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男主的死对头 第66章

作者:浔北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正好子宽、楚方他们各个散落天南地北,我便带着静心到他们的辖地去考察一番,给他们贡献些商税。去上个三年五载的,看谁还能管得住我!”

  裴云潇哭笑不得,她怎么忘了,韩少祯总有办法把他爹气得七窍生烟,离家出走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五哥一走,我在京城,就更没有能交心的人了。”

  想想,还真是孤独啊!

  裴云潇就职吏部的那一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她穿上绯色的五品官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当真是个俊美非常的小郎君!

  裴云潇在吏部的职位是考功司郎中,从五品,掌管朝中文武百官的政绩考核以及调任升迁。

  这个职位,乃是裴家和皇帝不约而同为她选中的地方,足以可见对这个职位的看重。

  裴云潇一到吏部,她的副手——现任考功司员外郎杨谏便带着司中属官前来拜见。

  据说上一任考功司郎中是她爹裴淖的门生,被外放到上州作刺史,该是要提拔他了。

  而这位杨谏杨大人,比裴云潇年长十岁,寒门出身,五年前科举入仕,就一直待在考功司做着普普通通的主事,直到年初官吏选授时才升做了从六品员外郎。

  裴云潇想到她前几日与黄晗的密会谈话,黄晗对杨谏,似乎曾有半师之谊。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裴云潇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要把考功司历年的政务先弄个明白。

  两个主事将以前的一些卷宗搬上裴云潇的桌案,裴云潇只留下了杨谏一人,询问他关于政务上的事情。

  杨谏不愧是在考功司任职多年的老人,对裴云潇提出的问题各个对答如流。

  听了整整一个上午,裴云潇脑袋都快炸了。

  这考功司的政务,就一个字——乱!

  本来,考功司的工作就很琐碎。

  依大历朝的规定,官员政绩考核分两大项,京官和外官。这两项考核是两套各自独立的系统,换句话说,每年的考核都需要两拨人马分别对在京官员和外放官员进行品评。这是第一难!

  此外,官员政绩考核的标准也十分复杂繁多。首先,尚书省各司每年都要把各个官员的政绩报送到考功司。朝廷也经常会派遣监察御史、巡察使到各地方州县明察暗访,他们察访的结果,也都会全部上报考功司。

  这些囊括了农桑、赋税、民案、刑案、德行、民心等等的无数条目,都会是考功司最终品评一个官员政绩优劣,决定官员升迁的参考标准。这就是第二难了。

  考评完还不算,考功司要将考评结果公示,若存在异议的,还需要复查。公示完成后,考功司综合所有结果拟定一份名单层层上报,经由吏部、尚书省,送达皇帝,皇帝审阅后再确定哪个官员升职,哪个官员降职,之后再由吏部去实施。

  整个政绩考评流程分散琐碎,时间跨度近一年。考功司随时还要应对一些突发事件,比如哪个官员搞了个天大事情,皇帝要破格提拔,或是直接撸去官身。再比如哪个官员突然死了,还要拟定名谥、碑文……都需要考功司做好后备的工作。

  裴云潇看着桌案上铺张的乱七八糟的资料,仿佛她的脑子和她的头发一样,全都锈成了一团

  她太难了!

  “额……杨大人中午能在官署用饭吗?”裴云潇摸了摸饿瘪的肚子。

  杨谏一愣。这是闹哪样?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要加班?

  “是。”想了想,杨谏还是屈服在了裴云潇的“淫威”之下。

  打工人,只能低头。

  裴云潇满意地点点头,道:“杨大人莫怪,本官只是觉得考功司的政务尤为繁琐,一时需要好好梳理。等梳理清楚了,就不会占用大人的闲暇时间了。”

  杨谏一听,赶忙说道:“大人如此勤勉政务,下官惭愧。日后下官定以大人为榜样,鞠躬尽瘁。”

  “……”裴云潇呵呵一笑:“那倒也不必。若是就考功司这么点事儿,就能把我们累出个好歹,到底是本官无能,还是咱们考功司的官员无能啊?”

  杨谏一愣,他还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突然之间,他对这位新上任的顶头上司,多了些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剧情会以男女主事业线双线并行的视角展开,在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的同时进展感情线,继续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又是期待你们评论的一天哦么么~

  抽奖今天23点开奖呀,66章留2分评即可(本章为67章)

  另注:官员考核相关内容综合了历朝历代的情况,且参考唐、宋较多,同时存在一定虚构,请勿考据。

第68章 强者恒强

  “杨大人, 司中事务说重不重,可说轻也不轻。在你看来,考功司的僚属最应该具备何种能力, 才能更好的办好这些事情?”

  勤勉?认真细心?懂人情世故?知晓朝中派别关系?杨谏直觉,这些旁的长官注重的, 绝不是眼前这位裴大人想要的答案。

  “下官愚钝,请大人指教。”杨谏实话实说。

  裴云潇摇头轻笑:“杨大人是知道的, 只是不愿明说罢了。”

  “不过既然本官接掌了考功司事务, 那我的标准, 就只有一个——条理!”

  “有条理才能有效率,有效率才会有质量。司内事务繁多琐碎, 不能总是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疲于应付。这些事我们年年都在做,就应该梳理出一套足以应对经常性事务的体系, 在此基础之上,加上对突发性事务的处理方法。

  杨大人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是否可行?”

  杨谏:……如果他说, 他有点没太听懂,会不会显得他太过蠢笨?

  “大人的意思是……?”

  裴云潇知道自己的说辞有些偏向现代化, 也不为难杨谏, 便详细解释起来。

  “具体说吧,我想请杨大人帮我选出几位最熟悉司内政务的同僚,与我一起,拟定出一本考功司政务册。

  以年份划分,将每年司中已完成的、未完成的、和将要着手的政务全部记录在册, 以备随时翻阅查询,和事后检查。”

  “比如说……”裴云潇拿起桌上的毛笔,随手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格:“以时间为轴,将所需办理的政务分类记载,以精简的文字写明所需做的事情,旁边标注好事情的紧急程度,必须完成的期限,还有主要的负责人。”

  “当然,还要注意留下些空白,用来随时填充临时出现的事务,以免出现纰漏。”

  “将这本政务册放在司内,所有人随时都可查阅做事的进度,作为上官,你我也能更清楚大家做事的情况,随时督促……”

  “除此之外,可以再匹配一本切结册,将每个人负责的每项事务写明写清,无论将来是论功还是行罚,都能找准具体负责之人。

  不管此事经过谁的手,初办也好,复核也罢,都各有责任,本官自然也会对司内一切事务,负起总责……”

  裴云潇越说,杨谏的眼睛就越亮。

  他如何听不明白,这样一来,司中的一切工作就都能有一个确切的行动标尺,何时该做什么,谁来做,何时做好,一切都尽在掌握。

  而不是每每都到事务临近,才手忙脚乱的调拨人手,做事的浑浑噩噩,管事的不清不楚,平白浪费纠错的时间!

  “大人!大人此法简直太妙了!”杨谏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甚至敢以生命起誓,能想到这么做的人,整个大历,也就裴云潇一人而已!

  “大人,司中主事李桓、王曾,还有令史中的八人都在考功司任职了三年以上,对这些事务都非常熟悉,不如就让他们来为大人打下手吧!”

  杨谏觉得,这事还得裴云潇牵头来实操,别的人,都不能完完全全领会她的所有用意。

  裴云潇也不介意这一点。

  身为上官,自然就应该有高于下属的能力,不然如何服众?

  只要这份政务册能够制定完成,以后的事情,就完全可以下放了。

  “好,本官相信杨大人的能力。”

  杨谏兴奋地不得了,也顾不上吃午饭了,转身就去寻来了他推荐给裴云潇的十个人,将裴云潇的设想讲给他们听。

  这十个人听罢,自是欣然应允。

  裴云潇知道今年度的新一轮官员考核马上就要启动,因此便定下,用五天时间,他们这十二个人一定要把这本政务册,完整的弄出来!

  从这天下午开始,几人就如火如荼地干了起来。

  吏部不愧是裴氏的大本营,裴云潇不过刚提出这个设想,待晚上回到裴府时,消息便已传入了裴瑫的耳中。

  “小七在考功司搞的这个法子,属实绝妙。你先试验一下,看成效如何。若有实效,老夫便上谏陛下,在吏部推广。”裴瑫对裴云潇的做法可谓赞不绝口。

  裴家大公子裴云兆的脸色不是很好。当然只要裴云潇受赞扬,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爹,小七刚刚上任,什么都不懂,贸然如此,未免操之过急了吧!”裴淖也出言反对:“若是有什么不妥,岂不让人笑话?”

  裴瑫没好气地瞪了裴淖一眼:“做事的办法有千万种,能做成才是标准!如今考功司在小七手里,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我可警告你们,别想着去拖小七的后腿,让我知道,决不轻饶!”

  裴淖无语。

  旁边的裴二老爷和裴三老爷不由暗自嘀咕:“爹就是偏心,这心都偏到潼阳老家去了!”

  裴瑫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还机敏着,自然听到了两个儿子的不满。

  当即他就拉了脸:“但凡你们能有小七五分的用心,五分的聪慧,老夫也不至于年近花甲还要厚颜立于朝堂!”

  “成日里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个没完,把你们的心思放到朝事上去,老夫也能颐养天年享享福!”

  这话一说,众人哪里还敢多说,全都纷纷检讨起自己“不孝”。

  裴瑫也不与他们客气,说话毫不留情:“知道不孝就好,以后少在我跟前碍眼!”

  “……”众人只能恭恭敬敬的听着,点头连连称是。

  与京城的艳阳天不同,北境随州正在下着一场连天暴雨,连一向水量不大的牧北河,都涨起了潮。

  随州守将郭世宪收起手中的信笺,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唐桁?今科文状元?”

  “是。”唐桁躬身见礼。

  郭世宪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见唐桁并非他想象中的那种文弱书生,心中多少减轻了些芥蒂。

  可即便如此,他仍对唐桁心存疑虑。

  “你应该知道,刘大人是本将的故友,在战场上有过命的交情吧?”

  “卑职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圣旨上写的,是你虽然进入随州兵营,但担任的只是文职。可刘大人在这封信里,却向本将举荐你兼任军中职务。你怎么想?”

  “卑职自知与边关军政所知浅薄,但自幼便怀从军之志,拜师习武,不敢怠懒。郭将军乃我大历朝最勇猛之将,随州卫亦大历诸卫军战力之首,如能成此一员,在将军麾下效力,是卑职之幸!”唐桁诚恳地说道。

  “你已经有幸了。”郭世宪话说的直白:“便是看在刘大人的面子上,本将也一定会让你进入随州卫。可丑话说在前头,随州卫从不留废物!”

  唐桁不由低头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将军请放心,我会用实力留下。如果做不到,不必将军开口,桁愿自行辞官回乡,绝无二话!”

  “希望你真能如你所言。”这般血性坚定,郭世宪倒很是欣赏。

  “本将帐下有一校尉池渊,沙场宿将,边境这些年虽与羯颉少有战事,但他剿匪可是战功赫赫,你跟着他,也算本将能给刘大人一个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