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如花美眷 第32章

作者:衮衮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苏元良还是戚展白?

  抑或是另有其人?

  大门被一脚踹开,阳光冲进来,沈黛下意识侧头眯了眯眼,再睁开,却见一片织金绣牡丹花的裙角滑过门槛。

  她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元韶容狰狞着一张脸,厉目在屋内狠扫了个遍,盯着沈黛手里的发簪,嘴角酿起一抹讥诮,“沈姑娘还真是顽强。”

  多难得的机会啊,她为刀俎,沈黛为鱼肉。本想再多羞辱几句,但这里毕竟是宫城禁地,她不能带太多人,也不能逗留太久,恐惹人猜疑。

  惋惜地叹了声,她抬了抬手,“手脚麻利些。”说完,便悠哉悠哉地转去门口。

  “是。”

  内侍颔首,阴笑着朝沈黛走去,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冷光。

  沈黛咽了咽喉咙,转身就跑,却被他掐着脖子摁回到了地上,整个人骑跨上来,“奴才下手没轻重,姑娘就莫要再挣扎了,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可声儿还没落地,楼上忽然飞冲下来一道白色人影,一下将他撞开。内侍始料不及,“哎哟”在地上滚了一圈,匕首从手里甩脱。

  “哪个王八羔子!”他骂着娘,伸手要去捡匕首。

  哑女先一步踢开那匕首,举起手里的苕帚,劈头盖脸对着他一通乱打乱踹,叫他自顾不暇。期间还不忘给沈黛使眼色,让她快逃。

  沈黛咳嗽着从地上坐起,脸颊憋得通红。草草道了声谢,她起身朝门口跑去。

  门外,元韶容听见里头动静不对,拧着眉头回来,“你是让你轻些吗?怎的还......哎哟。”

  就和沈黛撞了个满怀。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怔怔互视对方一眼。方才被撞落的匕首就在门槛边,她们几乎是同时朝那匕首伸出手。

  沈黛最先拿到,奈何方才那一番缠斗,她力气已消耗得差不多。

  元韶容抓着刀刃,发死力一挣,掌心通红一片,却也真抢了过来,还反手将沈黛推下了门前的三节台阶。

  沈黛摔倒在地,后背像是被巨石碾过,“嘶嘶”惊痛出满额的汗,强撑开眼皮看去。

  “哈哈哈,姓沈的,对不住了。倘若今日真让你逃出去,本宫和二皇子就全完了。你我之间本就是生死两难全,本宫只好委屈你年纪轻轻,先行一步了!”

  逆光中,元韶容居高不下地睨着她,发上珠翠尽散,青丝如乱麻般堆积在颈侧,却笑得格外灿烂,几近癫狂,举起匕首猛然往下一扎。

  手刚抬至最高处,却听一声狠戾的“咻”,腕上像被猛兽咬噬般巨疼。她还未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惯力带起,直挺挺摔撞在了墙上。匕首“咣当”落了地。

  她想走开,手却不听使唤,茫然仰头看去,一支羽箭贯穿了她手腕,竟直接将她钉在了墙上!

  殷红顺着血洞流出,没多久便泅染了大片衣袖。

  “啊——”

  元韶容声嘶力竭地痛呼一声,颤着左手想拔出来,耳边又是三道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射中她左手腕和一双脚踝,年画似的,将她牢牢钉在了墙上。

  撕心裂肺般的疼,仿佛灵魂也被撕裂。

  元韶容如困兽般,猩红着双眼,在墙上一阵扭曲挣扎,却因失血过多,翻了个白眼,昏厥了过去。

  沈黛瞧清全过程,人怔怔的,还未缓过神。

  下一刻,她就被人从地上温柔地抱起,额间落下一抹深吻:“昭昭,我来了。”

  声音抖似风中枯叶,又含着种飘摇了许久的灵魂瞬间归体的安定。

  伴随一颗滚烫的泪珠,从他此刻冷硬却也透着十二分歉意的面颊上滑落,重重砸在了沈黛脸上。

  沈黛眼睫一颤,心也跟着细细拧了起来,双臂勾缠住他脖子,在盛夏勾芡了烈日燥热温度的风中,将自己送上去,还他一吻。戚展白愣了一瞬,也不顾旁边还有人看着,闭上眼,加深了这一吻。

  生离死别后的唇舌相缠,彼此都有种恨不得想将对方生吞入腹的狠。

  画面映在旁边旁边槐木叶尖悬着的露水上,又被惊起的飞鸟震落,像盛夏黄昏里最唯美的一幅画,不断拉长,不断缩小。

  无须多言,深情尽在其中。

  关山越木头似地杵在旁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好转过身,捡起地上的玄铁弓,尴尬地搓着,替他们望风。悬着的一颗心,这一刻才终于落回原处。

  这几日王爷的煎熬,他都看在眼里,却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为了找沈姑娘,王府里多少将士被折腾得快垮了,打仗都没这么累过,王爷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没日没夜的连轴转。

  说“没事人”也不对,确切一些,根本就是具行尸走肉,直到这一刻才重新活了过来。

  总算是有惊无险啊,再折腾几日,连他都要被王爷给活吃了!

  因吻得太狠,戚展白下巴上的一圈淡青胡渣扎得沈黛刺痛。沈黛摸着他瘦了一圈的面颊,这才几天啊,就成了这样......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叹道:“你变丑了。”

  戚展白轻笑,“嗯”了声,离开她唇瓣,额抵着她的额,问到:“你不喜欢了?”

  “才没有!”沈黛把头摇成拨浪鼓,眼神坚定地望住他。

  自然是喜欢的,喜欢极了!

  他劳累成这样,可都是因为她啊......

  “就是有些心疼。”沈黛嚅嗫着,垂了眼。

  戚展白头又埋深些,鼻尖蹭着她鼻尖,喉结滚得异常动情,“那你以后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再也不要分开。唯有你安好,我的一切才有意义。”

  他说着,眼里含着光,隐约闪烁些许水色。

  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亦是大灾大难后的后怕。

  沈黛喉中哽咽,双手再次环住他脖子,唇瓣贴合,含笑道:“好。”

  戚展白也笑,欣慰地。

  声音随气息一块送进她嘴里,有些抖,亦有些哑,咬着她的唇道:“永远在一起,到死也不分开。”

  气氛正当好,耳边响起一声细弱的枯枝断裂声,和着一声潺潺如泉的歉意,“抱歉,无意打扰到二位了。”

  沈黛转头,被斜阳照得眯了眯眼,她抬手挡在额前。

  视野里,来人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衣袂随风飘卷。一抹笑意沉在落日金灿的余晖中,神秘又悠然,“父皇派我来善后,看到二位无事,我便放心了。”

  父皇?

  沈黛茫然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他是谁,又不禁感慨万千。

  若不是他自幼体弱多病,一直在外养病,最适宜当太子的人不是苏元良,而是他啊。

  才德兼备的大皇子,苏含章。

  就是不知,他是何时回的京?

  作者有话要说:  本场MVP,液体知老爷!

第28章

  一场风波震荡朝野上下。

  后宫里手掌实权的妃子勾结前朝位高权重的皇子, 一块毒/害太后,构陷朝廷重臣,甚至公然于宫廷之中纵火杀人。

  大邺开国两百余年, 还是头一回闹出这等丑闻。

  天佑帝震怒, 元韶容和苏元良头顶烈日跪在御道边负荆请罪。他一个也不见,龙手一抬, 隔着轿撵的纱幔,狠狠往他们脸上砸了一道圣旨,便扬长而去。

  苏元良被贬为庶人, 发配边疆服役,终身不得再回帝京。一应党/羽或贬或诛, 无一幸免。

  元韶容获赐鸩/酒一杯。

  毒就取自语海楼边上的鬼美人花,入口剂量是太后那日所中之毒的数十倍。

  仅一小口, 便叫她七窍流血。却没速死,被折磨了整整三日,肝肠几近寸断,才终于咽了气。死后,她也不得葬入皇陵, 草席子一裹,被丢去了乱葬岗,沦为野犬裹腹之物。

  相较于他们这几日的凄风苦雨, 显国公府这头则端的是烈火烹油, 鲜花着锦。

  因太后毒发时, 沈黛及时传召太医救治,且一直陪伴照顾左右,还险些遇害。这回寻到毒/源,救太后脱离鬼门关, 她亦占了头功。

  天佑帝和皇后心里不胜感激,又过意不去,故而破格封赏她为“圣缨郡主”。

  且不说郡主这头衔如何,光是这其中的“圣”字,就足以令满朝震惊。大邺立朝以来,王公贵族多如牛毛,可所赐的封号也就那些褒奖溢美之词。

  能获此等殊荣的,她是唯一一个。

  随封号一起赐下的珍宝更是装了好几车,衔头咬尾送进显国公府,直将门庭前的路全堵了个干净。族中子弟也跟着沾光,加官晋爵者不在少数,不仅没抄家,风头还更胜从前。

  “啧啧啧,你一个郡主,现在倒比我这个公主过得还风光。”

  苏清和抱着知老爷,在沈黛闺房里溜达,对着满屋的宝贝连连咋舌,“连皇祖母醒来后,第一个唤的也是你的名儿,非催我过来瞧瞧。不瞧倒好,这一瞧,都把我给瞧委屈了。”

  沈黛笑了笑,斜歪在美人榻上,猫儿似的眯起眼,惬意地抻了个懒腰。

  这几日,她一直在家中静养。无论外头发生什么,母亲都不让她管。说一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

  她本就是个懒的,这一歇,就把自己给歇圆了一圈。

  可脑袋却没闲着。

  听苏清和提起太后,沈黛翻了个身,曲起手肘垫在脸颊下,“救皇祖母的解药,真是苏含章制出来的?”

  鬼美人花于中原并不常见,其毒/性在医书上也未曾有过详实记载。纵使沈黛弄明白了太后中/毒的始末,太医们仍束手无策。

  可偏偏,苏含章却配出了解药。

  太后服下后,没多久便退了烧,当晚就恢复了意识,能正常说话进食了。

  一个连自己身子都调养不过来的人,竟有本事救别人?

  苏清点了下头,“是他制出来的。父皇当时也奇怪来着,他只说自己是久病成良医,这几年在外养病,有幸结识那鬼医,同他修习过两年医术。闲暇时,也好搜集孤本医书打发时间。可巧就曾读到过这鬼美人花的记载,所以才知道解法。”

  “左右最后是真治好了,父皇也就没多问,赏了他不少好东西,还答应把这案子全权交给他处理。”

  说起这个,沈黛心里就窝火。

  那日,戚展白将她从语海楼救出,她念着楼里还关着位神秘的哑女,便想让戚展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秘密调查。

  ——太后如此关心这座语海楼,保不齐,就是跟那哑女有关。

  奈何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接了案子,带走元韶容和那位内侍也就算了,还拿“保护现场”为由,把他们的人全拦在外头,一个都不让进去。

  等他们忙活完,沈黛再过去寻人,那哑女早没了踪影。

  也不知是被苏含章当作证人带走了?还是她发现情况不对劲,自己悄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