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点娇黛 第59章

作者:南珣 标签: 强强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卫阿嫱眼眸缩起,顿时暴怒,被她抓个正着,竟想陷害她。

  刀锋径直朝他肩膀而去,杨七却不闪不避迎了上来,将胸膛整个暴露出来,发现他的意图,卫阿嫱立刻调转方向,他却一把抓住刀身,用力之大使刀刻进手骨。

  一滴、两滴、三滴的鲜血开在地上,刀尖抵在他的胸膛,她退他进,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他的奋力一撞,雪白的刀锋终究伸进了血肉之躯,刺穿他的心脏。

  整个刀都穿了过去,刀把上全是黏腻腻的血。

  他身体向下滑落,卫阿嫱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刀,整个人也随之下蹲,将他抱在怀中。

  杨七尚还存着一口气,他也不过十七岁,本该是个蓬勃向上的少年人,此时却目光涣散,脸上溅的满是鲜血,嘴唇蠕动,卫阿嫱附耳倾听,才听到他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千户,对、对不起,”他仰躺在地,血沫不断从口鼻处溢出,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在血渍的脸上冲刷出两条印记,“我,妹、妹……”

  卫阿嫱死死咬住牙根,伸手捂住他胸膛源源不断往外流血的地方,可刀直挺挺插着,□□立刻死,不拔血也止不住,她特别想怒喝他。

  然而瞧他话都说不上来的模样,她终究只是道:“你还有妹妹?好,我会查的,若是你妹妹被人抓了,我帮你救人;她若是丢了,我帮你找,我会把你攒下的钱给她。”

  “谢、谢,嫁、嫁……”

  “嫁给我你就别想了。”

  杨七被逗笑了,眼眸微微亮起又黯淡了下去,“对、不起……”抓住刀的手滑落了下去,气绝而亡。

  “小七!”卫阿嫱身后的锦衣卫吼道。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们赶过来时,只见她双手染血,将刀插进杨七胸膛,还覆在他身上说话的模样。

  联系到杨七之前吼出的话,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威胁的话,几人面色都变了,却碍于她平日里的威严,迟迟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终于有一人说道:“我去请另外两位千户,你们在此看着。”

  卫阿嫱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伸手将杨七的眼睛闭上,杨七为人勤快又嘴甜,还经常冒出些与众不同的小点子,所以她特意将其调到自己身边,是有好好培养的打算。

  她知道他家中只有一个老母,来应天府也是因为南镇抚司的俸禄比北镇抚司高,而他自己武艺不精,可他刚刚说了妹妹,不得不让人起疑。

  再看地上的图纸,根本没有被带出去,杨七付出生命,也不可能放弃自己妹妹的命,那这一切,她之前认为他们是来偷图纸的想法是错误的,这是给她下套呢?

  所以针对的是她?

  巡逻的锦衣卫们见她看了过来,齐刷刷拔出自己佩刀,“卫千户,你杀了小七。”

  卫阿嫱辨无可辩,她跟这些人怎么说,说杨七是自己撞到她刀上的?她要是听了这话都想笑,何况,杨七之前说她想杀人灭口。

  她放下杨七,缓缓站了起来,将手上的血随意往衣裳上擦了两下,视线从地上散落的图纸,转到身后来得十分缓慢的锦衣卫身上。

  “卫千户你不要动!”

  卫阿嫱挑挑眉,随即站在原地,闭目沉思,待另外两个千户到来的时候,她方才理出些许头绪。

  负责掌管督察一事的锦衣卫,大步上前,蹲下身查看杨七的尸体,“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些巡逻的锦衣卫见他们来了,才敢收回佩刀,“回千户,杨七奉卫千户之命来送图纸,而卫千户说他并未叫其,两人起了争执,杨七说卫千户杀人灭口,而后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两个千户对视一眼,又细细问了他们口供,全部都对的上,才转头看向卫阿嫱:“人证物证俱在,卫千户,你怎么说?”

  另外一个千户道:“我到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显然是故意陷害,卫千户你如实说。”

  倒在血泊中的杨七,成了跟他关系好的锦衣卫的动力,他反驳道:“什么陷害,千户你是说我们亲眼所见的!死的这是小七,那个每天笑呵呵给我们送吃的的小七!千户你们不能包庇他!”

  有人敢出头,就有人敢附和:“对,就算杨七有什么罪,也轮不到卫千户一刀毙命。”

  卫阿嫱任由他们争执,目光落在自己的佩刀上,刚一动,所有人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她看着两位千户开口道:“将我押进诏狱,等候崔同知回来审问。”

  自古也没有人敢主动进诏狱的,她这话一出,在场的锦衣卫全都愣神了。

  对旁人而来恐怖的诏狱,此时却成了她的保命锁。

  她目光看在场的所有锦衣卫,将他们一个个全部记下来了,又低头去看地上那些几乎张张都暴露出来的图纸,这些人,有没有可能将图纸上的东西背了下来?

  “卫千户,得罪了。”两位千户亲自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向诏狱,沿途不少锦衣卫驻足观望,讶异不止。

  南镇抚司的诏狱说来惭愧,卫阿嫱还没来过,此时倒是第一次进来。

  除了陈列刑具比北镇抚司还要多些,它的设计构造与北镇抚司相同,也是建在半地下。

  他们一路朝最深处走去,将她送进最里面的诏狱,又为她上了手铐和脚镣,手指粗的铁链缠在其上,另一端固定在墙上。

  凭借铁链的长度,她最多只能走到牢房门口。

  坐在甘草上,她尝试掰弯铁链,徒劳无功。

  诏狱里火把闪耀,牢房内并无窗口,她也不知过了几日,是白天还是黑夜,若非她心智坚韧,漫长的孤寂,就会将她逼疯。

  牢房门打开,一双靴子迈了进来,卫阿嫱微微仰头,哑着声音问道:“你回来了?”

  崔言钰风尘仆仆,衣裳都未换,他只道:“你杀人了?”

  “你信吗?”

第77章 押解入狱 晨曦刚至,天穹……

  崔言钰从诏狱走后, 很快就定下要将卫阿嫱送入顺天交给刑部审理的决定。

  不管杨七是否死在南镇抚司当中,涉及命案, 卫阿嫱身为锦衣卫理应由南镇抚司进行审理,但毕竟死了人,交给刑部似乎合情合理。

  因而在刑部要人的时候,他推却几番就同意了。

  卫阿嫱已经是千户了,应天府的大牢关不了她,她面色平静地坐上囚车, 要由崔言钰亲自押送入顺天府。

  晨曦刚至,天穹万里无云,诏狱大门便被打开,二十位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护着中央的囚车鱼贯而出。

  崔言钰骑在马上就护在囚车旁边。

  车轮滚在石板路上, 发出“咯噔咯噔”地声响, 应天府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这回锦衣卫再从街上走过时,他们不再如以往一般看他们稀松平常。

  反而一个个躲藏了起来, 探头探脑。

  商街的铺子是开的最早的, 上了年纪的卫父卫母现在觉少, 因而宵禁刚除便来到了书肆, 他们要过来, 灵薇自是跟着一起的,便是崔母一个人待在家中自觉无聊, 也跟了上来。

  有外地过来的商人去书肆买书,夸张地用肢体比划前街锦衣卫押送要犯之事,“也不知囚车里坐的是谁,我看可是由同知老爷负责押送的,甚是吓人,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你们还是关门躲起来才是。”

  与他一样尽力抹黑锦衣卫的情况,出现在应天府的各个角落。

  听到同知二字,崔母当即就知道这是说自己儿子,被人挑拨说锦衣卫恐怖,面色便带着些不渝。

  而卫父卫母和灵薇心下却是一紧,别人不知道卫阿嫱身份,他们还能不知道,因而在崔母提出过去瞧瞧时,没有二话就跟了上去。

  见他们要关门去看热闹的商人,赶忙道:“你们去做什么,就不怕锦衣卫老爷将你们抓进去。”

  崔母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会逞口舌之快,人家南镇抚司来应天府都半年了,从来没做过欺压百姓之事,反倒是你,没少卖以次充好的东西吧?”

  那商人气得用手指她,最后挥袖而走:“不知好歹的妇人!”

  几人没理他,匆匆赶往前街,囚车行进缓慢,他们来的时候,尚且还没有走到一半。

  他们从后追上,幸亏街上行人不多,没一会儿就追了上去,看清囚车中坐的是谁,灵薇惊呼出声,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卫阿嫱原本闭目养神,却在安静的人群中听到熟悉的惊叫声,她缓缓睁开眼,向灵薇她们的方向望去,顿时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她向她们安抚一笑,示意自己无事,可哪里能平息她们的恐惧,卫父卫母已经握紧了对方的手,灵薇更是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没有办法呼唤卫阿嫱的名字,她只能自己呜咽出声。

  旁边的崔母看的一头雾水,她不认识囚车中的卫阿嫱,可认识自己儿子,本想趁人不注意让他派个人过来跟她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变故突生。

  “我打死你这个坏人!”一颗石子穿越众人,往囚车中的卫阿嫱砸来,这要是砸中,非得流血不可。

  “啊!小心!”灵薇喊道。

  卫阿嫱坐在狭小的囚车中,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见到石子奔着自己而来,只能微微侧头躲闪。

  “叮当。”这是石子击打在刀身上的声音。

  崔言钰收回自己腰间佩刀,垂眸看向卫阿嫱,“没事吧?”卫阿嫱摇头。

  他目光如炬扫过投掷石子的方向,却听鼓动的声音不断从各处浮出。

  “那囚车里面坐着的是卖国贼!”

  “他将我们大昭的武器,卖给了他国,根本没在乎我们的性命。”

  “坐在囚车里,不管犯的什么事,肯定不是好人,我们打他!”

  大小不一,有的宛如拳头大的石子,从四面八方朝囚车扔来,不明所以的百姓们,看身边之人都扔了,也有了从众心里,蹲下身摸到石子就开始扔。

  要是不加以制止,可能卫阿嫱就是史上第一例被用石子砸死的要犯,所有锦衣卫都不用崔言钰吩咐,纷纷拔出自己的佩刀为卫阿嫱抵挡石子。

  人群中有尖利的声音:“你们官官相护,竟然护着犯人,大家一起砸啊!”

  崔言钰再次击落一颗石子后,冷笑连连,他声音不大,可一直关注这里的人却清晰听见了,“将所有散步谣言者,抓起来交给应天知府,替本官问问他,应天知府这个位置他是不是不想坐了。”

  “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这么多人,有能耐你就将我们都抓起来!”人群激愤,显然是被挑拨怒了。

  他连理都未理这些人,手指微弯,街上隐藏多时的锦衣卫,骤然出现,将他们一直盯着散播各种谣言的商户、带头砸人者均给按在地上。

  只是几个眨眼间,就揪出了近百人。

  普通的百姓见到自己被按到地上的人,吓得双股哆嗦,手中石子似有万斤重,再也拿不住,掉落在地。

  天王老子啊,他们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敢跟锦衣卫呛声,打他们押送的要犯。

  崔言钰冷下脸来,能让人完全忽视他俊美的容颜,此时,不用说他身边之人,就是被他目光掠过之人,都吓得纷纷避让,不敢对视。

  他道:“来人,将这些敌国密探一个不放的全部抓起来,本官要让他们锒铛入狱。”

  四散的锦衣卫齐齐应声:“是!”

  他们声音之浑厚,再次将周围百姓给骇了一跳。

  “什么,什么敌国密探?”

  有百姓回过味来,望着自己脚边的人,突然道:“原来你个狗娘养的是奸细!刚才一直乱嚷嚷,是拿我们作伐!”

  生气的百姓们,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人,生怕他们从锦衣卫手中跑了出去,还有那听说这些动静的主动举报,“官爷,快来,他刚才在我们家说了好些你们的坏话。”

  被揪出之人,连连摆手,“哎哎,不是,你们抓错人了。”

  “有没有错你去牢里跟官爷解释!”一时间大家化身为监督者。

  而在灵薇和卫父卫母担忧的目光中,囚车有惊无险地驶出应天府,灵薇勉强勾动嘴角安慰二老,“还有崔同知在呢。”

  崔母回道:“对,还有我儿子在,不对,那囚车中的人你们认识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叛国了,要是做了错事,我儿子可不会保他。”

  “她不会的!”三人异口同声反驳崔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