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万人迷剧本的咸鱼 第54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

  池萦之披着厚重的蓑衣,马鞍两边的行囊里鼓鼓囊囊塞满了火折子、芝麻饼,大肉包,防身的匕首插在靴筒里,长弓和箭壶随身背着,在暮色里牵着骤雨卷风,小心地避过枯枝路障,愉悦地沿着蜿蜒山道往山腰上走。

  黄探子啃着肉饼牵马跟在后头,边吃边劝, “池世子,您兴致上来真能吓死人,好端端的军营不待,跑到山上来猎什么猛兽呢。听小的一句劝,这么大的风,半夜肯定有场大雨。今晚的山洞一定要选好了,一不小心雨水倒灌进洞里,您就等着梦里划船吧。”

  池萦之才不担心。

  比起当着太子爷的面脱裤子验伤的刺激场面,梦里划船算个屁。

  “黄哥,你在山里经验更丰富,帮我选个合适的山洞呗。”

  黄探子带着十个好手,举着火把,在方圆五里的山林里转悠了好几圈,花费了半个多时辰选中一处废弃的熊瞎子洞,十来个汉子张罗了片刻,把山洞布置得舒舒服服的,篝火点起来,烙饼烤上了,退守到山洞外头了。

  “世子爷先歇一晚,明天如果没下雨就打猎。我们就在不远处找地方歇着。有事大声喊一句,我能听见。”黄探子出去前嘱咐道。

  池萦之感激地道了谢,趁山洞里没人,把身上一塌糊涂的里衣换了,烤得暖烘烘的厚重大蓑衣披在身上。

  吃饱喝足,又没有危险的室友盯着,很快陷入了香甜的梦乡。就连山洞外的阵阵春雷也没有惊动她的美梦。

  一觉睡醒,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她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在温暖的火光映照下眯着眼睁开一条缝……

  背对着她,面对着篝火方向,坐了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那背影看起来还挺眼熟,两条大长腿伸的老远。

  池萦之呆滞了片刻,眯着的眼睛逐渐睁大……

  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闪电般地抓过蓑衣披在身上,急忙翻身查看身下草褥有没有血迹。

  妈的,红了一块。

  她压着疯狂乱窜的心跳,急忙坐直起身,用腿压住了那块脏污的草褥,摆出云淡风轻的语气来,

  “殿下怎么、怎么又跟来了。”还是不小心结巴了一下。

  司云靖并不回头,只是扬了扬手里薄薄的一张信纸。

  “孤上山来寻一个昏了头的傻蛋,告诉他,孤的内库里塞满了各地进贡的熊皮虎皮香獐子皮,各式猛兽都有,不缺货。”

  池萦之呆滞了片刻,带着笑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声不响从军营里跑了,这位……居然没生气?还挺高兴的?

  池萦之警惕地盯着前方的背影,心想,诓我呢?

  还是传说中的怒极反笑,要出大招儿了?

  她清了清喉咙,摆出诚恳的态度来,端正跪坐,自我检讨,

  “经过一夜的反思,臣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臣不应该贸然出走,臣竟然没有当面恳请殿下同意,实在是——”

  下面没说完的话,在前方烤火的背影蓦然起身的时候,被吓回去了。

  池萦之震惊地仰头,面前之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前方的身影压下,极有压迫感的阴影笼罩在上方。

  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把蓑衣拉紧了些。

  “殿下想想想做什么,你你你身份贵重,别别别亲自对臣动手啊……”

  司云靖好笑地压下身子,撑着石洞壁,把努力缩成一小只鹌鹑的池萦之圈在影子里。

  “抬头。”

  池萦之深吸口气,视死如归地猛抬起头来,差点撞到太子爷的下巴。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呢,对你动手?”他轻嗤了声,“你这无法无天的小混蛋,也值得我亲自动手。”

  说着,抬手敲了她脑门一记。

  砰的一下,池萦之白皙饱满的额头被敲红了一块。

  她倒吸口冷气,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司云靖看得有趣,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原本睡了一晚上睡散了的头发,被揉地更散乱了,几绺乱发垂下了耳际。

  司云靖站直起身,悠悠道,“你这个人呢,我从小便熟知的。虽然从小到大胆大妄为,没心没肺,但做人有那么几分良心。对我呢,倒也有几分诚心诚意,不是外面那些冲着身份结交的货色。——昨晚冒着雨跑到山上围猎,你的忠心,我看出来了。”

  他走回篝火旁,继续烤火,悠然道,“昨夜上山来,我坐在这堆火前想了很久,觉得你这个人呢,虽然各种小毛病数不胜数,胜在大节可贵,还是可以用的。”

  说到这里,他斜睨一下身后几乎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小鹌鹑, “你我二人少年相识,我此生信赖的人极少,你可以算是一个。你父亲捐赠国库的银子,可以酌情减免了。三十万两拿不出,无妨,改成三万两吧。”

  池萦之:!!!竟有这等好事!

  不过一阵激动的情绪过去,她想了想,还是实诚地说, “三万两也拿不出。父亲那边的家底最多还剩个两万两吧。我母亲前几年回去江南静养的时候,把陪嫁都带走了。从此我家过年都扣扣索索的。”

  司云靖陷入了一阵意外的沉默。

  堂堂大周藩王,穷成这样……

  “罢了,”他叹了口气,“若你所言非虚,那就写信回去,要一万两,走个过场吧。”

  池萦之真正地激动了。

  这是一万两就放她回陇西郡的意思了吗??

  她感动得鼻子一酸,“殿下恩德,池家上下感激涕零——”

  带着鼻音的谢恩言语刚出口,鼻子里冒出了一个大泡泡。

  池萦之:“……”

  司云靖看在眼里,忍了忍,没忍住,扬唇笑了。

  “鼻涕擦擦,好好一张漂亮的脸,别涕零了。”他扔过来随身的干净帕子。

  池萦之接过来捂着鼻子,听太子爷一边伸手烤着火,一边继续悠然同她说话,

  “正事说完了,也算了却了你我一桩心事。说起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军中历练了一年,从前信里和你提过的。虽然时间不长,却也学了些战场急救的手段。今日趁着此地无人,你不必担心受伤的事情传扬出去,将裤子脱了,我亲自给你看看。”

  池萦之:!!!

  太子爷啊,宁的大招为何总是突然而至,猝不及防。

  她抬起头,视野里出现了许久不见的半透明面板。

  黑色大字的剧本提示活泼地跳跃着:

  【池萦之当场拜倒,行伏地大礼。】

  【池萦之:“微臣有罪,不敢再隐瞒殿下。微臣……臣其实并非男儿身……】

  这段台词看起来挺眼熟的啊。

  哎,不对,这不是静室掉马的经典台词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郊外的荒山野岭里???

  池萦之愣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

  视野里的提示黑字不断加粗加大,在她面前闪个不停,看的心烦,她抬手把对话框关了。

  剧本好应付,现实关难过。

  对面的太子爷还在等着她自己动手脱裤子。

  这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她都从军营里躲到山上来了,当面脱裤子验伤的绝美画面怎么还是躲不掉呢!!

第44章 咸鱼第四十四式

  洞外的风声雨声, 隆隆雷声,更显出山洞里的极度安静。

  池萦之靠坐在山洞石壁边,厚重的蓑衣遮挡住下半身, 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来个夺路而逃?

  不行, 人堵在前面, 外头又下雨, 跑不掉……

  司云靖背对着她坐在篝火前,慢条斯理烤着带来的肉饼, 等人脱衣查验伤势。

  诱人的肉香味渐渐蔓延开来。

  好香……

  有点饿……但不敢动。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动。

  司云靖也翕动了下鼻子,没有回头,却皱起了眉。

  “怎么闻起来还有血腥味?你身上的伤口至今还在流血不止?”

  池萦之:“……“

  这人真的是狗鼻子吗!!

  她闪电般坐直了,后背贴在石壁上, 蓑衣牢牢盖住全身, 语气努力保持平稳,

  “营中的军医没有告诉殿下吗?臣请罪,其实并没有严重伤处, 只是大腿内侧磨破了皮,磨破得严重了些,流血不止……”

  司云靖沉默了片刻,略嘲讽地说,

  “大腿磨破了皮?池小世子做了什么事让大腿磨破了皮?你回程不是在乌云踏雪的马背上趴一路回来了么。什么时候骑马了。”

  池萦之:!!!

  谎话越编漏洞越多,一不留神说漏嘴了。妈蛋。

  但今天的山洞篝火恳谈会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比前几天的河畔篝火夜会还漫长。

  “临上山前, 我问了朱瓴,他极肯定地说, 你伤在了男人的要害附近。或许并不严重,可以行走如常。”

  司云靖转过头来,隔着四五步距离,意味深长地睨了一眼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下半身,

  “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话?撑着要面子,就没了里子。男人要害处附近的小伤,只要及时救治,很快便好了。但如果讳疾忌医,虽然不丢面子,万一出了差错……或许这辈子再也不能用了。”

  池萦之在心里把朱瓴骂了一百遍,硬撑起一派镇定说,“殿下的俗语挺耳熟的,好像刚听过……”

  “听过就好。奉劝你一句,有用的劝诫还是多听些为好,不要固执。”

  司云靖站起身来,拿起随身水囊,开始清洁双手,一边清洁一边说道,

  “少磨蹭,脱了裤子给我看看。”

  池萦之扑得一下倒回草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