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学习来修仙 第58章

作者:林鹿呦呦 标签: 女配 仙侠修真 升级流 穿越重生

  南宫听雪,不该再活过来。

  她逆向而行,一步迈到了太虚峰里。

  她再次睁开眼,看到自己手里紧紧捏着白玉药瓶,她之前一直坐在窗边,似乎在翘首以盼。

  谢冰嘲讽一笑,低头将白玉瓶中的药丸倒出来,仅仅有一粒。

  这是最后一天的药,按照惯例,顾莫念的药会在这天的傍晚送过来,她在等的,就是顾莫念送过来的补药。

  谢冰随手将药丸捏碎,站起身来。

  她走到桌子前,白色的药瓶码了整整一排。

  这是师父给她的东西,药被吃了,不能剩下一粒,她只能留下药瓶。

  她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剩下的药瓶,这是他们最后的羁绊。

  谢冰向前一步,一手捏碎了白色的药瓶,碎片在割裂了她的手指,转瞬间幻化为星光,从她指尖漏下去。

  一瓶瓶药瓶被爆开。

  她拂过眼前幻象,向着最前方而去。

  ……

  谢冰蜷缩在顾莫念的怀中,被他疏离克制地抱着。

  她周身的肌理在撕裂,血液顺着毛孔流出,濡湿了顾莫念的白袍。

  谢冰最后的渴望,仅仅是一个拥抱。

  顾莫念给她过拥抱。

  她以为可以冲破世俗的枷锁,和她爱着的师父不管禁忌,不管偏见,不论始终,在一起。

  不再奢望。

  她挣脱了顾莫念的怀抱,她穿着血衣,艰难地站直身体。

  在他略微愕然的目光中,举剑,砍碎了幻象。

  ……

  深山风雪透过打开的雕花窗棂,飘落到房间内相处的男女衣袂上。

  窗外大雪皑皑,顾莫念体内灵气流转,无惧酷寒,而坐在他身边的谢冰被冻得脸色青白,她举手手,哈了一口气,小心地侧头看向顾莫念。

  手指微微蜷动,她伸过去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顾莫念的手。

  谢冰的手几乎冻透了,毫无温度。

  太凉了,凉到顾莫念往后抽了一瞬。

  他硬生生克制住,冷淡的眉眼中什么表情都没有。

  谢冰停滞了一瞬,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瞳色冰蓝。

  她低头看着自己抓住顾莫念取暖的手,两个人亲密相处,却各怀心思:

  ——这一方在无耻地觊觎师父美色,另外一方却在处心积虑地利用。

  她与顾莫念近在咫尺。

  谢冰抬起眼睫,冰蓝的瞳孔幽幽地看着顾莫念,能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她微微一笑,她直至今日才彻底明白,在当时的顾莫念看来,谢冰恶心透顶,她恬不知耻,逼着他堂堂正道之首出卖色相。

  他认为,这是被谢冰丑恶的要挟。

  她亵渎他。

  所以,他厌恶她。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尽管对于顾莫念来说,那是那么不堪受辱的一个月,对于谢冰来说,那一个月,是她在痛苦中唯一的支撑。

  一把剑,穿透了顾莫念的胸膛,却没有任何血迹。

  随着冰霜之色的散落,周围的一切都空了。

  ……

  眼前是大片的海水,将她的四面八方全都是挤满,窒息的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口鼻。

  再有一息,便彻底由她自己,杀死自己。

  谢冰淡淡一笑。

  幻境中的目的,只有一个:被自己恐惧的,再杀死一次。

  不论是什么恐惧,只要她在幻境中被自己杀死,她就失败了。

  况且,这根本不是幻境。

  这是谢冰曾经被“杀死”过的真实。

  这一切,都是在她身上,真实发生过的真实。

  谢冰顿了一瞬,她觉着自己脸上有水珠。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泪水,而她浑然不觉。

  她随意地擦干净眼泪。

  不许哭,不值得。

  眼前的“真实”,被谢冰亲手碾压粉碎,在无边的海水中,她看到了尽头。

  是那座斑驳的“墓”。

  这里,才是真正的“虚妄。”

  她前世,是与顾莫念虚情缠绵过,是被顾莫念锁在地牢里当做炉鼎,是活生生的成了药渣……

  然而,那个男人有最后的一点怜悯之心:

  ——他没有杀她,他将她丢弃在悬崖之底。

  所以,谢冰的最后“死亡地点”,不是在“墓”里,而是悬崖之底。

  可是悬崖之底,又不是真正的死亡之地,谢冰成了“傀儡”,走向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歪魔邪道。

  鱼尺笺的幻境,只能编造一个墓。

  这个墓,是让谢冰心甘情愿地以为自己“死”了。

  这个墓,才是幻境的“阵眼”。

  所以,鱼尺笺操控着幻境,一定在墓那里等着她。

  她终于走近了,果然。

  墓碑上的文字依旧清晰,而墓前站着一个阴戾的男人,他似是有些困惑地看着墓碑上的字迹,长长的头发倾泻到地面上,带着海水的潮气。

  他感受到谢冰到来,微微侧头看去,困惑收敛成狠厉。

  谢冰遥遥与他对视。

  她一步一步向着鱼尺笺走去。

  手臂垂落,松松地捏着剑,剑尖抵在地面上,“滋啦”划出深深的沟壑。

  那一瞬间,鱼尺笺心底竟然莫名惊惧。

  她仿佛是,腐烂了血肉只余下枯骨,也要从地狱爬出来复仇的恶鬼。

  可怕的窒息感在他喉间萦绕,他冷笑一声,冷森森道:“便是破我幻境又如何?你在真实里走了一遭,现在早已精疲力尽,不过是一个小小筑基期,还能与我出窍期相比吗?”

  话语强势,可是尾音的虚颤出卖了他。

  他不能看到谢冰脑海幻境,可是谢冰不过是一个筑基期,能在他绝对的强攻击下坦然走出来,着实诡异。

  谢冰叹了一口气:“确实很累了。”

  怎么不累呢?

  大喜大悲,身心俱疲,任何一个修士,只要迈进鱼尺笺的幻象,即便是能艰难破幻境,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任由等在阵眼的鱼尺笺摆布。

  鱼尺笺的唇角勾起阴冷笑意。

  谢冰懒懒散散开口,带着些微的戏弄:“我确实累了,那我们就来点轻松点的吧。”

  她手中的剑就那么化成一道冰霜之光,在她手中凝结成了飘逸的发带,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发带。

  鱼尺笺瞳孔一缩,一股可怕的预感在他的心头弥漫。

  他戒备地看着谢冰,小脸惨白阴冷:“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休想!”

  ……这糟糕的虎狼之词。

  谢冰一身全都湿透,头发也不例外,暂时没办法束起来。

  她随手将冰霜发带缠绕在手臂上,极为不屑地看着鱼尺笺,“跟你打,不用剑。”

  被鱼尺笺带着回忆了前世过往,很疼,很难受。

  她很生气。

  所以,她要用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

  鱼尺笺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看着谢冰,似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蛊惑我?”

  “深海人鱼最强的攻击便是蛊惑之术,你以为你能蛊惑一个人鱼?你知道‘自不量力’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谢冰懒懒地道:“当然知道,我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魔鬼高中,四年疯癫文院大学教育,一年社畜卑微乙方教育,怎么会不知道‘自不量力’怎么写?”

  鱼尺笺:“???”

  下一秒,谢冰面前出现了一本黄色的书。

  小黄书自动翻页,谢冰轻念: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一言不合就念诗?

  鱼尺笺还未开口,幽黑的眸子瞬间定格,他眨眼间,被重重海浪包裹住,陷入到自己所营造的幻境中。

  在被幻境捕获的那瞬间,鱼尺笺惊惧地道:“不!这不可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