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挽 第77章

作者:求之不得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李彻洗完,放回木盆中,轻声叮嘱道,“还睡着,让她多睡会儿,别让人吵醒了。”

  大监躬身应是。

  昨夜在外殿值守的人是大监,自是知晓他们昨晚到什么时辰,也知晓六小姐眼下应当还未醒……

  “让人传了封相和魏宁入宫吗?”李彻一面在外殿用早膳,一面问。

  大监应是。

  李彻点头,简单了口,便往御书房去,这几日,他还有不少事要做……

  临到殿外,又朝顺子道,“稍后人醒了,同她说,她是女主人,她做主。”

  顺子愕然,还是照旧应了声好。

  李彻笑了笑,转身同大监一道往御书房去。

第067章 折枝

  一连休沐三日, 这样的事情在朝中并不多见。

  圣旨一下,朝中官员纷纷在私下议论开来,若说京中的大事, 便是文帝亲自下旨让建安侯府分家,又让御史台彻查建安侯府三房私通宁王一事, 还在当日召了建安侯府的女儿入宫侍寝。几件事窜起一处, 足已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接连休沐的三日,应当是要在朝中, 给闹得沸沸扬扬的建安侯府一事做交待, 避免京中哗然。

  宁王之乱才结束,不少受牵连的世家如何获罪尚无最终定论;这三日, 应当也查不清建安侯府三房私通宁王一事。

  楚家之事还要再错综复杂些, 早前建安侯府二房的楚颂连曾在宁王逼宫当日曾入宫伴驾, 还拦下了刺客保了文帝性命,年关时候的论功行赏应当也是有位置的, 但这个关头忽得冒出来与宁王有染一事,怕是有人见不得建安侯府好的缘故。

  而陛下不仅没保建安侯府, 还亲自下旨干预建安侯府分家,又接了二房的女儿入宫, 想来,应是要保二房, 弃三房, 至于原本袭爵的大房怎么处置,一时便成了京中焦点。再加上还有消息传出,早前文帝是让礼部准备腊月二□□婚的,除却建安侯府二房的女儿,陛下似是也未曾心仪过旁的姑娘, 京中纷纷猜测,陛下原本是准备迎建安侯府的女儿入主中宫的,偏偏这个时候御史台参了建安侯府一本,大婚怕是要无疾而终……

  但细究下来,还有一处值得商榷。

  陛下下旨让御史台彻查此事。

  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和民生,本不是大理寺。

  但陛下的原话就是让御史台彻查,而不是大理寺彻查,这其中便有说道了,也大有不同。

  若是大理寺彻查,便是刑讯。

  大理寺彻查之事,基本等同于有罪,要由大理寺来要判是否无罪。

  但在御史台,便是确认是不是有罪。

  两者大相径庭。

  这接连休沐的三日,御史台上下只怕都焦头烂额,陛下若真是想查,便早就责令大理寺查办了,但眼下要御史台查办,那查是要查,但怎么个查法,往哪种程度查,都让整个御史台如履薄冰……

  只有监察御史心中清楚,这次因为温国公的事情,御史台惹恼了陛下。

  御史台本是监察之职,但受了温国公的意思,将折子递到了封相处,本就是公权私用,陛下是明说暗道他失职。

  让御史台查,御史台又不是大理寺,又无刑讯,怎么查?

  便是真查出了,大理寺还要再介入,届时会不会推翻,又要重查多久,这些都无定论。

  陛下是将难题丢还给了他和温国公,若是查不好,他和温国公都下不来台,御史台更是颜面扫地。

  监察御史是没想到这次骑虎难下。

  ……

  御书房内,封连持和魏宁正一同面见李彻。

  李彻也直言不讳,“朕召了安阳郡王回京,这休沐的三日,朕是在等他回朝。”

  安阳郡王?

  封连持和魏宁都愣住,当初因为兵权一事,安阳郡王在京中闹得颇不愉快,当初温国公最后一番谏言,才最终将安阳郡王给彻底压了下去,但眼下看,安阳郡王除了脾气暴躁些,却并不似温国公这般行一手遮天之事。

  而宁王之乱,安阳郡王亦有让陛下的心腹借道,还让了驻军同行。

  此事,陛下是记在心里的,陛下召安阳郡王入京也是出师有名。

  用安阳郡王来掣肘温国公再好不过,安阳郡王正憋了一肚子的气,在朝中,安阳郡王若是同温国公针锋相对,又是个口无遮拦的,温国公怕是要很花些心思招架。同朝为官,温国公又不可能压安阳郡王一头,只能看陛下眼色。

  陛下怕是要温国公两头不讨好。

  “魏宁,给朕好好查查国公府上下,他自己未必干净,还有底下的两个儿子,三个孙子,朕不信都是干净的。”李彻淡声。

  “是。”魏宁领至。

  封连持拱手,“陛下,温国公在国中颇有威望,不可一蹴而就。”

  封连持是担心他是气头上,不曾顾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李彻颔首,“朕心中有数,鲸吞桑食,总有树倒猢狲散的一日,朕不急,只是不能诸事都遂了他的意,让安阳郡王入京闹一闹也好,正好这个年关,朕也不想清静……”

  封连持再度拱手,“微臣知晓如何做了。”

  “大监,宣楚颂连入宫。”李彻又吩咐一声。

  大监照做。

  大监折回的功夫,封连持和魏宁已经离了御书房,李彻在御书房等礼部入宫。

  见了大监,随口问了句,“成明殿那里还好?”

  大监知晓他会问起,一早就让人来知会了一声,眼下,大监上前,笑呵呵道,“方才福茂遣人来说了声,六小姐先前便醒了,在殿中用了早膳,眼下,顺子领着,在成明殿中各处转转……”

  大监说完,李彻果真嘴角微微勾了勾,“转一转也好,自己家中总归要熟悉的。”

  大监也掩袖笑笑。

  李彻又抬头道,“今日降温,外出时,让人多备厚一些的御寒衣服,别着凉了……”

  大监躬身,“陛下放心,奴家早前都交待好了。眼下是让松石跟在六小姐身侧伺候,松石人机灵,又同顺子一处,能处处周全。”

  李彻点头。

  他继续低头看奏折,唇瓣含笑,大监退了出去,不打扰殿中清净。

  殿外,有内侍官上前,“大监。”

  “怎么了?”大监问。

  内侍官低头,“六小姐方才在苑中折了一枝腊梅,觉得好看,让顺子公公寻了只白玉净瓷瓶,让给陛下送来。”

  “哟!”大监笑了笑。

  果真见内侍官手中捧着盛了腊梅的花瓶上前。

  花枝不多,就两枝,但怎么看怎么好。

  “去吧。”大监笑笑。

  内侍官应声,捧了插了腊梅花枝的白玉瓷瓶入内。

  人都入了殿中,大监还立在原处笑得合不拢嘴,冬日里,呵气成雾,大监心中叹道,似是六小姐来了,这宫中都忽得就不一样了。

  腊梅枝啊……

  大监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早前怎么没想到这御书房中缺这么一样东西呢?

  亏得是六小姐。

  大监感叹中,内侍官退了出来,一脸笑意。

  “陛下怎么说?”大监好奇。

  内侍官掩袖笑了笑,“陛下就说了声,好,然后一直在笑,看了一眼奏折,又看一眼花瓶里的梅花,早前,没见过陛下这幅模样……”

  “越发口无遮拦了……”大监凌声。

  内侍官笑笑,连忙称是,才又朝大监拱了拱手离开,去成明殿回话。

  大监笑了笑,这才转身入了殿中。

  不知可是殿中多了这腊梅花香的缘故,淡淡的腊梅香气同殿中的檀木香混在一处,竟丝毫都不突兀。

  大监果真见陛下心情很好。

  “陛下,晌午可要回成明殿用饭?”大监来问。

  李彻抬头,御笔朱批停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瓶中的腊梅,温声道,“回。”

  大监应好,转身正欲离开。

  “大监。”李彻又唤住。

  “陛下?”大监不知他还有什么吩咐。

  李彻指尖点了点桌上未尽的奏折,说道,“把这些折子送到成明殿,下午朕在成明殿看折子,若是有人急事入宫,就带到成明殿来见朕,晌午过后,不在御书房呆了。”

  大监会意,应了声,“是。”

  李彻笑了笑,没有多说旁的。

  敲有殿外值守的内侍官入内,“陛下,礼部范达人到了。”

  “宣。”李彻淡声。

  大监退出殿中时,正好与礼部范有志遇上。

  “范达人好。”大监循礼问候。

  大监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是陛下信得过的人呢,范有志惯来礼遇,眼下,回礼过后,正好私下问起,“大监可知陛下宣召为何事?”

  “哟,这奴家还真不清楚,没听陛下提起……”大监是人精,知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范有志也不多问了,依旧道了声谢,低头入了殿中。

  大监笑了笑,唤了人上前,嘱咐声,“去成明殿说一声,陛下晌午要回成明殿用饭。”

  内侍官不敢耽误,脚下生风。

  大监转眸看回殿中,心中有数,陛下寻礼部来还能有什么事?

  “陛下。”范有志掀起衣摆,朝殿中天子叩拜。

  李彻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