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失败以后 第11章

作者:樱笋时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然后,她看向陈氏:“听闻四夫人出自褚明郡陈氏?世代簪缨的门阀大族,这待客之礼上,还要请四夫人多多指教才是。”

场中这些内阁妇人,庙堂之事或许不甚清楚,但这宅院之事,哪个不是一点便透,待客礼数更是信手拈来。

沈氏听明白了岳欣然的意思——廷尉署不是要来个官员解说明白意思才会查书房吗?那便让陈氏端出世家大族那些磨磨唧唧的礼数去好好磨磨对方的时间!便是这些官员能说什么?说他们国公府待客太妥帖周到吗哈哈!

没想到,她原本最看不上的那些酸礼,竟也有这般作用。

沈氏嘴上是绝计不服的:“哼,那也要你说的是对的,廷尉署真来了人才算!”

管家前来回禀:“廷尉副使曾毅曾大人求见老夫人,道是五公子之事事出有因,特来解释。”

沈氏一滞,岳欣然倒是神情如故。

陈氏看了岳欣然与沈氏一眼,忍不住抿嘴一笑,向国公夫人一礼:“阿家,我这便命人准备茶汤。”

乐礼……沈氏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氏,这这这也太狠了吧!几轮茶汤下来,怕不是天都黑了!!!

国公夫人笑道:“你个促狭鬼,快去吧!”

陈氏高兴地应了下来,才步履轻盈地离去,管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先前他来回禀时,明明诸位夫人还有所争执,气氛凝重的,怎么不一会儿的功夫,倒是夫人们都从容轻快起来了?

国公府的女人,其实从来不乏对抗困难的勇气与毅力,只是乱局中,始终缺个人告诉她们方向在何处而已。

国公夫人看向岳欣然,眼神中也带着种松了口气的欣慰,成国公巡边之前,出人意料地给世子定下这门亲事,还叮嘱她,不论发生何事,都要好好待新妇……谁知岳府临时变卦,换了一位新嫁娘,如今看来,倒未必不是府上有神明庇佑。

曾副使的来意,果然如岳欣然所料一般无二,先是致歉。

不待他说完话,国公夫人便先道,上门是客,奉茶。

下人鱼贯而入,奉上一整套极其繁复地器具,茶礼乃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才有的隆重待客之道,从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任何一个环节都要求主宾宁神静气,若是哪一方急躁失礼,传出去都会成为整个士族的笑柄。

可怜这位曾副使,他不过是个地方世家出来的官员,何曾见识过陈氏这样世家大族的手段,虽然繁冗,却必是妥贴周到,叫人说不出一个不字;如果不是梁氏悄悄派了人来回话,怕是他都还没机会说话。

终于喝上茶汤,迫不及待将溢美之辞倒出,这位曾副使赶紧说了真正来意:“廷尉署扣了五公子实非本意,乃是有人检举五公子刺探朝廷机要,下官此次奉令前来搜查五公子书房,万望老夫人海涵。”

说完,他才忐忑地看向国公夫人,不论如何,成国公府都是礼数周到的,他却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心下实是过意不去,实是极后悔未能向廷尉推掉这差使。

可出乎他的意料,国公夫人面色沉静道:“我家的儿郎,绝不会行那非法之事,曾副使去查吧。”

这令曾毅大为意外,居然答应了——就好像、就好像对方早有准备似的!

曾副使连连摇头,他们廷尉署此次行事绝对隐秘,国公府唯一能在外走动的男丁又绝无可能递消息回来,国公府这些妇道人家怎么可能有所准备!

大抵只是这位国公夫人颇识大体罢了。

将五公子陆幼安的书房查了个底儿掉,曾毅才来告辞,受了别人那般隆重的款待,却做了这样的事儿,纵是身负差使,亦难免内心难安。

因此,在临走之时,曾毅向国公夫人道别时,却似闲话家常似地道:“圣人曾说三月不知肉味,今日在国公府得饮香铭,至少今夜必是能得安眠哪,多谢老夫人,下官告辞。”

送走了人,苗氏、沈氏、陈氏、梁氏、岳欣然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苗氏、沈氏、陈氏、梁氏相视一笑,今日这一关,她们齐心协力,竟是轻松过了。沈氏还在大声取笑陈氏那些损人的法子偏叫人看不出破绽。

妯娌说笑间,岳欣然神情却不见放松,众人不由皆看向她,想了想,岳欣然才开口道:“五公子今夜必是无事的,方才那位曾副使已然说了。”

妯娌几个相顾茫然,梁氏更是瞪大了眼睛,急切问道:“他提到相公了?我我我没听到哪!”

岳欣然:“临别时,这位曾大人说了,至少今夜可以安眠,手上比划着五的手势。”

细细回想,好像真是这般!

沈氏松了口气:“放心吧,五弟定会安然无恙的!五弟妹你且好好休息吧!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操心太多,还有我们哪!”

国公夫人只道:“今日你们都累着了吧,早点回去歇着吧。”

众人起身,垂手应了,岳欣然却故意落在最后,看到沈氏陈氏在向梁氏说着育儿经走远了,她才折返了回来,果然,苗氏也在。

国公夫人听得她回来,叹了口气,疲惫地道:“好孩子,你交个底儿吧,五郎那头到底会如何?”

岳欣然面色亦十分慎重:“不好说。如今看似只在五公子身上查案,背后却必有谋划之人,对方必定意在国公府。扣住了五公子,便同蒙住了国公府的一只眼睛,接下来必还有大招。明日恐怕还是设法与五公子见上一面,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见招,方能拆招。”

国公夫人默然应了。

岳欣然这才告辞离去,她回首看了一眼,偌大的积善堂,这对姨甥身影显得那般形单影只。不只她们,整个国公府的女人,在这样即将没顶的巨浪面前,都如浮萍。

岳欣然站在苍茫暮色中,如果,如果她最糟糕的情形难以避免,至少,她也会倾尽全力,护得她们太平。

第9章 格格不入

次日,国公夫人便已经安排探视五公子之事。

似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只要五公子所涉的案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如密谋造反之类的事情中,见上一面还是不难的。

加之头一日,那位曾副使暗示当夜无事的话,还是令国公府上下吃了一剂定心丸,忧心之余,女人们便开始琐碎地操心起五公子在狱中的起居饮食来。

毕竟,那是锦衣玉食的国公府公子,一朝下狱,纵使未定罪时,廷尉署不敢轻易慢待了他,却定然是与府中的一应待遇有差异的。

想到这里,沈氏又不禁有些悔意:若是当初听了六弟妹的劝,兴许五弟压根儿不会有这场牢狱之灾。哎,那会儿六弟妹刚入门谁又能知道她的话可不可信呢。

廷尉署那种地方,国公府现在只有女主人们,自然是不好亲自去抛头露面的,国公夫人安排了得力的部曲前往。

临行前,国公夫人特特问了岳欣然:“阿岳,可还有要吩咐的?”

岳欣然一直沉默,直到此时才慎重地道:“多向五公子问清楚进了廷尉署之后的事,不可多论先前他那场密谈,另,请务必叮嘱他,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论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冷静坚强,多想想家中妻儿,保护好他自己,切切,切切!”

梁氏在一旁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部曲出发去了廷尉署,府中女人聚在一处,虽看起来亦如平时般谈笑言说,可心中皆是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