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点娇黛 第34章

作者:南珣 标签: 强强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他说完,没有放下程鸢新的意思,因为程鸢新极为依赖地用小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似是怕他离去,他怜爱地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抱着一个稚童,还是瘦下来没有多少肉的儿子,对于常年征战沙场,并不养尊处优的天武帝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摸摸自家儿子,发现他虽瘦,身子骨却比之前结识,放下心来,又拍了拍他。

  儿子睡熟,他方才收起慈父模样,虎目生威的看着崔言钰,只在儿子的短短几句诉苦中,他已然听见了往常不知的事情,这足以让他震怒。

  “言钰,护着小二十三,辛苦了,你且同朕细细讲来所经历的一切,你们是如何逃出生天,回到顺天府的?朕派人找寻你们,都只说你们丧身于野兽之口。”

  如今这世道,养大一个孩子太难了,程鸢新虽排二十三位,但他上面仅有六位兄长姐姐成功活了下来。

  天武帝都以为自己又夭折了一个孩子,同时失去追随自己的老臣之子,每日都只能强忍伤心,谁能成想,崔言钰不仅活着,还将二十三带了回来。

  崔言钰上前,单膝跪地,“陛下,我不知从扬州的锦衣卫回来是如何说的,但我是被人背叛之后,坠落悬崖的。”

  “你是说,锦衣卫出现了叛徒?”

  “正是,臣调查扬州知府通寇一案时,即将拿到证据,偏偏在那时候,被人用殿下引到了玉金山,他们对我展开追开,我身边护着我的人,”他顿了一下,“尽数被杀。”

  他俯身叩首,“还望陛下体恤。”

  天武帝克制着怒气,“准,朕会封他们有功,你继续说。”

  如此大好时机,崔言钰怎会不用,他道:“臣猜测,那些锦衣卫应是和扬州知府串通好了,欺上瞒下,发现臣有了线索,害怕臣查到他们,这才对臣动手。”

  “好一个锦衣卫,朕让他们查百官,他们竟敢联手!”

  “陛下息怒。”

  天武帝晃了两下程鸢新,让被吵醒的他继续睡,这才压低声音道:“那你是如何同新儿一起回来的?”

  脑中浮现出卫阿嫱的身影,崔言钰的满身戾气稍稍化解,他道:“我与殿下皆为同一人所救,因她帮忙遮掩,这才能平安抵达顺天府。”

  “是何人,可知道你们身份?”

  “是两位女子,”他有心帮忙遮掩,说,“她们并未发现我与殿下的身份,我当时身受重伤,无力带着殿下返回顺天府,只能与她们一道。”

  “她们欲要寻回亲人,我便同殿下跟着她们抵达了青州,未曾想,先是经历蝗灾,后又遇见山洪,无奈之下,他们一家只能扔下土地,往南而去,一路风餐露宿,还遭遇了流民袭击,终于走至姑苏。”

  全同程鸢新之前说的对上了,蝗灾、山洪天武帝他知悉,但后面的流民为何产生,他并不知情,但他只是昂首,示意他继续。

  崔言钰突地整个人跪伏在地,“臣,有罪。”

  他心里道:卫阿嫱,替你认罪,五百两黄金,你就别想了。

  天武帝才刚生过有人冒充锦衣卫之事的气,闻言问道:“那在姑苏假冒锦衣卫之人,该不会就是你?”

  “正是臣!”他简略说了一遍为何要冒充锦衣卫,而后才说到重点上,“臣在审问夏员外时,意外得知,他与倭国商人勾结,贩卖我大昭子民,臣唯恐事情愈演愈烈,力图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顺天府,禀告陛下。”

  “崔同知!”

  “臣在!”

  天武帝放下程鸢新,站起身道:“朕命你速速查清锦衣卫内部与大臣勾结之人,按罪抓进诏狱,彻查扬州知府通寇一案与姑苏城夏员外贩卖人口之事。”

  “臣,遵命!”

  风起,雪落,血纷纷。

  宫里有子女的娘娘们这一日失手砸了一批瓷器,在看见程鸢新脱去肥肉,变得机灵又讨喜时,无数花草被折枝。

  而众大臣均头皮一麻,就在他们家旁边的邻居,之前还在朝堂之上谈笑风生过的人,转眼,就被抄家,顺天府的诏狱,都要满了!

  崔言钰怎么命这么大,就没死在外面呢!

第43章 风起云涌 卫阿嫱,你自己……

  崔言钰和程鸢新的归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朝会上, 天武帝抱着程鸢新一同上朝,引得无数人惊叹,程鸢新果然还是那个最受宠的皇子。

  天武帝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之怒,狠狠责骂了一番臣子,说他们耳聋目瞎,为何外面天灾连连, 他却除了青州的奏折,其余一本没看见。

  随即他责令锦衣卫和都察院共同负责彻查此事,大臣们在散朝后,小声嘀咕, 天又要变了。

  又有人说到程鸢新, “那是二十三皇子?可与之前那蠢笨模样大不相同了。”

  “此言差矣, 虽殿下之前肥硕了些,却也相当聪慧, 其他殿下这个年纪可不及其。”

  “诸位慎言, 殿下不过是更加钟敏灵秀罢了。”

  以前的程鸢新, 纵使有陛下偏疼, 又天生便有些小聪明, 可他珠圆玉润,看了就让人心生烦闷, 可如今的他,变样了。

  天不亮,不用人催促,他自己就爬起来去上早课了,在课上, 认真听讲,再不复往日的玩中学,学习进度一直在往后赶。

  且他出去一遭,眼界大为开阔,以往听不懂的地方,现在能够理解,还能问出一二三,求得解答。

  他的兄长姐姐,从年纪大到已经及冠,到年纪小的比他大个一岁的,和他一起上学的加上他不过三人,很快,因他进度太快,甩开了两位兄姐,被单独授课。

  同时,他也没忘了锻炼身体,撒娇求得天武帝给他找了武课师傅,日日完成课业后,都要到师傅手里走上一遭。

  可武课师傅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无不向陛下反应自己教导不了二十三殿下,殿下不知是被何人启蒙,学的全是杀人的路子,他们这些正统拳脚功夫,反而不适合殿下了。

  演武场上,程鸢新“哼哈”地冲向今天教导他的武课师傅,人看着小,可出匕首的角度刁钻阴狠,专挑人身体的薄弱地方而去。

  在看到他仗着自己灵活,要猴子偷桃时,连天武帝都忍不住同身边的宦官道:“这定是言钰交他的。”

  “陛下说的是。”

  “走罢,我得给他找个合适的师傅,另外你告诉他宫里的……罢了,我晚间亲自同皇后谈,让小二十三搬进她宫中。”

  天武帝声音渐行渐远,他还急着回去批复奏折,那些被压制着没有上报的天灾消息,已经陆陆续续递到他手中了,大昭遭此劫难,他当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隐瞒天灾消息,阻止灾民进入顺天府的一众官员,是最先被抓到诏狱的,他们以为自己会是诏狱中最惨的人。

  可有比他们还惨的人,耳边听着日日不停歇的惨叫声,这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没撑几天就全招了,顺道问了一句:“不知,隔壁关着何人?我怎的听着,像是已经招供了?”

  锦衣卫收起招供的供书,厌恶道:“是背叛崔同知,害死几位同僚的老鼠,崔同知正提审他们,老爷们好运气,我们两位同知均抽不开身来亲自“照料”你们,不然,你们一样连招供的机会都没有。”

  一墙之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正享受老虎凳的锦衣卫破口大骂:“崔言钰,你不得好死!”

  “崔同知,我真不知情,放过我吧?”

  “啊啊啊!别打了,我说,我说!是陆同知让我们这么做的啊!是陆同知!”

  一块干净的汗巾递到崔言钰面前,陆行止脸上浮起害羞的迫不得已的笑,“擦擦血,欢迎回来,你没死我很高兴。”

  崔言钰手撑在曲起的膝盖上,并未接过,脸上一道被渐出的血痕慢慢凝固,他饶有兴致的仰头看着陆行止,“陆同知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他们,可说是受你指使害得我。”

  “你我同僚多年,唤我陆同知多生疏,言钰,你可信他们说的?不过是随意攀咬。”陆行止半分没有不自在地收回汗巾,叠得整齐放进怀中。

  他冷笑连连,“我只信证据。”

  对面就是在受刑的锦衣卫,两人面不改色的交谈。

  陆行止站在他椅子旁,他道:“我并未让他们出手伤人,他们是受另外之人指使,我曾将杨虎调离顺天,前往东北,以保他一命,只为引出幕后之人,现在杨虎正在押送回来的路上,你能亲自提审他,若事情真是我做的。”

  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堪称腼腆的笑容:“我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扬州,我只是欲要打扰你破案进度,给我留出些时间来,陛下要扩充锦衣卫,我想负责此事,再者说,要是我真有害你之心,怎会同意你冒充我身份行事?”

  崔言钰眯起眼睛,半边顶着血痕的脸妖魅异常,他道:“既然如此,我就信陆同知一回,他们的口供上将不会出现你的名字,不过,陆同知,也得给我些便利才是。”

  “言钰信我便好,不知言钰想要什么?”

  受刑的锦衣卫已经昏了过去,他伸出两根手指往下压,立刻就有手下上去泼了那人一身盐水,惨叫声再次响起,他道:“如今你成功负责锦衣卫的扩充之事,我让你给我一个锦衣卫的名额,不管是谁,是何身份,你让她通过,留在锦衣卫。”

  陆行止思忖片刻,笑着说:“如此小事,哪里值得言钰如此嘱托,将人的信息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办。”

  “那就多谢了。”

  “事到如今,扬州知府通寇一案就是架在火上烤的鱼,谁沾都得碰一身腥,押送扬州知府的路上,他定会遭到刺杀,那些人不会让他活着抵达顺天府。”

  崔言钰只是掀了下眼皮,便是坐姿都没换过,闻言道:“猜到了,我派出五组的人迷惑对方,分开押送,定能将扬州知府安全送到。”

  他翘起嘴角,何况,他们还带着卫阿嫱给他戴着的那块假面具,改头换面无法言语的扬州知府,根本不在明面上的五组人中,他们快马加鞭,再有小半月就能抵达顺天。

  就是可惜,面具只有一张,他们研究多日,也仅仅是会贴会卸,但如何做的,没弄明白。

  他倚靠在椅背中,看了陆行止一眼,“陆同知还有事?”

  出了诏狱,陆行止脸上笑容消失,手中折扇“啪”地收起,崔言钰我说过,你是我此生的对手,我会赢过你的,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崔言钰待他走了后,方才站起身,问道:“查到卫阿嫱一家的落脚点了吗?”

  “回同知,查到了,宫里来人了,陛下宣同知过去。”

  “嗯,地址给我,一会儿我就不回来了。”

  被查到的卫阿嫱一家所在地方,已经称不上顺天府了,就是顺天府旁边扩建的村子而已。

  他们家原本还用师父给的钱在顺天府租了个院子,可旁边邻居家有小孩子,跑到卫母跟前玩耍,正正好好是两个小女孩,卫母直接犯了疯病,抱着人家孩子就要带进家中。

  给人家小孩吓得哇哇直哭,幸得家里有人,他们还没找好活计,顺天可不像姑苏遍地黄金,人都在家中,当即便阻止了,好说歹说,才不让邻居去报官,自然也是住不下去了。

  一家搬到这里,租金照样不便宜,卫父要在家中照看卫母,安思文身处贱籍,灵薇不好抛头露面,家里只出不进,长此以往,只怕是吃都吃不起了。

  生存都快成问题了,朝中风云,他们又上哪里知晓去,何况那些顶层之事,下面的小老百姓,如何能有得知的渠道。

  卫阿嫱已经决定去锦衣卫门口堵崔言钰了,回到顺天颇久,他似是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她可不信锦衣卫查不到她们家地方。

  将柴火重重劈成两块,小孩子们尖叫着被大人揪着耳朵拎回家中,“嘭、嘭、嘭”关门声相继传来。

  “阿嫱,是谁来了?”

  卫阿嫱打开门,白色的高头大马上,崔言钰头戴乌纱帽,一身红得滴血飞鱼服,触目所及,前后胸两肩及膝澜处彩绣四爪飞鱼纹,銮带绣春刀,称得上一句威风凛凛。

  这是他救二十三皇子有功,陛下亲赐的飞鱼服。

  在他身后,尚有若干宦官手捧绢布和黄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崔言钰睥睨看着站在白马旁的卫阿嫱,道了句:“许久不见了,卫阿嫱。”

  卫阿嫱视线在那堆黄金上转了一圈,决定原谅此人,说道:“陆同知,终于想起自己还欠着我钱呢,倒也不必给我绢布。”

  她让开身子,示意那些人将东西放进院中。

  崔言钰举起手,制止那些宦官,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示意卫阿嫱上前来,微微俯下身子。

  两人面对着面,彼此呼吸可闻,他睫毛轻眨,宛如蝴蝶煽动翅膀,带起微妙的风,他道:“卫阿嫱,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用那五百两黄金换你进入锦衣卫的名额,二是我身后这些东西,悉数归你。”

  “你能假扮男子,甚至还装过锦衣卫,对你来讲,这不是难事,想来这几日你在顺天府充分感受到了无权无势的憋屈之感。”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力,“所以,你是选机会,还是选钱财?卫阿嫱,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