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失败以后 第58章

作者:樱笋时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再看向对面那道墨迹淋漓的“二十钱一斗”字样,王登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敌意!岳娘子愿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已经是天大的信任,而对面,这三江世族掌控益州,能知晓安西都护府的蛛丝马迹亦毫不奇怪,恐怕,他们也已经推测出了什么,否则如何敢以二十钱一斗来收粮!

他王登,岂会这般轻易认输!岂能放过样的机会!

下属站直了身子,向包括王登在内的所有人清晰道:“岳娘子还说了,银子,她有的是,只管收吧。”

这一刹那,包括王登在内的所有人,眼中几乎都燃起了明亮火焰——收!

王登内心激动,却是个有行动力亦有判断力的商人,他并不自大,以为自己能在财力上挑战三江世族,他心中知道,五万两,怕是岳娘子手中全部银钱了……故而,他只是冷静地将价格提了——二十一钱一斗。

对面很快将响应——二十五钱一斗。

王登心脏重重一跳,他眼中的纠结痛苦几乎要溢出,一个粮商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能再贸进,可是,将军要的是十万石粮食,加上先前所收的两万石,和现在的一万石,才不过三万石……

下属提醒他:“东家,岳娘子的锦囊。”

王登连忙摸出锦囊,标着“壹”的锦囊上:“收!”

王登心中一紧,将价钱加到了——二十六钱一斗!

到得此时,络绎不绝的百姓们已经有人开始观望起来,他们闹不明白,怎么会有两拨人开始收粮,还打起了擂台,可是,百姓们不傻啊,他们乐见!粮价越高当然越好!对这些百姓而言,今年丰收,家中已经留足了口粮与地里的种子,余粮能卖个好价钱,便是手中余钱越多,没人是傻的。

对面的粮铺东家们迟疑了一阵,不多时,对面的墨迹再次变幻——三十钱一斗!

这猛然一跳的价格背后,仿佛一张森然冷酷强大的面孔冷冷俯视着王登与陆府:想同三江世族掰手腕,不自量力!

王登面色惨白,这个价钱、这个价钱与汉中粮价已经差不离了!

三百钱一石!今岁乃是丰年,汉中也差不多三百余钱一石而已!

百姓当中发出一阵欢呼,有人便将自己的粮车直直向三江世族那里送去……

王登想到十万石的任务,面色难看地摸出了第二个锦囊:“继续收!”

他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再想什么汉中不汉中,这里是益州!

一闭眼,三十一钱一斗挂了出去。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许久,但云铁骑的来回终究不是王登这下属换马不换人能比的,日上中天,一日最暖之时,“三十五钱一斗”的价钱终于挂了出来!

王登身形一颤,他手几乎抖得摸不出身上第三个锦囊,便在这时,忽然有农夫朝王家粮队汹涌而至,喧哗的百姓几乎吵闹得要翻天——“我不要你的钱,你把粮给我!”“我十五钱卖你的,你还我!”“我是二十一钱!你退我!”

吵嚷不休中,王登几乎便要软倒下去,他所乘的马车被恐怖的人潮挟裹得动荡不休,车队的伙计何曾见识过这样可怖的画面。

王登也只竭力在车中嘶吼道:“你们粮已经卖给我们了!”

百姓如何肯干,便有凶猛地,当即便要去抢粮。。

陆府的部曲们可不是王登的伙计,当即就有人掏出了刀!

百姓中有人哭喊道:“我们才卖给你们不到半日,我们后悔了!”

对面的粮铺东家们简直要仰天大笑,这群小贼也有今日!

王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打开锦囊,看清上面那句话时,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在百姓哗变之时,王登颤声道:“休得吵闹!!!二十钱一斗!准你们买回去!”

当即有人不干:“什么二十钱,我昨日明明十五钱卖给你的!”

王登转身抄过一把部曲的刀,高高举过头顶,面对着汹涌得仿佛随时可能暴动的人潮,他面颊上肌肉抽搐,眼珠子红得仿佛烙铁,一字一句仿佛吃人般:“二!十!钱!少一个子儿!老子跟你拼命!!!!”

暴动之中,百姓们互相对望,陆府部曲有人举刀凌空砍出恐怖的风声,竟将大腿粗的车辕斩成两截,他们才不甘愿地安静下来,交钱赎回自己的粮,头也不回地直奔对面的粮铺而去。

王登却像被人抽掉脊梁骨一般,软倒在车上,再也爬不起来。

第39章 军事行动

益州城, 靳府。

云铁骑转述而来的消息十分详尽,字字句句, 令益州城中的靳家掌门人直如亲临当场一般, 那是自然,为使收粮一事不出任何纰漏, 靳三爷能动用的云铁骑大多集中在此一线,确保消息没有任何错失。

当听到那群收粮的小贼被前来卖粮的百姓逼着退粮、这些百姓转眼就把粮卖给他们三江世族时,郭幕僚忍不住朝靳十四郎道:“十四公子, 您看,这些升斗小民眼中,哪有什么感恩,他们眼中只有利益,即使是那出了高价收粮助了他们一把的人, 转头他们一样背弃, 这便是您心心念念的‘民’哪……”

靳十四郎低头默然。

转过来面对靳三爷, 郭幕僚神情却越发恭敬,这一轮三爷的铁腕凌厉果决令人心惊,那伙人借着贩卖麦谷为掩护去收粟黍, 有三爷出手,对方怕是一粒粮都不可能再收到了, 这便是三江世族的手段——

三爷一句话, 对方一夜便能收到一万石粮食;

若是三爷不愿意,一粒粟黍你都甭想收到!

再没有比这更强有力的主权宣言,也再没有比这更强有力的威慑——你以为你玩些小花样打破粮价就可以在益州来去自如、为所欲为?简直天真到可笑!

一时间, 厅堂间十分寂静。

靳三爷指间轻点桌案,神情沉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抑或是等待着什么,郭幕僚知晓,这一轮的威慑,三爷必然有更深的用意,但究竟是什么,他却无论如何都揣测不到,越加觉得主上心思莫测。

便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竟有越来越近之势,当一骑挟着仆仆风尘猛然一勒缰绳,一跃在堂前下马时,郭幕僚与靳十四郎皆是面露惊讶,这一个云铁骑好生没有规矩!竟不在门外下马,而直入靳府大堂!

却见靳三爷眼中光芒闪过,非但没有怪罪,面上竟似有期盼之色,郭幕僚不由再转头去细细打量这骑士,待看到对方靴上沾着黄沙,他蓦然瞳孔一缩,心间狠狠一跳,难道……对方竟自益州以西、那万里黄沙之地而来!

对方只朝靳三爷单膝一跪:“禀三爷,属下幸不辱命!”

靳三爷伸手一招,对方不顾数日不歇的奔波疲惫,径自上前,附到靳三爷耳边低声回禀道:“卑职直入安西都护府,那头境内已然戒严,关卡重重,处处盘查,府城中更是森严,所有人皆不得擅自走动,城中皆传,吐谷浑那头果然不安分,才会这般局势紧张……一切如您所料,半分不差。”

靳三爷重重一捏胡椅扶手,视线中的喜悦再也遮掩不住:“粮事如何?”

“……那些自益州运去的粮食径自入了安西都护府的太平仓中,府城里局势紧张,却已有不少汉中粮商在走动活跃,属下着力结交下,有一个透露了消息,却道是太平仓已经有一位大粮商在主持,他们皆未得门路。甚至有传言,这粮商,”这回话的云铁骑语气一顿,更压低了嗓音:“……乃是一个妇人,极可能是霍将军的相好。”

靳三爷却只淡淡一笑:“英雄美人本是佳话。你可见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