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万人迷剧本的咸鱼 第47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现在想心事想到睡不着了。

  池萦之起身又擦了一遍金疮药。

  擦完了药, 带着满身的金疮药味想歇一会儿, 没歇成。

  因为隔壁互骂起来了。

  楼思危和韩归海两位年岁身份相当的少年世子互看不顺眼很久了, 如今军帐又紧挨着,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帐子里唇枪舌剑, 你一句我一句。

  骂战这种东西,一旦擦枪走火便收不住手,两人的言语很快升级,从互相亲切问候升级到了互相慰问家人。

  夹在中间的池萦之听不下去了,在自己帐子里隔空劝了一句:“两位, 难听得很!闭嘴吧!”

  楼思危&韩归海:“不关你事!睡你的觉去!”

  池萦之:@@

  骂战正酣时, 帐子外大声起哄的聒噪喝彩声忽然一静。众多兵士轰然行礼, “大将军!”“见过大将军!”

  帐子外传来一声依稀耳熟的肆意嗓音,哼笑道, “两位骂得好热闹。朱某一时半会儿没看住,京畿大营几乎被你们搅合的翻天了。有胆子出来骂啊!”

  池萦之一愣,随即恍然。难怪很久没在正阳宫里看见这人,原来是被丢到京畿大营里来了啊。

  恢复了安静的帐外随即传来了太子爷低沉的嗓音,“朱瓴别掺和!帐子里面的都给孤滚出来!”

  楼思危立刻乖乖地滚出去了。

  韩归海挣扎了半晌,也不甘不愿地滚出去了。

  池萦之坐在帐子里,揉了揉发疼的耳朵, 往简陋的行军床上一躺,心想, 总算能安静地睡一觉了……

  “躲在帐子里装死的那个,孤数三声,一起出来。一。”

  池萦之:“……”得了,今夜别想好好休息了。

  围观的兵士被驱散,三位少年世子排排站在营帐前的空地,低头挨训。

  司云靖的脚步声停在楼思危面前,“楼世子精神健旺,想必是身子大好了。”

  楼思危低头不敢说话。

  脚步随即停在了韩归海面前,“韩世子口舌勇猛,想必是不惧虫子了。”

  韩归海呐呐地道,“还行。还行。”

  脚步声最后停在池萦之面前。

  “池世子精神不振……”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这位似乎除了劝架没掺和什么。

  他接下去说了下半句,“想必是要睡觉了。”

  池萦之感动地连连点头。难得从这位嘴里听到一句人话啊!

  没想到接下去听到一声,“——可惜你睡不成了。”

  司云靖转身就往营地辕门方向走,便走吩咐道,“朱瓴看守大营。给三位世子备马,叫他们都跟上!”

  黄昏时间,一行人纵马疾驰去五六里,赶在太阳落山的前夕,停在一处空旷草地边缘。

  那片草地位于一处山麓脚下,玉带似的一条长河环绕着山麓转出来,水流舒缓如镜面,岸边绵延扎着许多营帐。

  这里显然是京畿大营的另一处驻扎地。

  负责此处河边大营的,是一名气质沉稳的中年将领,得了消息早早地在路边等候着迎接。

  “之前是孤欠考虑了。大营里太过拥挤,住不下几位世子尊驾。河畔大营这边人少,三位便移步这里住着吧。”

  司云靖吩咐那名中年将领,“华将军,把他们三个的帐子隔开。”

  华将军领命,亲自去准备了。

  河边大营十步一处篝火,映照得四处通明,司云靖随意寻了处燃烧得正旺的篝火,撩衣摆坐下了,又招呼他们三个,“过来坐着吧。有话同你们说。”

  韩归海立刻抢先坐在司云靖的左斜角。

  楼思危紧跟着坐在司云靖的右斜角。

  池萦之左看右看,只好坐在太子爷身边。

  大家都以为,太子爷大张旗鼓把他们带到城外军营里,是要避开皇城中的耳目,私下同他们训话了。

  谁也没想到,太子爷和他们说的话,和如今京城的局势八竿子打不着。

  “孤看你们精神好得很,火气旺盛,与其坐在帐子里对骂,不如留着劲做事吧。”

  司云靖伸手指了指篝火上空空的木烤架,“给你们准备的晚食,都留在京畿大营那边了。河畔大营这里没你们的口粮。你们现在就去对面的山林里猎些猎物。猎着了,当场烤起来饱餐一顿;空手而归……今夜就饿着吧。”

  韩归海和楼思危立刻领命起身,背起了箭壶,趁着太阳还没落山,上马就往山林里奔。

  池萦之路上缺觉,一路犯瞌睡,反应慢了一拍,看看奔出去的两骑,又看看端坐着的太子爷,急忙起身,“臣也去猎些。”

  “坐着吧。”司云靖凉凉地道,“腿磨破皮了还没好,折腾什么呢。老远闻着身上一股金疮药味儿。”

  池萦之低头看了看空空的烤架,“腿磨皮的地方是还没好,但臣更熬不住饿。不跟着去猎些猎物,晚上就要饿肚子了。”

  她小声说,“殿下刚才不是说,臣等的口粮留在京畿大营了么。”

  司云靖对身后招了招手,高大年领命而去,不久便带着几个内侍端了热汤锅挂在火上,烤架上烤起半只香喷喷的烤羊,烙得薄脆的几只芝麻胡饼放在漆盘里盛了上来。

  “你们的口粮是落在京畿大营了。但孤的口粮带过来了。”司云靖随手拿起一块芝麻胡饼,斯文地撕开两半,嘎啦一声诱人的脆响。

  池萦之:“……”宁可做个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默默腹诽,司云靖停下动作,睨了她一眼,把撕下的半块饼递到她嘴边。

  池萦之:!!!

  她上次被投喂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急忙抓过来,“臣自己拿就好,自己拿就好。”

  司云靖投喂胡饼不成,改而拿匕首割了一块羊腿肉下来,用匕尖挑起散发着浓郁焦香的肉块,又递到了嘴边。

  池萦之的鼻尖动了动,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惬意地舒展了眉头。

  洁白的贝齿张开,正要凑过去咬一口——

  咬了个空。

  司云靖把匕首连羊肉拿回去,翻起旁边的胡椒罐,把半罐子胡椒粉洒在羊腿上,自己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

  “你是个鼻子尖的。我发现了,只要是你闻着眼睛发亮、追着要吃的吃食,都是真的好吃。”

  他咀嚼了几下羊肉,赞道,“滋味果然不错。”

  池萦之:“……”好好的一个人,他怎么能狗成这样!

  司云靖吃了两口羊肉,注意到身侧之人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

  “池小世子没带匕首,还是没手没脚?半只肥羊就挂在架子上,当真要我亲手割了肉喂到你嘴里?”

  “嗯?哦!”这下峰回路转,喜出望外。

  池萦之直接从长靴筒里拔出随身匕首,割了一块羊肋排下来,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吃完了,又割了第二块。

  她进食的时候,司云靖在旁边有趣地打量着。

  被她的好胃口带动着,自己不知不觉也比平日多吃了一些。

  暮色浓重,星野低垂。

  池萦之坐在篝火旁,左边摆着肉盘子,右边放着饼盘子,从一开始的端正坐姿,变成了懒散的盘膝坐。

  司云靖望了眼不远处的山林阴影,“去林子里打猎的两个人还没回来。等候无聊,说说话吧。”

  他拍了拍身边的地,示意坐近些。

  池萦之抓着吃剩下的胡饼,起身挨坐到他身边。

  司云靖往身侧扫了一眼,低低地笑出了声,“你这人有时候还真实诚。叫你坐近些,你坐到肩膀挨肩膀这么近。”

  池萦之纳闷地站起身,不确定的问,“那?臣坐远点?”

  “坐下吧。”司云靖唇角微微翘着, “此地离了京城,周围就你我两个人,还一口一个‘臣’的,说给谁听呢。——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池萦之是没听懂他的意思。不过听他轻松的语气,‘我’的随意自称,心里琢磨着,这位今天心情好?

  她重新肩膀挨着肩膀坐下了。

  “殿下是什么意思?”她纳闷地问。“京城里坐远坐近还有讲究的吗。”

  司云靖用匕首熟练地割下一块羊肉,放在铜盘里切割着,

  “谁说没有呢。你有没有发现,这两日每次篝火处坐一起,都是他们两个坐对面,你坐我身边。”

  池萦之想了想,还真是这回事。

  司云靖嘴角带着细微的笑纹,把切好的一小块羊肉放进池萦之的铜盘子里。

  “因为他们两个,一个畏惧我,一个防备我。能坐远些,绝不靠近。此乃人之常情。”

  他指了指彼此,“像你差不多年纪的世家子,见了我,通常的反应就像楼思危:敬我,畏我。被我下手整治过的呢,比如说韩归海,惊恐更深些:惧怕我,防备我。旧日相熟的几个呢,比如说你沈表兄,见了面没其他人那么畏惧,但还是敬我,远我。”

  说到这里,他伸展了手臂示意,

  “宫中设宴喝酒,有时我会叫你沈表哥坐近些说话。他会坐近到一臂的距离,喏,这么远,绝对不会再逾越的了。”

  池萦之望着那‘不可逾越’的一臂距离发了一会儿愣,恍然就要急急起身,却又被拦住了。

  “坐着吧!”司云靖唇边带着笑,用匕首敲了敲盘子,“难得碰到个敢坐这么近的,又是荒郊野外的,没京城里的眼睛盯着,坐着说会儿话无妨。”

  池萦之用匕首扎起一块鲜嫩的炙羊肉,慢慢咬着吃,“京城里的规矩太大了。我们平凉城那儿不是特别讲究这些。我父亲的一帮子军中老兄弟,跟他勾肩搭背的也不少。”

  司云靖笑了一声,“你们西北那儿的人比京城里有意思。说话大胆,做事更大胆。不像京城里,一举一动,处处讲究。”

  他抬头望了会儿暮色四合的夜空,

  “今天你我心平气和并肩坐在夜空之下,我并非东宫太子,你也并非陇西王世子。——如此闲谈,倒是有些意思。”

  他用匕首又开始细细地切盘子里的羊肉,悠然道,“萦之,机会难得,你可有什么话问我。”

  他这边切着,池萦之那边吃着。想了一会儿,把她现在最想问的话语问出口了。

  “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呢。”

  这个问题早在预料之中。

  “我就知道你第一个会问这个。稍安勿躁,等他们两个从林子里回来,我会一起告知你们三个。第二个问题?”

  池萦之单手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一时想不到其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