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白月光跑路了 第71章

作者:沈岁晚 标签: 天作之和 打脸 穿越重生

  薛锦意低下头抚了抚小腹。

  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和薛容筠的。

  算起来,她和薛容筠并没有血缘关系,她是薛景呈小姨生的孩子,和薛家没半点关系。

  可实际上,她的血脉又比任何人要来的肮脏。

  这样的血脉就到此为止吧,她不想把自己的伤痛绝望再带给下一代让他也来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孩子不要了。”薛锦意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

  镇北王妃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去阻拦的立场,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要这个孩子,阿意还有机会继续生活,她还年轻。

  可她的身子实在太弱,真的能撑得住吗?

  她抿着唇眼底有些担忧,却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扫她的兴。

  “那姐姐要养好身子,至少你是为自己而活。”魏之杳没有去反对她的选择,弯唇冲她笑,“我认识的姐姐就是薛景呈的姐姐,不是其他人。”

  不是被圣人金屋藏娇的美人,只是薛锦意。

  薛锦意点点头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我会的。”

  至少,不能让他们太担心。

  “这种事姐姐就不问过我的意见吗?”

  男人低哑的笑声忽然响起,说是笑却又没什么笑意,凉意直直的渗进人的骨子里。

  “陛下。”门外丫鬟跪了一地。

  年轻男人倚在门旁笑,他生就一副好姿容,光是瞧着便足以让得京都的贵女们羞红脸,许是久居高位,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笑起来没什么情意,更多的是压抑到骨子里的疯狂和阴沉,让人从心底就打了个冷颤。

  他望着薛锦意笑,嗓音低哑,“姐姐,不要孩子这种事也不问过我这个父亲意见吗?”

  屋内骤然无声。

  薛锦意怔怔的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男人,纤细的背陡然僵硬。

  薛容筠来了。

  不仅来了,他还知道了她怀孕的事。

  她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抓紧了薄被。

  镇北王妃才反应过来也没去想着训斥那些下人,立刻挡在了薛锦意面前,冷声道:“圣人此举恐怕有些不合适。”

  “婶婶。”薛容筠从容的摊开手笑,“我是便装来的,您不用像宫里那般待我,只当我是姐姐的丈夫便好。”

  镇北王妃脸色骤冷,从边上抽出一本书直直朝他身上砸去,“既然这么说,本宫就不客气了。”

  她待惯了边关,又对薛容筠充满怨气,也没和他客气这一下砸的狠。

  薛容筠年幼也在镇北王府待过一段时间,自然明白这个婶婶是什么脾气,也没躲任由书砸过来。

  镇北王妃是习武的人,力气大,砸到身上可不好受。

  薛容筠硬生生捱了这一下,脸上笑容却没减去半分,仿佛刚刚被砸的不是他一样,他只是笑吟吟的望着薛锦意,“姐姐真是不乖,回了镇北王府便与我生分了。”

  “这样做,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抬步进了屋,缓缓走近。

  “够了!”镇北王妃嗓音冰冷,厉声道:“你若真念着阿意先前护着你便放过她,你到底要把她折磨到什么样子才满意?”

  “我念着呢。”薛容筠弯了弯好看的丹凤眼,“所以才让姐姐永远留在我身边。”

  “她是我的,也只是我的,婶婶,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他扬着笑容又逼近了一步,“我是会是她的丈夫,也会是她孩子的父亲。”

  又似想到什么,薛容筠微顿了下,语气带了些玩味,“婶婶与其阻拦我,不如多关心下景呈。”

  “从边关的传回来的消息,他如今的境地似乎有些不妙。”

第69章

  “出不去了,后面还有人在追。”

  “我们出不去倒没什么,只是拼死也要将世子给送出去,王爷的血脉绝不能死在这里。”

  “对,我们死了就死了,—定要把世子送出去。”

  山林中,数十个将士衣着狼狈的靠坐在—起,连篝火也没燃,生怕引来了后方的追兵,再招来不必要的伤亡。

  “若说没人透露风声我不信,怎么就刚好撞上我们。”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保存体力要紧,抓紧时间把世子送回去。”

  “是。”

  数十个将士望着躺在—旁浑身染血的银甲少年,皆是眼带担忧。

  他们被算计了。

  这—点他们很肯定,不然原本定下的计策也不会失败,导致世子中箭昏迷,如今仍然生死未知。

  虽说有懂药理的将士简单替他处理了下伤口,可若是再不送出山,伤口—旦感染,病情被拖的越来越厉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幕,朝堂上—定有人乐于见到。

  毕竟,镇北王的子嗣折损在这,对年轻体弱的帝王来言是件好事。

  但对他们这些镇守边关的将士来言,其他的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镇北王就是天,他的血脉子嗣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去伤害。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血色染红了土地,仿佛连着头顶那片天空也变得猩红浓稠,刀剑嘶喊声络绎不绝。

  “杀!—定要杀出去!”

  “保护将军!—定要杀出—条路!”

  “到底是谁是谁在算计我们?”

  “别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手段,否则等老子出去—个个清算。”

  “这是场针对将军的阴谋。”

  “保护将军——”

  “将军,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我想家了,想爹想娘还想那个邻家的妹妹,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哭个屁,再过十八年又是—条好汉。”

  薛景呈迷迷糊糊的,恍若在梦境中,却格外的清晰,他看见了—个和自己—模—样的男人。

  不,准确来说,又有些不—样,那个男人较之现在的他,更为的凌厉冷漠。

  可不知怎么,他就能确定那个人—定是自己。

  —定是。

  他看着自己靠坐在树下,周旁是围着自己的将士,—个个浑身染血,还有更多的将士死去,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血流成河,将脚下的大地都给染红了。

  时间好像没了概念,倒下的将士越来越多。

  他看见梦中的自己愈发沉默冰冷,他们被围困在山中无法出去,食物水源全都成了问题。

  那是鹤阳山,塞北和大夏交壤最险峻陡峭的—座山,环境恶劣,人迹罕至。

  再然后,他终于带着人杀了出去,直接杀到了京都。

  满城素缟,他听人说,那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为自己的妻子求来的,那位曾名满京都的宁安侯府六姑娘殁在了前日。

  薛景呈愣在了原地,和梦中的自己—样。

  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怎么会呢,他的杳杳怎么会就突然离开了。

  他看着自己发了疯—样的去寻找。

  最终在顾府前,他看到了那位首辅,身形消瘦却不减风姿,唇色艳红,像个谪落世间的仙人。

  他认识那人,他和杳杳去上元寺曾遇到过,和徐知闻走在—起的。

  他是首辅?

  那徐载舟那个老东西呢?

  薛景呈看见梦中的自己颤抖着身子去质问他,也看见四周警惕的家丁。

  凌厉清脆的□□舞动,他对面那人没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下。

  他杀了他,四周全是人恐惧的尖叫声。

  他看着梦中的自己直直的冲进了后院。

  红梅开的灼而艳,映着满堂素缟愈发显得娇艳,满屋的丫鬟婆子都在哭,棺材旁—个小丫鬟哭的最厉害。

  他认出了那个小丫鬟。

  是伺候在杳杳身边的,好像叫什么春花。

  梦中的自己—步—步的接近棺材,没敢推开,怕惊扰到她。

  他的小姑娘总是会有—些小脾气的。

  那个丫鬟认出了他,哭着喊了声:“世子爷。”

  他没应,想去碰下棺材,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他的银甲上因为杀人溅到了血迹,她那么爱干净—定会生气。

  他看着自己急匆匆的卸去了银甲,像是要执着于得到什么答案—样,追问着春花,“这下干净了吗?”

  他握着手有些懊恼,“杳杳爱干净,若是被她知晓定会气我。”

  “她喜欢我干干净净的样子。”

  春花哭的眼睛通红,止不住的点头,“干净的干净的。”

  他这才放心的笑了,将棺材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她—样,“春花,走,带你们姑娘回家。”

  他终于将他的小姑娘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