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男主的死对头 第105章

作者:浔北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唐桁有些不忍看。

  十岁的孩子,亲眼目睹了生身母亲自尽,恐怕是被吓坏了。可这个抱着他的祖母,又有几分真心?

  他悄然退出大殿,朝周必道:“去接诸位大人进宫吧。”

  “是!”

  当宫中的所有痕迹被收拾干净,京城中被困在府中的百官才被允许出门上朝。

  他们战战兢兢地走进金殿之中,看了看周围的同僚,各个脸色都是又青又白。

  再看看消失了几日,却突然冒出来的黄晗、刘缶等人,心里更是苦涩。这朝中,以后说了算的人,是真的要换了。

  最后,他们大着胆子朝龙座上瞟了一眼。

  一脸怔忪的小皇帝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龙座的后面,是一道珠帘,里面坐着的,是太皇太后。

  心中不知几番百转千回掠过,众臣撩起衣摆,纷纷跪拜。

  “参见皇上,太皇太后!”

  “皇上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万寿金安!”

  “诸位平身!”赵太后苍老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小皇帝身边,站着的是大太监魏俊。先帝身边的黎崇是他的师父,在何家毒害皇帝时,魏俊也亲手害死了对先皇忠心耿耿的黎崇。

  之所以还留着魏俊的命,是因为他并非何家的人,而是赵家。而小皇帝刚刚失母,对更加熟悉的魏俊比较依赖。

  在赵太后看来,魏俊是可以听命于自己,操纵小皇帝的人。

  唐桁和裴云潇在这件事上,与赵太后达成了妥协。

  日子还长,不过一个内侍而已。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魏俊尖着嗓子喊道。

  心有余悸的大臣们哪里有事敢奏,一个个头低的像鹌鹑。他们这些人,都是何氏和赵氏洗牌朝堂后剩下的人。要么本就是何、赵两家的拥趸,要么就是保持中立不站队的、或是些墙头草。

  那些忠心耿耿的,有真才实学的大臣,早就不再了。

  “陛下!”唐桁跨出一步。

  小皇帝身子一抖,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有点惧怕地看向这个穿着武官铠甲的人。

  在此时的他看来,穿成这样的人,都会杀人。

  “何湛、赵稽、李晖等谋逆之人及其亲眷皆被看管在府中,请陛下下旨定夺!”唐桁说道。

  小皇帝想起上朝前,这些人教他说的那些话,张开嘴,用稚嫩的声音道:“这些人谋害朕的父皇,还挟持于朕,罪大恶极,按律法,应满门抄斩!”

  “陛下!”裴云潇立即出列。

  小皇帝看向她。

  慕容斐知道,这位裴大人一直是父皇看重的人,曾经二人也在宫中打过照面。裴大人说话轻言细语,长得又儒雅俊朗,慕容斐一向觉得她亲近。

  如今裴云潇突然说话,他立刻就忘了从唐桁那里感受到的害怕,认真听她讲话。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当赏罚分明。赵稽极其嫡支子弟谋逆,罪无可恕。但户部侍郎赵大人一脉并未参与谋逆,不该同罪。”

  小皇帝下意识点点头。这些话,他们在后宫,早早就商量好了。

  裴云潇话音一落,赵希哲一派的官员立刻纷纷称是。

  小皇帝便道:“裴卿所言甚是,就按你说的办。”

  裴云潇一脸满意地退了回去。

  随后,裴羡和赵希哲也相继站出来。

  两人说的差不多。赵希哲要提拔自己的人,裴羡提的则是让裴淖等人不再守孝,重返朝堂。

  这既是裴云潇和唐桁与赵太后一派谈好的交换条件,也是两人的缓兵之计。

  裴云潇要解决掉唐桁登基前最后一道障碍,那就要找一个理由。让裴淖和赵希哲尝到甜头,才有错处可以抓。

  而他们的条件则是

  “陛下。”黄晗手捧笏板,缓步走了出来:“何、赵乱政,朝廷已痛失多位贤臣。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要罢免何、赵党羽,并尽快找到合适之人担起他们的职责,保证朝事的运行。”

  “臣以为,可从地方州县政绩突出的官员之中选出佼佼者,破格提拔,以应对此特殊时期。”

  小皇帝只有答应的份儿,道:“黄大人说的对。请黄大人拟好所选之人的名单,递交中书,朕过目后,便照办吧!”

  “是!”

  裴云潇暗暗与唐桁交换了一个眼神——谢英、沈思齐他们,终于可以回京了!

  朝会退散,京城也终于变了天。

  有心之人都看出来了,何氏和赵氏的荣耀已悄然远去,如今朝中大权,分落两头。

  一头,是世家新锐。以裴云潇、赵希哲、裴羡、华子裕等世家年轻子弟为首。他们的身后,是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

  另一头,是陡然崛起的寒门新贵。以唐桁为首的掌兵权,地位不容动摇,而文政上,即将进京的地方官,当年与唐桁交好的寒门学子赫然在列,谁都看得出是意欲何为。

  而他们的身后,除了刘柏湘这样小世家的子弟,还有如黄晗、刘缶、杨谏这样的人,势力同样不容小觑。

  怎么站队,站谁的队,成了一段时间中,京城百官人人都在思索的事情。

  乍一看,朝廷势力分了两派,可仔细一瞧,却又不止两派。

第104章 忍无可忍

  寒门新贵倒是团结的很, 世家却乱成一团。

  裴云潇和赵希哲有矛盾,裴云潇背后有潼阳裴氏,赵希哲身后有太皇太后。

  可裴氏里的裴淖等人, 手里没有潼阳裴氏的实权,反而投靠了赵希哲。父子、兄弟间成了仇敌, 关系极为微妙。

  这就将世家内部也分作了两派。

  一派是年轻的世家子弟,对裴云潇极为追捧, 纷纷投效, 试图摆脱家族中老一辈的顽固、守旧思想, 追求自己的独立。

  而另一派,便是赵希哲。他的身边聚拢着不服年轻人的世家老辈, 如裴家、韩家、赵家的老顽固们。他们簇拥在赵希哲和太皇太后的周围, 指责裴云潇一派是无状小儿, 比不得自己经验丰富。

  一个朝堂,三个派系, 利益勾连,今天二打一,明天一打二。那些不站队,只想混日子保命的大臣每天上朝时, 只有一个心态

  打起来!打起来!

  京郊庄园。

  谢英,沈思齐、秦东襄三人已回京近一年, 这座庄园, 同样也成了他们的聚会之所。

  屋内,正传来几人的笑谈。

  “哈哈哈,逸飞啊!”秦东襄指着裴云潇笑个不停:“下次你在朝上骂人的时候,得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免得我再像今日一般忍不住笑出来!”

  “就是就是,逸飞这骂人的语录, 我得好好记下来学习学习。”谢英也笑道。

  “那丘大人可是太皇太后和赵希哲最看重的人之一,竟能让逸飞给骂得抬不起头来,解气!解气!”刘柏湘抚掌大笑。

  “那他也是活该!”华子裕道:“还堂堂户部员外郎呢,连个数都算不明白!贪污税款做假账,结果自己算错了数,连陛下都看出了问题!这天底下,也就独他一份儿了!”

  “事情败露,还想让下属顶罪,顶不了就耍无赖!这帮老顽固,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逸飞在朝上当众指出他的错处,他竟骂逸飞是小白脸,徒长一张漂亮的脸蛋。这不是侮辱人吗!”

  “诶,当时逸飞怎么回来着?”谢英回想着,然后清了清嗓子,模仿起裴云潇的语调。

  “咳咳,丘大人,在脸面这回事上,本官确实不及您半分。本官这张脸也就是勉强能看,大人的脸皮拿下来,那城墙拐角都要自愧不如!”

  “这丘大人在那儿愣了老半天,才知道逸飞这是骂他脸皮厚呢!”

  “还有那句,天晴了,雨停了,丘大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秦东襄恨不得拍案叫绝。

  裴云潇有些心虚,这些俏皮话本也就是自己学来的,不过是拿来借用罢了。

  现在朝中的局势已与半年前不同,她和唐桁手中的势力早已悄然蔓延了大半朝堂。

  她和唐桁只是表面上的不合,但与赵希哲一派才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因此说起话来全无顾忌,如何难听便如何去说。

  唐桁的野心,虽未对这些人明说,但裴云潇深知他们其实早已心知肚明。就连黄晗和刘缶,也都持默许的态度。

  正是因为他们过去那么多年做的重重部署与铺垫,此时的一切才会无比顺利。

  现在,唐桁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就可以真正的跃上那个至尊之位。

  赵希哲一派就是这个契机,最好的棋眼。

  “逸飞,明天轮到谁了?”华子裕嫉恶如仇,最喜欢跟着裴云潇,一个一个收拾朝中那帮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

  “礼部的贾尚书。”裴云潇道。

  贾尚书刚刚以给现任赵家主,也就是赵希哲的父亲祝寿的名义,送了无数金银宝器,无一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证据确凿,只是时间的早晚。

  “那明天怎么说?谁打头阵?”谢英问道:“这回丘大人是逸飞和慕远参奏,我们可都没插手。”

  “不如……”谢英眼前一亮:“这回让我们来,咱们再吵一架?”

  唐桁在一旁听了半天,一直没说话,听到谢英这句,哭笑不得。

  “楚方,此事不急。”

  裴云潇和唐桁在表面上要表现不合,剑拔弩张。所以大家经常像这样私下里谈好,然后在朝上吵一架演戏。

  毕竟,他们两边也有并不知真相的人,而赵希哲虽然不太好糊弄,但其他赵系官员,还是可以骗上一骗的。

  现在听着,谢英倒是演上瘾了。

  裴云潇也道:“楚方是不是忘了,咱们的戏在后面呢!”

  谢英一愣,随即脸一红,点点头,竟没说什么就坐下了。

  杨谏一脸好奇:“这是……?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裴云潇笑道:“杨兄为朝事殚精竭虑,我们一时没来得及告知。楚方、喻贤和柏湘三人,要成亲了!”

  “什么?”杨谏十分惊讶。

  “不错。”唐桁道:“是潇弟出面做的媒。”

  杨谏这才知道,裴云潇给自己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了媒,一个许给了刘柏湘,一个许给了沈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