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作死后我成了白月光 第41章

作者:纪婴 标签: 甜文 爽文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郑薇绮思绪万千,身边的宁宁看她一个人又哭又笑,颇为不正常,便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了挪。

  没想到立刻就听见郑薇绮软得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那边是我从外地带回来的小食,你可以随便尝——你面前的是牛乳膏,小勺都在旁边白色的锦囊里。”

  这要是宁宁本人,一定会不好意思地道谢后拒绝,但恶毒女配的剧本大大咧咧晃悠在脑海,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拿起其中一盒,打开后用勺子挖了一块。

  味道怪得惊天地泣鬼神,让她真情实感地皱起了脸:“你这牛乳膏——”

  没想到郑薇绮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我这牛乳膏!”

  宁宁:?

  你怎么抢我台词?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郑薇绮继续道:“这不是牛乳膏啊!哪个小兔崽子没长眼睛,把面脂放这儿了?!”

  面。脂。

  难怪小东西长得这么别致。

  呵呵。

  宁宁的一颗心脏随着这两个字直接上路,然而俗话说得好,人生就是不断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铁定会连带着锁上另一扇窗。

  恍惚间,她听见那道声音犹然回旋于耳畔:“这里面可是有砒霜啊!虽然量不致死……快快快,我带你去拈春堂!”

  砒。霜。

  宁宁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手里莹白色的凝脂状固体。

  小妖精。

  是谁,送你来到她身边?

  =====

  贺知洲被天羡子罚练了一天一夜的剑,结束后立马冲进拈春堂里躺尸。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道火急火燎的女声陡然惊醒。

  那女人他认识,天羡子门下的郑薇绮,常年不着家,似乎也是宁宁的攻略对象之一。

  至于被她扛在肩上送进来的人——

  贺知洲瞳孔地震。

  只见宁宁神情恍惚,脸上晕开一大团狰狞的红,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拳。

  饶是拈春堂的医修也下意识惊呼道:“宁宁师妹被谁揍成这副模样?”

  郑薇绮低声对他说了什么,贺知洲一个字也没听见。他唯一知道的,是医修听罢后露出了更加匪夷所思的神色:“你说她自己吃了砒霜?”

  郑薇绮双手捂面,终于不再把声音压低:“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然后是宁宁低低的呢喃,每个字里都溢满心酸,让他莫名其妙想起诈尸后的湘西陈年老干尸:“师姐,我不要你的货,真的不要了……师姐,我是不是好土?”

  他什么都明白了。

  宁宁,你真傻,真的。

  早就知道你是个面子薄的小姑娘,抢人家东西被狠狠揍一顿,心里一定很是过意不去。

  ——可你也犯不着吞下砒霜,这么不留情面地杀了自己啊!

  贺知洲如置冰窖,只觉得未来一片迷茫,心痛不已。

  别人家的反派吃香喝辣样样精通,偶尔邪魅狂狷一把,还能引得读者们阵阵尖叫。

  可他和宁宁呢。

  一个像被玩坏的破布娃娃躺在病床上,另一个直接心态崩崩,我杀我自己。

  他想哭,也想妈妈。

  他们这群反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第23章

  “天心草炼的丹, 吃起来是个什么味道?”

  贺知洲满眼好奇地斜倚在门板上, 看宁宁把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吞吃入腹。

  她吃得一点儿仪式感都没有,好像手里拿的不是什么圣阶灵植, 而是再普通不过的糖。

  “薄荷糖。”

  宁宁三个字刚说完就变了脸色, 苦着脸补充道:“……还有点芥末味儿。”

  “然后呢?”

  贺知洲挠头:“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小宇宙爆发、斗气化马, 恨不得立马大喊一声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从今往后不想继续做人了?”

  这都哪跟哪啊。

  丹药入腹后, 虽然让整个人都为之神清气爽, 但似乎并没有多么特别的功效。

  她体内的灵气有如一池清泉,这粒丹药下去,纵然激起了淡淡涟漪,却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波动,涟漪轻轻荡开又无声褪去,从此以后便没了下文。

  “可能要一点反应时间。”

  宁宁低头看一看自己的手心, 没察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本想继续说话,不成想却听见一阵突兀的女声:“宁宁,在吗——!”

  宁宁脸色一变。

  自从大师兄告诉了郑薇绮她苦练金蛇剑法的事情, 导致后者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家师妹是个同样不折不扣的剑痴。

  大师姐身为亲传里最富有的人,得到了钱, 却失去了烦恼, 从而明白人活着一定有得有失。

  在将这句震撼全家的话传达给宁宁之后,郑薇绮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肩膀:“同样地,要想让剑术精进, 必须牺牲大量时间和精力——来,跟我继续练。”

  ——没错。师兄师姐不知是商量好了还是怎么,居然变着花样地轮流来给她上课。

  可怜宁宁年纪轻轻,就不得不亲身经历不间断的男女混合双打,现如今累如老狗,实在经不起接着折腾。

  “就说我出去了!再见再见!”

  宁宁说完就跑,完全不留给贺知洲反应的时间。她之所以这么火急火燎,除了要避免再度沦为人间挥剑机器,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让她去清虚谷找一找温鹤眠。

  在原文里,裴寂占尽了小重山秘境的风头,原主得知后愤懑不已、妒恨难当,可偏生就天赋来看,又远远比不上他,左思右想之下,决定去清虚谷与温鹤眠见上一面。

  ——毕竟以先来后到的说法来看,若非生了场那么大的变故,多年前便在山下与她相遇的将星长老,其实才是宁宁真正的师尊。

  原主企图利用这一点,假惺惺地接近讨好他,从而榨取后者身上仅存的剩余价值。没想到在相处过程中的鄙夷之情自然流露,纵使极力隐藏,也还是被温鹤眠察觉大半。

  原著里是这样描写的。

  [宁宁笑得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淡至极的厌恶之色,浑然不知被温鹤眠尽数看在眼中。

  她讨好道:“宁宁一直没忘记,您才是第一个赏识我的人。不知还有没有那份福气,能唤您声师尊。”]

  聊了没两句就原形毕露:

  [宁宁毫不掩饰来意:“听闻将星长老剑术妙绝,若是能得到提点一二,我将不胜荣幸。”]

  所以温鹤眠理所当然地更加讨厌她。

  俗话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样想想,原主的形象实在有些过于凄惨。

  背井离乡求学在外,结果落得个师兄鄙视、师姐厌恶、师弟只当她是个透明人的下场,尽心尽力在作死作妖,却没有一次成功过。

  失败率之高,简直能够直接接任灰太狼,去青青草原里捉小羊,必备台词只有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清虚谷和上次来时没太大变化,树影交映、花香叠翠,宁宁行至半途,就听见了熟悉的琴音。

  虽然仍有郁结,比起上回毫无希望可言的绝望,却还是无形之中多出几分期盼的意味。

  如同阳光坠入迷雾阵阵的丛林里,清浅的淡淡光线在雾气间弥漫滋生,染出片片亮莹莹的色泽,把空寂幽然的氛围陡然破开。

  忽然琴声骤然停下。

  温鹤眠看见了她。

  昔日叱咤风云的将星长老如今成了病秧子,安静坐在树下时,苍白面庞被阳光照射得近乎透明。

  他身着一件绣了雪白云纹的淡蓝长袍,长发不扎不束,如同上好的锦缎。鬓若刀裁,如墨眉眼冷冷清清,在与她四目相对的刹那,露出些许讶然的神色。

  宁宁这回是为了特意求人家而来,自然不可能做出颐指气使的模样,因此礼貌性笑了笑:“将星长老。”

  温鹤眠神色淡淡地望着她。

  自从上次与宁宁偶遇,再收到她寄来的信件,他在一夜之中思考良多。

  他如今虽然已修为尽失,脑子里却记着多不胜数的绝世功法。这姑娘出现得不明不白,如果一切靠近,都只是她为了骗取信任而设下的局——

  这并非没有可能。

  或是说,对于他这种无人愿意接近的废人而言,这种可能性要占绝大多数。

  温鹤眠稳下心神,听她继续道:“宁宁一直没忘记,您才是第一个赏识我的人。不知还有没有那份福气,能唤您声师尊。”

  师尊。

  青年在心底自嘲一笑。

  得知她名姓后,温鹤眠才总算知道,为什么会在宁宁身上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气息。

  当年他下山除魔,无意间碰见个资质过人的小姑娘,出于爱才之心,便起了收徒的念头。只可惜她父母以女儿年纪太小为由出言拒绝,这件事也就暂且搁置。

  没想到就是她。

  自从宁宁知道他修为尽失,便再也没来探望过,反倒参加了玄虚剑派的弟子选拔,被他人一眼相中。

  如今再说这个,未免有些太迟。

  宁宁明白温鹤眠不傻,见他不为所动,就知道对方一定是看穿了自己的用途。

  ——这回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一回反派角色,再也不用担心翻车了!温长老,还是你最靠谱!

  这是反派们的一小步,宁宁的一大步。

  她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念出那句致命台词:“我——”

  这个字一出来,宁宁就察觉了不对劲。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