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如花美眷 第25章

作者:衮衮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那为什么还提?还提得这么清楚?就差把“不够格”三个字写她脸上了!

  四周隐隐响起窃笑,元韶容眉梢蹦得像抽筋,攥着拳,靠指甲掐着掌心的疼痛感,才勉强将这团火气压下来。

  “本宫去不了,可有人能去,略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春宴那日,湘东王和华姑娘在画舫上闹了点小误会。夫妻俩小打小闹,常有的事,伤不了他们的情谊。倒是沈姑娘......”她哼笑,“明明自己都有婚约在身,却还缠着湘东王不放,是不是有些欠妥当?”

  大剌剌一通指责,算是她今日对上沈黛,发挥得最好的一次。不仅圆了场,还反将了沈黛一军。

  爽!前所未有的爽利,通体舒畅!

  元韶容长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闲闲撩起眼皮,等着欣赏沈黛受千夫所指的惨淡模样,却见她仍是一份恬淡闲适的模样,薰风拂过,莹润的眸子微扬,清媚中勾起几分得逞的狡黠。

  华琼焦急地拽她袖子,附耳小声道:“错了!错了!”

  “什么错了?”元韶容一头雾水。

  “还是让我来告诉娘娘,哪里错了吧。”沈黛捋来下被风吹到面颊上的发丝,起身从榻上施施然步下,“华姑娘被我姑母没收了春宴的帖子,这事,娘娘难道不知道?”

  元韶容一怔,抓住华琼的手,咬牙切齿地瞪去,“你不是说游湖的时候吗?”

  华琼被她捏得双手吃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厚重的妆容承受不住,渐渐糊了粉,“是游湖没错,但不是春宴上游湖!”

  “你!”元韶容恨了声,狰狞着脸盯着她,重重甩开她的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华琼不乐意了,“明明是娘娘自己上她的套,与我何干?”

  “明明是你......”

  ......

  狗咬狗,一嘴毛,沈黛没这闲工夫听她们争辩,“看来娘娘也不知,索性趁着今日,大家一起问问。华姑娘,你当初为何要拒绝王爷?”

  她一步步走向华琼,每近一步,下巴便扬起一分。幼鹿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浓睫密密交织出一种烟水涳濛的距离感,看人时像笼了层迷离的纱,让人琢磨不透。

  相识多年,华琼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黛。

  外表瞧着明明没什么变化,却无端有种从红尘尽头归来、高高在上的隔世感,不为别的,就为了寻她报仇。那种皮肉上的美,也因此绽出了一种别样的惊艳。

  寒意从骨子里冒出来了,华琼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下意识后退,跌跌撞撞靠在了屏风上,想躲,却被周围的宫人内侍拦住,想编句好听的话搪塞过去,却听太后道:

  “华姑娘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哀家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她指尖发力,砰,手里的菩提珠串顿时四分五裂,噼里啪啦四散滚落在地。

  突然的声响吓碎了众人的胆,寿康宫自内到外“呼啦”跪倒一片。

  华琼腿肚子一软,险些瘫坐在地,唇瓣细细颤抖着,褪成了惨白,连口脂都遮盖不住。

  身上那股子香,倒是越来越浓郁了。

  “我、我我......”

  她根本答不上来,也根本不想嫁给戚展白。

  这世上除了沈黛和向榆,还有谁会那么傻,愿意嫁给一个独眼龙?

  她今日之所以会来这,不过是因为元韶容同她许诺,说只要她今日换上他们准备的衣裳饰物,来寿康宫走这一遭,她就让苏元良娶她为正妃。日后太子妃、皇后的位子,也都是她的。

  而这些,本来就该是她的,只是被沈黛这贱/人抢走了。

  华琼正惶惶发着呆,不知何时,沈黛已站到了她面前,轻巧地一抬手,取走了她固发用的金钗,“这簪子,你不配。”

  说完,便转身离开,身姿楚楚的,行动间,柳腰无意识地款摆,摇摇曳曳,让人想起三月春风里的蒲柳,婀娜而柔软。

  一次也没回过头。

  华琼怔在原地,呆呆望着。

  青丝一重重从头顶垂落,像是石头落入镜湖,噗通,打碎了她所有琉璃绮梦。

  不配?凭什么不配?她华琼也是名门之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品行更是在她之上,凭什么就不配?

  簪子的金光还在她眼底闪烁,华琼心头似有火在烧,染了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点子红,似乎更加浓艳了。忽而一个暴起,她发了疯似地要抢那簪子。

  “这是我的!我的!贱/人,还给我!快还给我!”

  内侍宫人们忙上前要拦,可华琼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从桎梏中挣脱出来,朝沈黛飞扑而去,屋里顿时乱作一锅粥,尖叫声此起彼伏。

  太后亦疾呼着,从榻上下来。

  沈黛全然没意料到这局面,“啊”地惊呼一声,被绊倒在地,伸手去挡华琼,却根本挡不住。

  手腕即将被抓住的一瞬,旁边忽然横出一只手,死死捏住华琼的手腕,用力往外一翻,几欲捏碎她腕骨。

  “啊——”

  华琼疼得倒吸冷气,还没瞧清楚来人,就被狠狠甩到了旁边的缂丝屏风上。同抱头龟缩在那的元韶容撞成一团,滚在地上“嗷嗷”哀嚎。

  沈黛惊魂甫定,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息。

  冰冷的面颊上覆来一只大手,掌心温热,刚好裹住她的小脸,带着粗粝的薄茧,触感却极是温柔,似冬日里的太阳,瞬间掸去所有灰霾和严寒。

  她今日进宫,虽有太后护着,可这一连串的刁难着实叫她精疲力尽。神经始终绷着,这时才敢松开,长出一口气,不等他开口,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一下拥入他怀中,转着小脑袋,胡乱磨蹭他颈窝。

  清冷的气质没有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也消失了,俨然变成一只气咻咻的小奶猫,噘着嘴抱怨:“你怎么才来啊!”

  声音娇滴滴的,竟听不出丝毫的后怕,跟上回完全不同,似乎是很肯定他会来,所以一点也不害怕。

  戚展白见到方才那幕,腹内原本燃了滔天怒火,这一下顿时平复了不少,打从心底还生出了一丝甜意。

  轻笑一声,他合眸啄了下她露在发丛外的小耳垂,抬手不紧不慢地帮她挑开面颊上的碎发,“嗯,我错了,以后只要你出门,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把你揣身上,上哪儿都带着。”又点了下她鼻尖,宠溺地调侃道,“不过你也是,怎的到哪儿都有人想迫害你?”

  沈黛眼睛一亮,仰头,“因为我漂......”

  “亮”字还没出口,她便愣住了。

  眼前的脸,还是她熟悉的那张脸,只是少了那张银色面具。阳光在他身上圈出金边,他在那片辉煌中垂下眼睫,俊秀的五官都再无遮挡,于潋滟阳光中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

  尤其是那双眼,深秀而蔚然,黑白分明得纯粹,阳光下泛起一种釉质的透明赭色,像是沉淀了千年的琥珀,纯然而尊贵。又似藏了一片深宏的海,平时无波无澜,一撞见她,便泛起了粼粼波光。

  他应是从未懈怠过对左眼的训练,即使不能视物,眼珠依旧能如常转动,同右眼无异。若不是知晓其密辛,单从外表看,没人能发现他左眼的异样。

  所以,那晚她建议他摘下面具,他就真的摘了?

  戴了十多年,就为她一句话,就这么简单地摘了?

  沈黛愕着眼睛,腔子里有股温热在微微涌动,沐浴在他柔软的目光下,有种微醺的错觉。

  久久听不见下文,戚展白凑近些,“什么?”

  面容放大,迟重的声线如银砂滑过丝绸,沈黛心头一颤,有些目眩,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出,到底是他在阳光下,还是,他就是那发光的太阳。

  “就是......呃......”

  漂亮。

  是他,很漂亮。

  怎么好像比她还漂亮啊!

  不能再看了,再看,心就该蹦出来了......

  沈黛慌忙收回视线,抿着唇,捂着胸口,像抚平里头慌乱不已的躁动,却根本压不住,脸上逐渐飞起霓霞。

  那厢,华琼难得同她想到了一块去,也忽然理解,向榆为何见过一次戚展白真容,就无可救药地非要嫁给他。

  换做是她,其实也是愿意的......

  沈黛一直半坐在地上,戚展白也配合她,一手揽着她,一手撑在地上,手背已起了青筋,分明是吃力了,他却没说,也没露出任何不耐,还笑着同沈黛说话,笑得那么好看。

  原来冷血冷性的湘东王,竟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华琼心头一大颤,突然涌起一股涩意,酸酸的。

  其实荣华富贵又如何?人生起起伏伏,失意和得意都不过瞬息之间。再高的大厦也有倾倒的一日,真不如这些细腻的温暖来得实在。

  比起嫁入皇家,做太子妃、皇后,她似乎更渴望这些寻常温柔。

  而这一切,本来也都是她的......

  妒火烧起心头最后一丝不甘,华琼抓了旁边的金簪,横在自己颈边,“王、王爷,琼儿知错了,那日不该负气,不去赴那游湖之约,害您被姐姐羞辱一顿。眼下又害王爷,为咱们两家的婚事跑这一趟。琼儿发誓,以后就在家里安心待嫁,再也不会给王爷惹事。若做不到......”

  她抬起头,方才还凶恶的一双眼,转眼便蒙上了一层水雾,微红的两圈,像只被逼上绝路的白兔,我见犹怜,最是男人难以拒绝的模样。

  “若做不到,琼儿便以死明志!”

  洪亮的嗓音,带着细弱的哭腔,回荡在暖阁内,精准地戳中每一个人反胃的神经。连元韶容都被她怔住,撇开眼,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沈黛腹内一阵翻江倒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这个华琼,才几日不见,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若非自己就是当事人,恐怕也要被这家伙的眼泪给诓骗了去。不去南曲班子,委实屈才了!

  沈黛气不过,起身要跟她一辩到底,才刚扭了两下,就被戚展白打横抱了起来。

  “华姑娘不嫁本王,便要死?”他攒眉望着华琼,神情有些苦恼。

  悠然的一寸眼波,没有刻意修饰,依旧荡漾进了华琼心底。她抿着红唇,微微垂下脑袋,双颊升起一丝红晕,似一株半拢的含羞草。

  语气却是比刚才还坚决:“琼儿此生若不能嫁给王爷,便求一死!”

  “好!”戚展白应得十分爽快。

  华琼眼睛大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要奔过去,却见戚展白抱着沈黛,大马金刀地往榻上一坐,朝她一扬下巴,“死吧。”

  说得一点也不犹豫。

  华琼像是被焦雷击中,瞬间怔成了泥塑木雕。周围应声传来哄笑,她尴尬地杵在风暴中心,适才拼死抢回来的金簪,这会子倒突然烫起手来。

  丢脸!真丢脸!离间不成,竟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种羞愤欲死的心情,直要让她整个人烧起来。抿了抿头发,华琼笑得讪讪,“王、王爷,琼儿是在同您开玩笑呢。”

  戚展白却没想跟她开玩笑,曲指敲了敲榻沿,眼风如矢,不耐地催道:“快些。”

  目光转向沈黛,一瞬温柔,像是冰雪忽然融化了,宠溺地点了下她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本王和王妃,还有正经事要做。”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哦!万字哦!

  其实我还是没有写完qwq眼皮支不起来了,先睡一觉,醒了会再补,这章应该也会修一下,爱你们,么么~

第24章

  这一声“王妃”, 着实把在场的众人都给喊懵了。

  暖阁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一动不动, 姿势各异,只有眼睛格外统一地望向榻上的两人。

  沈黛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