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情敌成眷侣 第9章

作者:七杯酒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穿越重生

  沈正德没查出来裴青临的身份,只当他是哪个没落贵族的后裔,见识才这般不凡。所以才请他做了先生,想让他帮着好生调理一下后辈。

  裴青临往常跟他对答总会做出个思量模样,再给出答案,这次却直接:“不该。”

  沈正德反倒犹豫:“先生这般笃定?”

  裴青临扫了扫他身后的下人,他会意,把众人都打发出去,紧闭好门窗:“先生同我详细说说。”

  沈正德以为他会说楚家人品行如何,楚家整个出身如何,毕竟沈南念也是从这个角度入手劝的,不想裴青临却说了个截然不同的点:“公爷可还记得...逆王顾朔?”

  沈正德轻轻倒抽了口气,也跟着肃了神色:“自然记得。”

  五年前可以说是国朝最混乱黑暗的一段日子,那段时间齐隋宗病危,当时齐隋宗的唯一太子,因为不受齐隋宗的待见,被打发到了边疆,齐隋宗的亲弟顾朔借此机会,率兵谋逆攻入京城,一举逼死了齐隋宗,自己称帝。而那个太子也从此没了踪影,至今生死不知。

  不过这顾朔也是个没能耐的,昏庸无道不亚于齐隋宗,在京城称帝不到半年,政绩没多少,美人却强收了不下百个,很快又被其他藩王发病讨伐,最后蜀王顾瑜一剑斩杀,蜀王也终于问鼎,成为如今的景仁帝。

  裴青临淡淡道:“顾朔麾下有一员大将刘越,为他称帝立下汗马功劳,当初楚淇一家曾想把长女许给刘越的第五子,只是刘越后面身死,此事才未能成行。”

  沈正德神色一慌:“这,这么说?楚家和那逆王还有勾连?这可是大罪过啊。”

  裴青临摇头,安抚他:“那倒不至于,此事知道的人极少,况且亲事又未结成,料也无妨。公爷心里有数便是,以后还和楚家正常来往。只是这儿女亲家是再做不得了,毕竟大人以后总得回京城,若真让大娘子嫁给楚淇,恐皇上知道了后心下会有计较。”

  沈正德松了口气,此时已经决心断了这桩婚事了,又连连感激裴青临:“多亏了先生提点。”要说这沈正德别的好处没有,心大倒是真的,像楚家曾和叛臣结亲的事儿楚家捂的极严实,连本家楚姜那一房都不知道,裴青临却能了若指掌,他却也半点不疑他的身份,委实奇人了。

  裴青临一招致命,却只淡然一笑,又想到沈语迟,面上渐有几分思量。

  ......

  沈语迟跟沈南念谈过话之后,就被婆子领去禁足了,三天之后才知道成功和楚家退亲的消息,楚家自然不愿,但如今一无婚书二无定帖,沈家要退亲也就是说话的功夫,楚家不乐意也没法子,她知道后高兴的多吃了一大碗饭。她平日里凶名在外,哪怕是受罚禁足,却也没人敢苛待她,只是长日闷着实在无聊。

  她这个当事人不能出门,但退亲之事却在沈家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动荡,头一个不愿意的就是楚姜。她计划不成,白氏的孩子没掉不说,她却被猫狠狠抓伤,如今沈语迟和楚家退亲,她等于失了一块辖制这兄妹俩的极大筹码,心里焉能不怒?

  她细查之后,发现沈正德竟是和裴青临商谈之后,这才下定退亲的决心,心里当即把一腔怒火全记在裴青临头上,心里把他恨了个死,也顾不得自己温婉贤淑的人设了,铁青着脸叫他过来问话。

  裴青临的心机远非这些内宅女眷可比,说了一通下来,楚姜怒火更炽,铁青着脸问了句:“我女儿的婚事,我这当家夫人做不得主,而女先生三言两语就能挑唆着公爷改了主意,我竟不知,我和先生到底谁是这府里的当家夫人了?”

  这话一出就坏事了,后来这句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一时间内宅风言风语不断,等沈语迟解了禁足的时候,谣言却全无止息,反有越传越盛的趋势。

  沈语迟暂不知道此事,原身当初和楚淇情好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不少信物书信,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东西拾掇出来,打算上完课交给沈南念,再通过沈南念把信物讨要回来。

  她今日拎着书包才进教室,不见裴青临上课,倒是几个女孩三五成群凑作一堆聊着闲话,有个三房的庶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听说,裴先生身份不清不楚的,好像她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姬妾,因为不检点才被赶了出来...”

  “还有还有,她狐媚手段了得,公爷也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明着让她当府里的先生,实则...”

  退亲这事能成,裴青临帮了她大忙,沈语迟听她们非议他,心下着实不快,冷哼了声把书包重重放在桌上,一把把方才说话那人拽了起来:“你们乱嚼什么舌根呢?!既然说的这么开心,要不要跟我去父亲面前好好说说啊?!”

  庶女吓得浑身瑟瑟,不敢说话,“还敢嘴贱不?”庶女慌忙摇头,她很有恶霸相地啐了下:“下回再敢乱掰扯先生的闲话就一巴掌抽死你!”

  众人似乎被她的威势惊住,那个庶女眼珠子直直地看向她身后,沈幼薇想劝说,也停住了。

  沈语迟也转过头去,就见裴青临走了进来。

  他神色如常,只是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神色似是微动了一下。他是天生冷漠之人,既不会对别人费心,也无须被别人护着,想不到竟在沈语迟身上破了例,尽管她做的是无用功,但难得的...感觉还不坏。

  就这么波澜不兴地上完了课,裴青临也没呵斥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只是沈语迟禁足这十天落下不少功课,他单拎她出来补课。

  沈语迟一张水嫩嫩的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哎呦,白帮裴青临说话了,恩将仇报啊这是!

  裴青临假装没看见她的哭脸儿,一意指点着她功课,在她低头写字的时候,淡淡问了句:“方才为什么护着我?”

  沈语迟咬着笔杆子,调侃:“你长得俊啊,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好看的人受委屈。”她又宽慰:“她们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些话聋子都能听出来是假的,她们指定是嫉妒你聪明又貌美。”

  裴青临瞥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沈语迟又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贴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笑:“不过我看你今年也有十九二十了吧,有姻缘了没?就算没成亲,相好总该有一个吧!”她是真的好奇,就裴青临这样的人品才貌,到底啥样的男人才能配得起她。

  她的气息带着甜甜的奶香,说话的时候,一股甜香轻飘飘地拂着他的耳垂。

  裴青临看了眼牢牢搭在肩上的小胖手:“没有。”

  沈语迟不信:“不会吧?你可别骗我啊。”凭他这张脸,追求者应该都能填满整个东海了啊。

  “确实没有。”裴青临侧过头和她对视,神情悠然:“现下最合眼的,也就只有大娘子了。”

  沈语迟听到大美人看自己顺眼,龙心大悦,笑眯眯的:“哈哈哈先生这话我差点就信了,要不是你是个女的。先生再夸我两句呗?”

  裴青临收回目光:“傻人有傻福,大娘子必然福泽绵长。”

  沈语迟:“...”

  她正要挤兑回去,就见一个管事端了盘水淋淋红艳艳的荔枝来:“公爷才得了从闽南送来的三斤荔枝,特地命奴送来给先生尝个鲜。”放下荔枝就恭敬地退了。

  沈语迟震惊地盯着这盘荔枝,荔枝在古代可是稀罕物,更何况是新鲜荔枝,要说这沈正德做事也够缺根弦的,才得了荔枝就特特拿来一盘子奉给裴青临,这不是让他更遭人嫉恨吗?难怪内宅流言蜚语不断。

  裴青临对着这盘可能比金子还贵重的荔枝,也只是神色平平,只是瞧她看的久了,问了句:“大娘子想吃?”

  沈语迟调笑:“你喂我?”还调戏人家一句。

  她正待进一步调戏,唇上突然贴了个冰凉香甜的东西,他居然真的剥好了荔枝喂她。

  沈语迟楞了一下,才张开嘴,他手指一送就把荔枝递了进来,她不慎轻咬了他一下,舌尖在他的指尖打了个转。她尝着鲜甜甜的汁水,假假推拒:“哎呦,这是我爹给你吃的,你怎么就给我了,这不好吧?”

  他指尖一酥,仿佛有细小的电流蹿了上来,引得他长睫动了动。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眼沾了水渍的手指,用绢子拭去:“无妨,我不喜荔枝,大娘子尽管吃就是。”

  沈语迟不客气地又剥了个,好奇打听:“那你喜欢什么啊?”

  裴青临看着窗外横亘的枝叶,被她一问,似乎陷入了悠远的回忆,许久才开口,嗓音平淡:“我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家父也不准我喜欢什么。”说完这句,他就回了神,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轻轻皱眉。

  大概是现在的气氛太好,沈语迟说话也随意了许多:“你家的规矩真奇怪,你什么出身啊?父母还在吗?”

  这话才说完,沈语迟心头蓦地一凉,抬眼去看裴青临,他虽还噙着笑意,却不再温和,双眸幽暗下来,就如同被侵入领地的猛兽,警惕而又阴冷。

第14章

  饶是迟钝如沈语迟,心里头也是惊了惊,一时讷讷不知如何言语了。

  裴青临只是一瞬的功夫就收敛了神色,仿佛方才的冷黯都是她的错觉。他温和笑笑:“也只是寻常人家,不过规矩严了些。”

  温和,客气却又带着疏离,两人才稍有亲近,这一下又打回原样了。

  沈语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有这般重的防备之心,但她莫名有点心疼他。这感觉稍纵即逝,她也很知趣地没再问下去,另起了话头:“多谢先生帮我说话,若非你劝说,我爹未必能同意退亲。”因着冷场,她连称呼都下意识地换了。

  裴青临啜了口茶,垂眼:“举手之劳,大娘子客气了。”

  场面冷的沈语迟都坐不住,她干脆起身一把捞起书包袋子:“先生,今儿的课先上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她拽书包的动作太猛,里面的书本哗啦啦泄了一地,就连她原本要还给楚淇的书信信物都被倒了出来。她‘哎呦’了一声,慌蹲下身去捡。

  一枚花笺轻飘飘落在裴青临的裙幅上,他两指夹起来,轻轻挑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地南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声音都带了冰凉的讥诮。

  沈语迟被他念的面红耳赤,他又翻了个面,看落款处写的楚淇,眸底讥诮更甚,他玩味一笑:“原来是楚郎君写给大娘子的,想不到大娘子和他竟是咏雁之情,若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劝说沈公爷退了这门亲事。”

  沈语迟脸由红转黑,劈手抢过来:“你胡扯什么,我是要拿去退还的!”楚淇这等狗人别的不成,撩妹的酸诗倒是挺行。

  她三两下收拾好书包,一把甩到肩上,走出门口的时候,又不甘心输了气势,转头道:“先生,你性子可真够诡异的啊。”

  他已经变为了仰靠的坐姿,眉眼被阴影遮盖,唇角慢慢地挑起,冰冰冷冷:“大娘子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沈语迟顿时气短,低着头快步离去了。

  ......

  经过上回那日之后,沈语迟自觉和裴青临的关心再度跌入冰点,两人平时也能照常说话,当然也许这个再度只是她自以为的,没准在裴青临心里,两人关系就从未好转过。

  她把这些信物书信交给沈南念,沈南念也把原身当初送出去的什么头发指甲荷包讨要了回来。楚淇这一被退亲,失的不光是沈语迟这个正妻,他也再没了随意进出沈府,跟裴青临接触的由头,他心下恨的不行,本想见见沈语迟这出尔反尔的小贱人,结果到沈南念这里就直接把他拦下了,压根没给他机会。

  她很是咸鱼了几天,倒是楚姜彻底养好了伤,把家里人都唤来,淡淡道:“你们明日都收拾一下,咱们要去云涡观上香求签,记得别打扮的太随意,有**份。”

  她又转过头,神色更淡:“明日还得劳烦先生抄撰一卷道经,我好放在神像前供奉。”这话是跟裴青临说的。

  本来云涡观只是登州不起眼的一小观,但是这小观的观主却很神秘,不管是身份多高的客人去求签,他是从不出面接待的,至多让徒弟亲去解签。他越是不露面,想见他的人就越多,久而久之就被传的神乎其神,有说他道法精深的,有说他已经羽化登仙,总之传的神乎其神,如今倒成了城内香火最鼎盛的道观了。

  裴青临神态自若,似乎没觉察到楚姜的冷漠针对,微微一笑:“是。”

  楚姜转过身去,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个阴冷的笑容。

  作为一个常年受社会主义教育的大好青年,沈语迟对烧香拜神这等活动没有任何兴趣,一路在马车上睡到了云涡观,等她睁开惺忪睡眼,楚姜已经带着姑娘们进去好一会儿了。

  夏纤帮她掀开被子,又服侍她重新梳好头发,配好钗环,不好意思地笑笑:“奴方才看您睡得沉,没敢叫醒您,夫人也说不要打扰您,让你再睡会儿...”

  沈语迟伸了个懒腰:“没事。腰都睡僵了,我出去转转,你们不用跟着了。”

  她说完手脚利落地跳下马车,在道观寻了个僻静清幽的地方乘凉,刚待了没一会儿,她忽的听见窃窃的说话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楚淇低声和一个观内负责洒扫的道士说着什么。

  哎呦,楚淇这贱.人怎么在这儿?他想干什么?

  沈语迟心下疑惑,楚淇又说了几句,道士连连摇头,楚淇干脆掏出一小锭金子来,那道士眼睛都看直了,露出贪婪的表情,速度极快地收下金子,引着他往道观深处的一间静室走去。

  她越瞧越疑惑,十分想弄清这贱人想干什么,她悄悄跟在两人身后,蹑手蹑脚地追了过去。

  道士很快引着楚淇进了静室,这下沈语迟不好再跟,急的转了一圈,终于在静室后面的找到一处被荒草挡着的破洞,她顾不得形象,拨开荒草往里看去。

  楚淇在静室里走了一圈,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他找到墙角放着的香炉,从怀里掏出一盒颜色靡艳的粉末,又把香灰点燃,把香炉重新放置好,这才躲进静室的一处丈许高的柜子里。

  他躲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见裴青临抱着一卷道经,推门走了进来。

  沈语迟微微张大嘴,脑子里灵光一闪,什么都明白了!难怪楚姜提什么抄撰道经的事儿,分明是想把裴青临引到此处,再让楚淇对他下药,欲行不轨!要是楚淇真得了手,他不但可以顺利纳裴青临为妾,楚姜也除了这个威胁!这两个贱.人!

  这她能忍吗?!她按捺不住,正要挺身喊一嗓子,就见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四旬上下,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他进来之后不言不语,只静静打量着裴青临。

  裴青临也稳稳立着,两人隔了约六尺,互视半晌,还是他微微一笑,先打了招呼:“观主。”

  沈语迟这一下又给弄糊涂了,观主?这就是那个号称什么人都不见的观主?他见裴青临干什么?难道两人认识?不过可以确定一点,楚淇见此处有别人,一时也没敢出来下手。她暂且按捺住了,眯起眼往里瞧着。

  观主表情有些无奈:“您当真是好手段呐。”他指了指山门方向:“老道寂寂无名隐居此地多年,您一来就逼的老道不得不出面应付。”

  “观主何出此言?我可是来登州大半年,才终于见了你这一面,再说...”裴青临笑笑:“云涡观香火鼎盛,你身为观主难道不该高兴吗?”他初到登州的时候就来寻过这位这人,当时被直接拒了,他也不是没法子的人,后来短短半年云涡观声名大噪,各路人马纷纷上门骚扰,这人再低调不起来,更做不得逍遥神仙了,迫于无奈终于对他低了头,今日方肯一见。

  观主被噎住了,缓缓道:“老道...我经了那么多事之后,如今一心向道,只想过与世无争的清闲日子,强扭的瓜不甜,您何必屡施手段呢?”

  裴青临拢了拢长发,神情悠然地重复:“清闲日子?你可不是甘于平庸之辈。”

  观主忍不住看了眼他头上的玉钗,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裙,露出个难以形容的表情:“人总是会变的,要说变化,您比我还大呢...”

  裴青临从容地理了理裙摆,冲他又笑了笑。

  观主再不敢评论他的着装,一脸认命地表情,叹了口气:“您先请坐。”摆出详谈的姿态来,请裴青临在他对面落座。

  沈语迟心神大乱,一时都顾不上想楚淇了。首先,方才的谈话虽然只能窥冰山一角,但也能听出裴青临和这老道的身份绝不简单,而且两人还是故人,其次,这道人本不想见裴青临,他是用了手段硬逼此人相见,就是沈家可能都是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最后,裴青临警觉性极高,她如今知道了这秘密,该怎么办?

  可人有时候就这么奇怪,越是知道不该听,越是忍不住想继续,她心里一遍说着马上走马上走,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趴在了原处。

  只是接下来的谈话两人用了内力凝声成线,隐约只听见‘朝廷’‘动荡’‘各方势力’等词,虽然只听了这点,两人也没往深了说,但已经让她唬的脸色煞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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