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失败以后 第13章

作者:樱笋时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直到一个冷硬的声音开口:“信伯,告诉她。”

此刻的国公夫人,仿佛已经成了一座石刻的雕塑,所有一切俱沉沉埋葬。

管家才勉强抑制了情绪答道:“是在东市张贴的,国公与诸位公子守关不利,战死当场……”

沈氏等人再听管家复述露布上透露的具体讯息,加倍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时,岳欣然面色蓦然极度难看,她看着这阖府上下的女人,只沉声道:“哭够了吗?”

岳欣然已经没有时间却顾及她们的情绪了。

沈氏蓦地大叫一声,挥着拳头朝岳欣然冲了过来:“你凭什么说话!凭什么!凭什么!!!”

被周遭婢女婆子牢牢抱住时,她双目通红得直要滴出血来,那嚎哭凄厉得宛如子夜鬼鸣:“我的阿金与阿恒,那么小……便没了爹啊……”

岳欣然却宛若冰雪所铸,不为沈氏状如厉鬼的情形所动,只看向国公夫人一字一句地道:“抄家灭门之祸便在眼前。没有时间再哭下去了!”

第10章 反击准备

这般噩耗之下,国公府所有的女人心中悲痛难以避免,对岳欣然的冷静,也唯有苗氏才能稍稍回应:“六弟妹,至少,至少容她们……”她声音低至哽咽:“……伤心一阵吧。”

岳欣然却罕见地坚持与冷然:“没有时间了。”

她根本没有理会沈氏等人的悲伤,只向国公夫人道:“老夫人,露报选在此时张贴,绝无偶然,还请立时派人出去,速速打探一下市井中流传的消息。”

这个时候张贴露报,显然是某种明显的政治信号,是背后之人搞定了关键环节,还是角逐的各方达成了一致,国公府连个官儿也没有,岳峻官职低微又是个边缘部门,也不可能知晓内情,岳欣然无从推知。但露报张贴,消息不再隐蔽,市井中必有流传!

国公夫人挥了挥手,信伯忍着悲痛下去安排了。

场中也唯有苗氏此时还能支撑,陈氏与沈氏是不成的了,梁氏纵略好一些,却大着肚子,只听苗氏吩咐了下人将府中一应鲜亮颜色全部摘掉,挂上白幡铭旌,主人下人的孝服也要准备起来。

府中死了四个男人,从国公夫人下至几个孙辈,要么失了夫君,要么失了父亲,国公府阖府上下,竟个个主子都要服斩衰之丧,这乃是最重的一种服丧了。

几人浑浑噩噩在奴婢服侍下换了衣着,这本该是回到房里各人自己收拾的,但现下这情形,苗氏不敢令她们回到自己院中,若是触景生情,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来。

对于父子四人的尸身,朝廷并无说法,殡殓之礼怕也只能从简,先以衣冠入殓,还有与国公府素有交往的人家,也要准备前往报丧,应对前来致奠的亲朋。

阖府悲戚忙碌中,国公夫人此处,妯娌几个坐在一起,却是一片死寂,无人说话。

看着沈氏与陈氏的模样,梁氏不敢离开,岳欣然也没有走,她在等,图已穷,匕不会远了。见招才能拆招,现在国公府已然这般情境,一动不如一静。

苗氏是个利落人,到得晌午,府中已是一片素白。

信伯匆匆来报,这一次,他的面上之焦虑,甚至都压下了那重重悲伤:“老夫人!亭州刺史盛奉林盛大人,他留在京中的亲眷已然下狱!”

沈氏陈氏兀自脑子一片混沌,苗氏梁氏却是惊得面色惨白:“什么?!”

亭州刺史,那是失地的州牧,与成国公一文一武,亭关被破,亭州失守,听闻这位盛大人也是亡故于敌军中,他留在京中的家眷看到露报不知该多么悲痛,此时竟下狱了?!

信伯满脸惊惶:“是,听闻是要治盛大人失地之罪!他虽亡故,可亲眷怕是逃不过……”

失地之罪,罪及家人……沈氏陈氏看向岳欣然,两日前岳欣然的话,竟一语成谶!

盛奉林的家眷逃不过罪责,那他们成国公府呢?

想到这里,自国公夫人而下,个个面色惨然。

梁氏惶急道:“会有官差上门来吗?”

沈氏泪水扑簌簌而下,恨声道:“叫他们来!拼个鱼死网破,我们一家人正好泉下相聚!”

然后她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切,不忍听闻。

陈氏面色木然,看不出情绪,却比沈氏的放声大哭更叫人心疼。

伤心之下的话,自是作不得数,国公夫人命人扶了她二人到一旁休息。

然后国公夫人才沉声道:“我写信与定国公和几家姻亲,绝不能这般坐以待毙!”

苗氏亦是坚定地点头:“阿家说的是,如今远未到放弃的时候,我们成国公府还有那么多亲朋故旧,满朝武将有几个不是阿翁一手提拔,纵使阿家不说,他们定也不会坐视朝堂上的小人对我们成国公府落井下石的!”

梁氏也怯怯点头,然后勇敢地道:“我阿父那里,我也写信与他!”

梁氏乃是庶出,虽是梁氏嫡支之女,与家中亲厚有限,肯这般说,已是极限了。

苗氏点头笑道:“好,便是如此,得道多助!”

不知为什么,说完这番话,苗氏竟情不自禁看向岳欣然。

岳欣然却道:“不成的。”

苗氏不由道:“如何不成,这么多人肯帮我们说话,便是圣上也自会多考虑几分的!”

岳欣然哑然失笑:“大夫人,全军上下效忠何人?”

苗氏:“自然是当今圣上。正因如此,才要上书叫圣上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我成国公府罪不至此!”

岳欣然心道:虽然头衔带个‘圣’字,纵观史书,可真没几个愿意听大家讲真话的。

但她只问道:“大夫人想必都曾管过府上中馈吧?若是府上所有管事齐齐为一个嬷嬷喊冤,您会对那个嬷嬷如何看呢?”

苗氏面上尚带茫然,国公夫人却已经同时面色大变!

良久,国公夫人才苦笑:“若非阿岳你提点,我已然将阖府上下葬送啦……”

苗氏梁氏俱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国公夫人,实在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说。

不论哪朝哪代,哪个皇帝不想将军队牢牢握在掌中,全军将领为一人上书,哪怕这人是个死人,皇帝会不疑忌?全军到底是陛下之军,还是国公府之军?

到得那个时候,不说什么罪不罪的,恐怕会是皇帝陛下容不得这成国公府了……到得那时,全府上下将没有一个人能得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