院墙新刷了白漆,廊柱木门凭栏的颜色也变了。

  张硕看了眼,恍然道,“前两年送到户部的修缮清单经审查通过了,户部拨了银子,前几日工部就派了人来修葺。”

  各部衙门隔两年就会修缮瓦片,置换坏掉的家具摆设,翻新庭院栽种植株,但户部每年都对他们爱搭不理。

  问就是国库空虚银钱紧张。

  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问了,屋顶漏雨就让小吏自己修,桌椅板凳坏了将就着用,至于庭院,景致差点就差点吧。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看到户部追着给他们钱的场面,张硕心下得意,朝霍权说,“还是聂大人的话管用。”

  霍权想起自己那晚和小吏说的话了,没想到户部和工部动作如此迅速,几天就把院子大变了样。

  香气扑鼻,景致雅然,没几步就到了直言堂,屋里的家具摆设没了,多出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拉着尺子顺墙走,到墙角后,冲旁边拿笔的人报数。

  张硕解释,“家居摆设旧得不能用了,他们量尺寸重新做呢。”

  直言堂共有四间房,除了量尺寸,还有踩着高凳重新给房梁上漆的人,工部的人进进出出,倒显得他多余起来。

  霍权问,“大致几日能忙完?”

  张硕瞄了眼屋里干活的人,答不上来,工部这次拼了命的做事,他以为大半月才能翻新的庭院,工部两天不到就完成了,动作麻溜利索,他都怀疑这群人是不是鬼上身了,日夜赶工,不知疲惫。

  张硕不回答,屋里其他人身体哆了哆,高凳上被油漆糊得辨不清长相的男子差点摔下来,斩钉截铁道,“四五日,四五日就行了。”

  除了聂凿办公的房间家具要新做,其他御史的办公桌有现成的,之所以派人量尺寸是不想落得个厚此薄彼的名声而已。

  说话的是工部郎中,他擦了擦脸上的油漆,面露惊恐,霍权怕他真摔下来,过去扶着高凳,手还没搭着凳脚就被旁边的人抢了先。

  那人脸上带着恐惧,“下官来吧。”

  他是郎中的亲兄弟,双手抄过凳脚牢牢抱住,仿佛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霍权讪讪地收回手,看其他人,总感觉怪怪的。

  房梁刷得差不多了,郎中把刷子放进装油漆的桶,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权道,“油漆有味儿,聂大人不喜欢可以过几日再来。”

  他和聂凿同为四品,语气却带着点巴结的意味,霍权心虚,“无碍,你们忙便是了。”

  他转身离去,郎中挥起刷子,在房梁来回刷了两遍,随后伸直手朝角落去...

  泛旧的房梁几下就像新的了,他踩着□□下地,来不及洗把脸喝口茶,当着众人的面,脱下脏掉的外衫,去窗户边帮着贴窗户纸。

  霍权到窗户边正好看到他举着窗纸往窗户贴,他心下汗颜,工部的人都是这样的吗?自己刚刚好像打扰到他们了。

  霍权没有再到处走添乱,打发张硕忙自己的事,他抄着手朝卷宗室走去,张硕寸步不离地跟着,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大人。”张硕心思微转,决定先按下后宫的事不提,“大人,罗林平安无事地回府了,罗忠身为礼部侍郎,遇事偏听偏信,还带着人去聂府闹事,你看要不要弹劾他一本?”

  在户部拨了银子当天工部把所有人都派来修缮御史台的那刻起,张硕就决定巴结好聂凿这座靠山。

  他为霍权抱不平,“罗忠也算朝廷的老人了,□□的就敢带着人冲进聂府叫嚣,完全没把大人放在眼里,下官愿为大人出这口气。”

  刚刚还询问霍权要不要弹劾,转眼就自己做主要替霍权出头,霍权侧目,幽暗的眼神闪了闪,“不用。”

  罗忠越是与他作对,越能说明罗忠的品行。

  他不能陷害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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