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心尖宠 第32章

作者:云千重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重生

  萧凌辰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将谢宝瓒的丝绢帕子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他俯下身,舌尖扫过谢宝瓒的唇瓣,被血染红的唇,失去了血色的保护之后,便现出了一抹苍白。

  “谁都不能抢走你对不对?谁要是抢走你,我就和谁过不去,天下人抢走你,我就和天下人作对!”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楼珠听到屋里没有动静了,便在门口喊了一声,“郡主?”

  萧凌辰下手并没有用力,他这梁上君子走了没多久,谢宝瓒就醒了过来。她唇瓣上的口水都还没干,有点不舒服,谢宝瓒抹了一把,脸便跟着一红,心口一荡,又是一阵气血涌动,楼珠的生意就传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楼珠忙推门进来了,见谢宝瓒躺在床上,脸色并不好,吓了一跳,“郡主,你怎么了?”

  “没事!”谢宝瓒闭了闭眼睛,“侯爷走了?”

  “走了。”

  楼珠一进来,翠眉等人也就开始忙活起来了。时辰不早了,她们得早点把郡主安置了。

  这一夜,对谢家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连老太太这样讲究养生的人,每日里天一黑就睡下,今晚却被吵得不得安宁。

  钱氏原先只在朝晖院门口跪着,跪了半天,见老太太对她是眼不见心不烦,她便挪到了院子里来。结果,又跪了半天,老太太人老心更硬,几次朝窗外望去,婆媳二人目光交流,老太太都无动于衷。

  钱氏便一腔悲愤化作勇气,又挪了进来,直到挪到了老太太的跟前。

  “看来,你是不逼死我这个老不死的,你不罢休是不是?”老太太喝了一碗燕窝,为今晚的熬夜做准备,“要说这不孝顺,你还是个孝顺的,谢瞻才是真不孝顺。”

  钱氏愣了一下,这和她相公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嫌弃地看了钱氏的蠢样儿一眼,简直就是辣眼睛,对自己身在千里之外的儿子越发不满,“说起来,是我那个不孝子非要把你娶进来的,这么多年了,我冷眼瞧着,也没瞧出你是朵富贵花,有慑人魂魄的本事,你且说说,当年你是如何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司灵霄站在旁边听了全程,有些不自在。老太太不是第一天不满钱氏,但既然做了婆媳,老太太私底下对钱氏如何,没人知道,当着外人的面,她从不下这个儿媳妇面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

  钱氏浑身打着摆子,一来是跪得膝盖发麻,双手撑在地上,也无法减轻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二来,她是被老太太这态度给吓的,“母亲,是媳妇不孝。媳妇就喜姐儿一个孩子,从她落地开始,媳妇就盼着她这辈子平平顺顺,一生无忧。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求母亲宽恕,她的婚事也求母亲高抬贵手!”

  司灵霄忍不住朝钱氏看了一眼,心里道了一声“糟”,果然老太太的脸越发黑了,她捏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你听听,听听这话,叫我高抬贵手,我倒不知道怎么是朝自己的孙女儿高抬贵手。”

  老太太跟前的嬷嬷跟着瘪了瘪嘴,有些瞧不起钱氏,二太太这是太不会说话了,哪有老太太惩罚不懂事的孙辈,当母亲的这么明目张胆求情的?求情不说,还威逼,也难怪老太太会生气。

  真是个拎不清的,别说是老太太了,寻常农家的婆子,也要翻脸。

  钱氏却不这么想,她满心里都是自己跪在祠堂的女儿,一心沉浸在女儿从小到大的回忆中,满脑子都是女儿在祠堂里受苦受罪的画面,这魔障不停地折磨她,令她寝食难安,只有跪在朝晖院,她才能够平息心头的担忧,总觉得自己是在和女儿一同受苦。

  至于老太太说了什么,钱氏也没有听懂,她自说自话,“母亲,喜姐儿是您嫡亲的孙女儿啊!”

  这话一说,屋子里的人都想捂住自己耳朵了,司灵霄别过脸,都不敢看。

  果然,老太太没戴帽子,要是戴了,也是怒发冲冠的效果,她举起手中的茶杯,也不顾里头装的是滚水,朝钱氏不留情面地砸了过去,“两个耳光都没有把你打聪明点!”

  “谁是我嫡亲的孙女儿,谁又不是?哼,我说谁是,谁就是,我说谁不是,谁就不是!”这话似乎还不解气,老太太又道,“宝儿要不是我嫡亲的孙女儿,只能说是我老婆子没有福气。活了一辈子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今日倒是叫我自己看了自家人的笑话,我养了儿子,生得出一个,就能生的出两个来。司姑娘!”

  司灵霄触不及防地被点名,愣了一会儿,忙不迭地在老太太跟前跪下,听老太太问道,“当年说的话,如今还算数吗?”

  司灵霄其实记不起来当年她都说了什么,但这么多年的等待了,许是上天都在怜悯她,她福至心灵,“小女子在老太太跟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数的。”

  “那就好,老二一个人在外头这么多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当年说,愿意为我谢家鞠躬尽瘁,我也不要你赴汤蹈火,我只让你到老二身边去,好生照顾他,若是顺利为他留个一儿半女,将来……”老太太朝钱氏瞥了一眼,后边的话,没有说,但其中的意犹未尽谁都听出来了。

  可怜钱氏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她自己心里扒拉了一下,她和谢瞻都已经过三十的人了,膝下就喜姐儿这一个宝,连个继承香火的都没有,她甚至在想,老太太瞧着精明,其实是个糊涂的,也是太不关心自己儿子的香火了,都这会儿了,才想起为儿子纳妾。

  一个妾而已,还能越过她这个正妻不成?谢家这样的人家,钱氏也不担心谢瞻会弄出宠妾灭妻的事来。

  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司灵霄有点懵,期盼已久的好事一下子砸到了头上来,她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会真的来了呢?她以为这辈子是盼不到进谢家的门了。

  她是什么人啊,谢瞻又是什么人?一个江湖人,连爹娘是谁,她是不是人生地养,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被阁主捡到的,都很难说。比钱氏这个在谢家人眼里满身铜臭气的商户女,她还没有身份地位可言。

  司灵霄一辈子只想给谢瞻做个丫鬟,如今,老太太陡然要她去给谢瞻生儿育女,司灵霄还在想,这个任务是不是有点艰巨啊!

  “多谢老太太!”司灵霄决定先把这桩好事揽上来再说,至于如何做,她想,还有谢宝瓒呢,让谢宝瓒为她出主意去。

第50章 他送的头面 司灵霄一向不……

  司灵霄一向不懂,谢家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或者说,同样都是女人,谢宝瓒的脑子怎么就跟人完全不一样。

  比如说现在,她将昨晚老太太的决定说了,谢宝瓒就一脸了然,半点诧异都没有。要知道,她昨晚,一宿都没有睡着,想着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谢宝瓒,谢宝瓒最起码要惊讶一下吧!

  “宝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司灵霄有点生气,“咱们多少年的感情了,你既然知道,最起码也应该给我提个醒儿吧?”

  谢宝瓒就跟看一个智障一样,凉凉地抬起眼皮子朝她撩了一下,“这种事,还需要提前知道吗?昨天老太太把你带回来,为的不就是这点事?”

  司灵霄目瞪口呆,这种未卜先知的事,她一辈子都可能做不到。瞧着,她可能比钱氏还要蠢,也不知老太太到底看中了她哪一点?

  司灵霄可能不知道的是,蠢这种东西,并不能一概而论,不能把所有不能做到“一叶而知秋落”,“窥一斑而知全豹”,“问琴声而知雅意”的人都论为蠢。

  对老太太来说,她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够做到明哲保身,只要不作死祸及家人,就不算蠢。倒也没有司灵霄想得那么复杂。

  司灵霄顿时就有些自惭形秽了,谢宝瓒年龄虽小,但明心慧性,一眼就看出了她心里怎么想的,有些不忍她这些年对二叔的一片痴心,足足等了十五年,等来了这么一个结局。

  换了以前,谢宝瓒是体会不到这种痴心的,每每说起司灵霄,她都有些不齿,为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每次出任务,不管是南边还是北地,她都跟拼命一样地干活,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就为了省点时间绕个路,去那县城看一眼那男人。

  偷偷摸摸,还不叫人知道。

  如今,谢宝瓒的心情到底不同了。她昨晚在床上辗转反侧,头一次为了蛊毒,有点厌弃自己,十四年光阴,傻成个什么样儿?弄了个毒虫在自己身上,不能起心动念,动辄吐血,图的到底是什么?

  “你也不必如此,去了南边,好好儿照顾二叔,圆了老太太的心愿,你就立了大功了。二叔一去这么多年,当年走的时候就跟老太太说,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要不是每年还写几封信回来,家里头都要以为他怎么了?”

  谢瞻的情况,司灵霄比谢宝瓒知道得更多,但她喜欢听人在她面前说起谢瞻。偷偷喜欢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把这个人与自己无关的一言一行,一蹙眉一抿嘴,在心里一遍遍地琢磨,就如同对着一碗别人正在吃的山珍海味,自己咽口水,是一个滋味。

  这个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可就是忍不住去想他,忍不住去回味,味道这么平淡,却乐此不疲。

  味道之所以这么平淡,是因为自己没有吃到嘴啊!

  如今,美味佳肴端到了自己跟前,司灵霄又近乡情怯,她不担心这盘菜不好吃,而是担心这盘菜不想被自己吃掉。司灵霄的话提醒了她,菜都被厨子端到了她面前,已经由不得她吃不吃了。

  “倚琴!”谢宝瓒喊了一声,倚琴过来了,将一个黑檀木的匣子递过来,这匣子约有七寸长,五寸宽,精雕细琢,面儿上还有一层镂空富贵花,缠枝环绕,一把小金锁锁着,挂着根小拇指般大小的钥匙。

  谢宝瓒扬了扬下巴,倚琴便将匣子放在了桌上,谢宝瓒一根手指头推过去,“我也算是你的老东家了,你要出阁了,这是嫁妆!”

  “出阁”二字,一下子就撩拨了司灵霄的心脏,这一会儿,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今以后,她将被锁在一个后院里,天涯海角,江湖朝堂都会离她远远的,她再也没有资格过问了。

  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了,司灵霄起身在谢宝瓒跟前跪了下来,“少主,我,属下舍不得逍遥阁!”

  从小在逍遥阁长大,大师兄逼着她和哥哥蹲过马步,犯了错被抽过鞭子,阁主亲自指点他们练功,闯过十八堂的考验,终于可以出阁出任务的时候,她高兴得从楼上一头栽了下来,差点摔成了脑残。

  她被阁主骂得最多的是“瞧你这蠢样,我孙女儿四岁都比你们强!”第一次看到少主,司灵霄将她奉为天人,真心实意觉得,少主一根手指头都比他们的脑袋聪明。她也曾想过,将来逍遥阁会在少主的带领下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呢?

  从今往后,这些与她都没有关系了,从明天早上开始,她就不必也不应该起五更地练功,晚上打坐,让内力在身体里转个大周天,日复一日。到了这一刻,司灵霄才真正体会到,为了这一天,她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没有人让你离开逍遥阁,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你去南边,在我二叔身边,也不是没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属下一定肝脑涂地。”

  “追查一下情蛊的解法。”

  司灵霄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她喃喃自语,“阁主去了南疆,难道是因为……少主身上中了情蛊?”

  谢宝瓒淡淡地点点头,叔祖只说去南边,卸下肩上的重任,逍遥阁的事全部都交给谢宝瓒处理。谢宝瓒却通过他的行走路线推断出,怕是岩大夫已经将她身上中情蛊的事,上报给了叔祖。

  “少主,是不是宫里……”

  “去吧,路上小心,宫里的事,我会处理,你只需留意就行,若有眉目,不许擅自行动,一定要上报。”

  “是!”

  司灵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楼珠进来了,“大魏的人到了,皇上在乾元殿设宴,请郡主寅时三刻入宫。”

  “更衣吧!”

  今日再入宫,谢宝瓒心知与往时不一样了,她不再是宫里的香饽饽,谁都想巴结一下。到了宫门口,也不会有专门等着的太监,为她开特例,引她先行入宫了。

  谢宝瓒换上最时新的裙子,头上身上一套红宝石首饰,她装扮起来,依旧是明艳过人,并没有因今非昔比的地位差,而有任何逊色。

  钱妤好本来是和彭蕙如一起来的,能够巴结上未来的太子妃,她挺得意的。虽然,她们只是前后马车,整个过程并没有任何交集。可对钱妤好来说,太子妃同意她的马车跟在后面,这就暗示着,彭蕙如默许了她的巴结。

  钱家乃商贾之家,家里出了皇后,荣获爵位,也没能改变其一身的铜臭味,家里仅有的两个读书人,如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大约只认得两个字。

  钱妤好身上当然没有读书人的那份清贵,她深谙巴结人的道理,只要对方不驱赶,便是给了自己机会。

  只是到了宫门口,凤仪宫里的小太监在门口等着彭蕙如,连正眼都没有给她一眼,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好歹,她是皇后娘家人啊,钱妤好让嬷嬷凑过去自报身份,谁知,人家小太监赔着笑脸,话说得很好听,但意思就是凤仪宫对所有权贵家眷都一视同仁,彭姑娘身份特殊些,才能够走这后门。

  “哟,这不是明宪郡主吗?”钱妤好撩开帘子,看着谢宝瓒的马车,“真是难得,小女子居然还有机会和郡主一道儿等在宫门口!郡主,谢二姑娘来了没?”

  钱妤好存心奚落人,声音也不小,周围排队进宫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谢宝瓒朝庄嬷嬷看了一眼,庄嬷嬷会意,从马车里出来,“钱姑娘,老身多谢钱姑娘关心我家郡主的好意,只是这会儿,老身还是劝姑娘一句,自从韩大人家的公子与姑娘议亲之后,就卧床不起,这门亲事成不成得了,尚且不论,只是,前一个与钱姑娘有过婚约的曲家公子,如今还在牢里呢。”

  与钱妤好有过婚约的男子,一个平白无故地遭了牢狱之灾,一个无缘无故就卧病不起,至今查不出病症来,这不能不叫人多心啊!

  偏偏,韩岱的夫人也在这次被邀的名单之中,偏偏又和谢宝瓒等人离得不远,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原本生龙活虎的,可不是与钱家有了婚约后,才身体每况愈下!

  再加上方才,钱妤好出声呛谢宝瓒,她很讨厌这种不庄重的行为。且不说谢宝瓒是超一品的郡主,就谢宝瓒出手帮过韩岱多少次?谢宝瓒纵然当不成皇家的媳妇,也轮不到钱妤好这种人糟践。

  当下,韩夫人心里就有了主意,她想到自家老爷二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中桂榜才有今日,好好的书香门第,凭什么要让钱家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暴发户玷污?

  “郡主,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钱妤好顿时脸都白了,“你如此中伤我的名声清白,是何道理?”

  “钱姑娘,这可真是好笑了,我家郡主的车都没有停稳,您就喊打喊杀地过来了,难不成只许您这州官放火,不许咱们老百姓点灯了?”庄嬷嬷也是一张利索的嘴,哪里是钱妤好这种小姑娘家家能够抢白过去的?

  周围响起了一片嬉笑声,这就是高低立现了,堂堂一个伯府姑娘,亲自上阵骂架,韩夫人只觉得众人的目光穿透了马车壁板交织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得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谁和你说话了?叫你家主子出来说,我可不和一条狗对吠!”

  “哎呦,钱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家郡主可做不得这种抛头露面的事。”

  “哟,你家郡主羞羞答答的,难道还准备当新娘子不成?她想嫁,也得人敢娶才行啊!”

  “郡主!”一道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只见骑着一匹枣红马的健硕男人慢慢靠近,看到男人,钱妤好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她不会动了,只见男人的目光冷锐得如刀尖一般,她的脖子也跟着一凉。

  谢宝瓒听到声音,心头一跳,有点无奈,萧凌辰总是能够让她好不容易收敛起来的气血,一下子就溃不成军,她应了一声,“侯爷!”

  又听到一道声音,“宝瓒,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松寿,郡主在这里,还不快过来把郡主领进去,让她在这边等着,像什么话?”

  一人小跑过来,“景王殿下,侯爷,郡主,小的眼瞎,没瞅见郡主的车,请三位贵人随小的进去,皇上等着呢!”

  谢宝瓒从马车里出来,她一抬头对上了萧凌辰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映出了一片宝石红,是他送给她的那一套头面,她第二次戴。

第51章 母亲 四目相对,两人对了一……

  四目相对,两人对了一下眼神,萧凌辰几不可闻地朝她点了一下头,谢宝瓒便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装作和萧凌辰不熟,对五皇子道,“多谢景王殿下,二妹妹在家里一切安好,请景王殿下不必担心。”

  如此一来,赵昭对谢宝瓒的关照,便成了一切看在谢宝喜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