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失败以后 第61章

作者:樱笋时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靳三爷何等人物!面对这等逆境,亦是心志极其顽强:“说!!!”

云铁骑道:“先时那些粮铺所收得的高价粟黍……似是自藏匿在民间的仓库中运出去的……里面似乎还是那伙贼人的手笔……”

郭幕僚只觉得脑子一木,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这他娘的说的是什么意思,每一个字都知道,怎么合起来,他突然就不明白了?粮铺所收高价粟黍……粮铺什么时候收过高价粟黍,哦哦,只有与那伙小贼打擂台的那次……那伙小贼……打擂台的那次……那次……

车中死一样的沉默,只听到靳三爷粗重的喘息。

他们左手塞了对方一万石十五钱一斗的粟黍,对方右手就以二十、二十五、三十、甚至三十五的价钱卖回给了他们……

不,甚至不只那一万石,郭幕僚木然想到,他从来像此刻这样,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引以为傲的账目天赋,对方先前以十五钱所收的,不只是他们塞过去的一万石,还有关岭、龙岭、北岭三郡的散粮,起码在一万五千石到两万五千石之间……这么些时日过去,恐怕已经全部塞还给他们三江世族了吧……

靳三爷的目光冷冷朝这云铁骑扫来。

跟随这位三爷也算有些时日,这云铁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属下查过,这群小贼虽是自汉中来,行迹间恐怕与龙岭郡成首县的陆府脱不了干系!”

靳三爷竟然笑了:“陆府?好!好一个陆府!”

可他虽是笑着,面上肌肉却是情不自禁地抽搐,极是可怖。

郭幕僚知道,这一次,陆府那些老弱妇孺绝计逃不了性命:“属下写信给龙岭郡守!直接将她们下狱吧!”

陆家男人都已经死绝,这群妇人却还不安分,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死在狱中已经算是郭幕僚一点慈悲了,起码还算有个体面。

靳三爷冷冷瞥来,郭幕僚冷汗直冒,靳三爷森寒地道:“去龙岭!”

郭幕僚连连叩首,知道自己要将陆府上下的主意并未令三爷满意,三爷……恐怕是要亲自了结这群令他恨之入骨的妇人与小贼!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之挫骨扬灰……这便是他们敢这般戏耍三爷的代价!

第40章 死狗一样的下场

靳三爷竟然亲自到龙岭郡, 太守本也有事欲书信急往,此时见他大驾光临, 便急于府衙相迎——他虽非三江世族出身, 却也出身三江书院,否则, 先前那靳六娘一封书信要求成首县县令非难陆府,他不会视而不见,任由成首县令去征那荒唐的十万亩粮税。

可是, 此一时彼一时,官场之中本就擅长察言观色,更何况先前那场粮价风波引来的动荡中心便离龙岭并没有太远,那忽高忽低比风浪还急的粮价变动,有心人去咂摸, 总能参透些什么。

龙岭太守心中自有计较。

谁知靳三爷一下车, 竟全不客气地道:“都官人马何在, 借我一用。”

龙岭太守面有不豫,三江世族再如何,他毕竟是此地父母官, 治下十县,岂容一身无官职之人呼来喝去?

他只是为难道:“这出动官衙人马必要有说法……不知三爷是有何用?”

靳三爷眼睛微微眯起, 安西都护府便罢了, 眼前这龙岭太守是个什么玩意儿,竟也敢拿乔?!

感知到靳三爷的杀意,郭幕僚打了一个寒战, 可他心知,当务之急还是该叫靳三爷处置了那批小贼,不宜节外生枝。

“太守,实不相瞒,成首县那陆府竟敢窝藏先前阖城通缉的那伙小贼,您也知先前益州都官上下皆在捉拿,三爷收到消息,特来相助,否则,若这消息传将出去,于您也不利呀,若能顺利将这伙小贼捉拿归案,亦是大人头顶大功一件!”

此话,半是冠冕堂皇半是威胁恐吓。

龙岭太守为一方官牧,可不是吃素的,他一脸的为难:“郡城中那粮铺粮价差点引得百姓骚乱,才将将镇压过,若此时都官衙役贸然离开郡城,若再出乱子可如何是好?”

口气柔和,他视线却越过郭幕僚,直直看向靳三爷。

靳三爷瞳孔一缩,郭幕僚一哆嗦,知道三爷这下是真的动了杀机,这龙岭太守当真是不知死活!哪怕是见风使舵,也不该这样吃相难看!

他只缓缓道:“三间。”

龙岭太守连连摇头道:“三爷您说的什么,下官吃朝廷奉禄,要那些粮铺做什么。”

靳三爷的面色却奇迹般地温和了许多:“三江书院的学子名额,你想要几个?”

郭幕僚低着头,仿佛突然化身为一只石像,不言不动。

龙岭太守这才真正展颜一笑:“唉,太有劳靳三爷费神了,实是家中一共四子,按书院惯例,只得一子可入书院,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恨不得他们个个都能聆听圣人教诲,想必三爷是能体谅的。”

靳三爷一笑置之,并未拒绝,竟是默认了。

郭幕僚只将头低下来,恨不到低到地里,只当自己不在当场。这龙岭太守当真该死,竟敢在这样的当口狮子大开口!

三江书院的名额……在整个益州,谁不知道一件事,益州学子俱出三江,不为学子,又如何能以出仕?三个三江书院的名额,加上他原本有的这一个,这几乎等同要求未来他四个儿子全部出仕……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但他只怕是打错了算盘,三爷是什么样的人物!现下答应了,但这太守几个儿子能不能活到入学、出仕的年纪,那便是不好说了……

不论郭幕僚心中如何想,现下看起来,这府衙内冰雪消融,一片宾主尽欢,龙岭太守只道:“些许刁民为粮价锱铢必较还敢闹事,下官已然处置,身为太守,护一方太平本是下官之职,既是那龙首还有小贼未定,先前征粮之时,县令亦报,陆府那十万亩地亦未纳粮,下官便同三爷走一趟吧。”

郭幕僚心中惊奇,这位龙岭太守当真是拉得下脸,也能弯得下腰,要得了好处,还放低了姿态,纵使三爷先前心中如何恼怒,只要对方一直如此姿态卑微,会不会翻脸,恐怕当真难说。

宾主谦让间,点起龙岭郡城都官衙役便浩浩荡荡直杀向成首县陆府,龙岭太守自会让人知会成首县令,也带上县城的衙役一起——毕竟是自己的心腹,破家的县令,陆府虽是瘦死的骆驼,顺手也能捞点什么不是?

这样浩大的声势,陆府部曲纵是增加了文化课的功课内容,但该在周遭巡逻的轮值却不会少。

当靳三爷再次下车,看到的便是陆府大门外,部曲肃列,还有陆府匾额下,被幕僚行商簇拥的一位白衣小娘。

靳三爷嘿然一笑,郭幕僚立解其意,只笑道:“成国公练军不错,余风犹在,只可惜,陆府无人哪。”

岳欣然闻言,只是一笑:“靳三爷?隔空交手小半月,只去过贵府小院,未能有缘得见,失礼。”

靳三爷的笑容登时一淡,目光落在这年纪幼小的女娘身上,语气淡淡:“你是陆府哪一个?”

随即,他自失一笑,像是自己问了个好笑的问题:“啧,不过一条小命,罢了,叫你们陆府上下出来受死吧。”

杀意之重,所有衙役立时逼近一步。

郭幕僚亦是缓声道:“三爷心慈,你们自己出来,起码还有个全尸,否则,我们冲将进去,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可不好说了。”

这样的口气令吴敬苍再也忍不住:“你们是个什么玩意儿!光天化日之下,说打说杀,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郭幕僚含笑看了一眼龙岭太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