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如花美眷 第18章

作者:衮衮 标签: 甜文 穿越重生

  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竟有点不敢看他。

  戚展白觉察出异样,飞快瞥她一眼,轻咳,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起来练武,并没什么特别。你别多想。”

  沈黛“哦”得一点也不上心,妙目转过来,无辜地把他望住。

  戚展白起初还支撑得住,渐渐,眼睫细细颤动起来,欲抬眼,又不敢。眼神还冷着,只是慢慢红了脸。

  真是经不起逗。

  大惊过后来了段小欢喜,沈黛莞尔,心头琐碎去了大半,转回来,下巴颌嵌在两膝间。将这几日发生的事,都重新梳理了遍。一切的关键,似乎都落在了那个“私事”上。

  这所谓的“私事”,究竟是怎么个“私”法?

  暧昧这东西,再美好,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伤人又伤己,耗得越久,反噬越严重。左右今日她就是为这个来的,中途虽出了岔子,但结果没变,两人还是见面了,且还是独处!

  心头忽然“通通”直跳起来,沈黛闭上眼,攥着濡湿的手,深深吐息几回,“王爷可否告诉我,方才说的那‘私事’,是何意?”怕他否认,连忙瞪着他,补了句,“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可不许说没有!”

  戚展白没料到她这一下,怔了怔,到嘴的“没”字打了个转儿,又咽了回去。

  周遭安静下来。

  他不说话,沈黛便一直瞧着他。

  临近夏天,阳光白得刺眼。草丛间,吹过隔壁树荫底下奔跑的风。两人的衣摆簌簌飘着,时而轻擦缠绵,时而分开。

  若即若离,正如此刻的他们。

  没有合适的理由再靠近些,分开,又舍不得。只能这般,在既定的距离之间,遥遥相望,跟牛郎织女似的,甚至比他们还惨。

  至少牛郎织女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而他们还什么都不是……

  冗长的沉默,像一座山,沉甸甸压在胸膛,沈黛眼里隐约有水光,倔强中,泛起几分幽怨,张嘴想把问得更直白,才唤了声“王爷”,戚展白就已起身,朝他的乌骓马走去,头也不回。

  这便是他的答案?

  心头那阵急跳,忽然变了调,一阵阵收缩筋挛,让人觉得疼痛,续不上气。沈黛咬着唇,不甘地盯着他,直到水雾模糊了他的身影,她才哽咽了声,收回视线。

  可偏头的一瞬,眼梢余光里突然跃入一片金光。

  沈黛心弦微动,从裙上抬眼,就看见一片玄色衣袍到了面前。平金竹叶纹在风中浮动,有些耀眼,可真让她不自觉眯起眼的,却是另一点轻闪的金——

  鎏金点翠的海棠花簪子,那日她故意丢入湖里,戏谑他的。

  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儿。

  “王爷莫非想翻旧帐?”沈黛蹙起眉,仰头看他。

  戚展白竟很认真地点了下头。

  沈黛猛地站了起来,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都这时候,竟还在为这事生气?

  话还没出口,就听顶上飘来一句:“那日你说想嫁给我,到底是真是假?”

  沈黛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圆着眼睛呆呆看他。

  戚展白下意识躲开视线,头刚撇开寸许,仿似心有不甘地咬紧槽牙,转回来,坦诚地凝视着她,不避不闪,目光深远,直要望紧她心里去。

  “我心悦于你,百年为期。你可愿嫁我?”

  四下静谧,一番激昂剖白被衬托得格外铿锵。琥珀色的阳光乘风而来,像糖霜,顶上的枝叶便是天然的筛子,噗簌簌,在周围洒落雪花般有形的甜蜜。

  沈黛心里杂乱无章,那话像是从天外飞来,飘渺不真切。她恍惚了许久,才弄清楚来处。

  到底是姑娘家,平日里再大胆,这时候也红了脸,低了头,唇角忍不住要扬起来,袖下的手握了又握,仍抑制不住那种欣喜。

  他问出来是轻松了,现在轮到她苦恼了。

  该怎么回答,才不失了姑娘家的矜持?

  忖了又忖,沈黛指了下簪子,“王爷帮我戴上吧。”

  这便是答应了。

  戚展白一颗狂跳不已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仔细端详了许久,方才在她髻上寻了个不错的地方,帮她簪好。

  他指尖有种极淡的冷香,每一次靠近,都能招惹出心底一片悸动。

  沈黛脸埋得更深,面颊上的红晕娇艳如玫瑰,却也克制不住,期待地仰眸望住他,“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戚展白一下就哑巴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果然还是那个呆木头!

  沈黛“噗嗤”一笑,知道他不擅长这个,也不再为难,,秀目轻飘飘一乜,“天色不早了,王爷送我回去吧,不让母亲该担心了。”

  说着,也不等回答,拉起戚展白的手便往前跑。

  纤细柔软的指尖,仿佛春日旖旎的风,温柔将他裹挟。手的主人在阳光下笑盈盈望着他,桃花似的面颊,清露般的眼,熹微的光芒凝在其,比任何时候都明亮清晰,动人千百倍。

  戚展白像是被吸住了般,移不开半分目光。又或许从更早之前,就已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心口微微荡漾起来,似有一泓湖水,在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深处,不断波动。

  他由不得松了两肩紧绷的力道,仍由她牵着自己,听她在耳边叽叽喳喳,过往的风都格外惬意。浅浅的笑挂在嘴边,如皎月当空,流淌出一种少见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觉察。

  其实刚刚那问题,在她问出口的一瞬间,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很好看,好看到……他想亲她。

  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ω\)

第17章

  马场上太过肆无忌惮,回去的路上,沈黛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反而拘谨起来。

  今日才过了半天,发生的事就能同她过去的十五年相抗衡。大起大落,心头一根线始终悬着,五脏六腑在惊恐和喜悦中来回颠簸。

  但还好有他在。

  沈黛倚着车帷子,掀起一角小窗上的垂帘,偷瞧出去。

  戚展白骑着那匹乌骓,同马车并行。一身玄袍衬得身量挺拔若松,玉带束出劲腰,能清楚地看见腰背曲线,赏心悦目的倒三角。

  明明马车后头逶迤出了长长一列披坚执锐的府兵,他还扶着腰间的佩剑,眉宇深蹙,时刻警惕周遭随时可能发生的异变。显然还在忌惮早间她被劫持的事。

  好歹也是当朝王爷,从来只有被人保护的份,哪里见他给别人保驾护航过?只怕连陛下,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少年人的一腔赤诚啊,还真是一点也不会遮掩。只知道喜欢了,便好生护着,不让受半点委屈,倔劲上来,就恨不能时时刻刻放在心尖尖上疼着。

  沈黛扒在窗边瞧着,心里熨贴,逐渐也忘了焦虑。

  马车在显国公府门前停稳,戚展白亲自扶她下来,收手的时候,沈黛趁他不注意,悄悄掐了下他手心。

  大约是碰到什么机簧了,戚展白整条胳膊都颤了一颤,脸辣辣烧起来,红晕蔓延,沿着修长精致的脖颈,直往那玄金镶滚的领褖里去。

  表情倒是一沉不变的严肃,“别闹。”

  沈黛“哦”了声,嫣红的嘴噘起来,眸子还璀璨着,显然是一点儿没听进心里去。

  果然,才一个弹指的功夫,那柔荑便又伸了过来,扯着他衣袖的一个小小角,轻轻拽了拽,仰头,眼巴巴地望住他。

  幼鹿般清润的一双眼,像在泉水里浸过,虽还未完全长开,却更显出一种这年纪独有的稚嫩清媚。无需刻意撩拨,天然就是一种诱惑。

  戚展白的心,就这么不争气地被她看软了。

  暗叹了一声,他冷寒的声线放轻了些,仿佛积年的冰雪忽然融化了似的,“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左右顾看了眼,接上话,“你母亲现下应当在家吧?”

  这话一下把沈黛从梦境中拽出来。

  母亲今日的确在家没错。凭沈家在帝京的势力,她一定知道自己现在就跟戚展白在一块。没准这会子,人正坐在淡月轩,跟上次一样,喝着茶,数着菩提珠,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有时候家世好,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平头百姓有平头百姓的苦恼,贵人也未必就能万事如意。尤其是她这样未出阁的姑娘,所有想法和阴司,在家族长辈面前都算不得数。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沈黛脑袋便大了一圈,支撑不住要耷拉下来,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捏着她的鼻尖,轻轻捻了捻。

  清冽的冷香再次拂来,玩笑中,还带着点宠溺,“小姑娘家家,别成天臊眉耷眼的,不好看。”

  沈黛当即便皱了眉,“哪里不好看?你方才还夸我……唔。”

  话还没说完,那只手就下移,拇指和食指左右抵着她两侧脸颊,同时用力往里一捏。沈黛两瓣嘴唇便“啵”地分了开,各自上下翘着,说不出话。人也跟着愣住,子丑寅卯什么的都不知道了,只会圆着眼睛,呆呆地眨巴。

  戚展白挑了下眉尖,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会儿,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冲她戏谑一笑,“小猪。”

  说完便松开她,抄着两手,佯佯往里去,整个人放松无比。

  剩沈黛一人在原地傻杵着,好半晌才终于醒过神。

  他指尖的触感仿佛尤在颊边,全身所有感知都集中到了那两点,像着了火,酥酥麻麻,有扣人心弦的力量。

  周围睇来暧昧的眼神,沈黛吃不住,低了头,捂着发烫的脸颊,羞愤地跺了跺脚。

  从前不知道,这厮竟然也能这么坏!

  才刚不准自己与他亲近,话还没落地呢,就反过来戏弄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会子怎么就不怕她母亲知道了?

  透过指间的缝隙,沈黛瞧见,他竟不是往回走,而是朝着显国公府大门径直而去。

  这是要陪她共度难关?

  沈黛又给怔住了,悬着的心彻底有了着落。

  这种心有归处的感觉,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他给予的踏实,而是从今往后的每一次,她再遇到难处,无论大小,都会有人陪在身边,再不会只剩她一人茫然无措。

  煦煦温情从腔子里流淌出来,在血脉里激荡,沈黛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赶忙仰头深呼吸,心绪稍定,便提着裙子迫不及待追上去,同他并肩而行。

  趁着一个拐弯,两人衣袖相擦的当口,沈黛壮着胆子伸出手,一根柔指悄悄钩住了戚展白的手指。

  戚展白一怔,侧眸觑她。

  沈黛只调开目光装傻,指尖又加了分力道,钩得越发缠绵。

  两人衣袖都宽大,垂下来,刚好遮住,离得最近的丫鬟婆子都没觉察,只当两人走得近了些罢了。

  戚展白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没将手抽回来,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向另一边赏看风景,手却在袖底悄悄地、一点点收紧她的手指。

  这一收可不得了,她指间的细腻柔软,全铭刻进了他掌心。便是酒席上,舞姬柔若无骨地栖在人身上明目张胆地撩拨,都不及她此刻方寸间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