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和离 第17章

作者:海里溪 标签: 穿越重生

  前世生小初一的时候,家里只有她和母亲,她平日里好吃好睡,谁也没想到在生的时候却遭了大罪,疼了整整一天多才把孩子生下来,中间几度昏厥,幸好她命大,母子均安。母亲当时知道大小都保住了,喜极而泣,直呼菩萨保佑。

  时沛那时候和国公爷远在边关,这事想必是母亲后来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心里忽然酸酸软软的,又涩又甜,哼!那老东西今生怕是药仙转世吧,四处给人寻药呢。

  到此刻,她才真正把他给许展颜送解药这件事在心里翻篇儿了。

  “世子答应给你多少钱?”

  老猎户一看买卖能成,大喜,“老头儿不敢多要,世子和老头儿说好了,要的话就给八百两银子。”

  “的确是好参,卖这个价你亏了。你也不容易,我们不占你这个便宜。尺素,给他拿一千两银票,好好的送出府去。”

  “诶哟!多谢少夫人!您真是活菩萨!老头儿天天烧香,祝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老猎户千恩万谢。

  尺素忍俊不禁,把银票递给他,“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送您老出府,您赶紧找个地方安置了去吧。银票千万要放好,别让坏人摸了去。”

  二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听老猎户说,“姑娘您放心,老头儿活了大半辈子,别的本领没有,藏钱可是有一手,我家那老婆子……”

  大嗓门的猎户声音逐渐消失,江雅芙叫丫鬟把人参仔细收好,慈爱的抚摸着凸起的肚子,白白胖胖的小公子……呵呵,贴心乖巧的小初一啊,有幸再做你的娘亲,即便再吃一回同样的苦为娘也甘愿。

  “春月,把那件没做完的里衣帮我找出来吧。”

  春月诧异,“少夫人,您不是说这几天不想动针线吗?”

  “拿出来吧,没差几针了,我今天心情好。”

  时沛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今晚该到正房里睡了,本来不想打扰江雅芙了,但一颗心骚动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与独守空房相比他宁愿去受她的冷言冷语。

  他觉得他可能是得病了,一种名叫犯贱的病……

  屋里还给他留着灯,江雅芙已经睡着了,听到开门声只是眼皮颤了颤,并没有醒来。

  时沛轻手轻脚,脱去了外衣,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洗手,走到床边,刚要轻巧的跃上床去,眼睛忽然被床头的一物给黏住了。

  月白色,叠的整整齐齐,一件里衣。

  该不会是给他的吧?应该是了,若是她自己的东西没必要放在这里啊。

  心脏激动的怦怦直跳,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吵到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里衣,抖落开来,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果然是给他的!

  昏暗中,他的眼睛异常的亮,嘴角愉悦的翘起,这大概是他两辈子以来收到过的最可心的东西了。虽然针脚粗了些,衣服大了些,可却是人生头一件,别管是因为什么,这是她亲手给自己缝的衣服,他就没穿过她亲手做的东西。

  这回他要好好的穿,天天穿!

  他快速把自己的里衣给扒光了,三两下就套上了新衣服,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是世上最风流倜傥的那个。

  美滋滋的翻身上床,江雅芙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探头看她,唔,笨蛋,睡的还挺香。

  她的侧脸肉乎乎红润润的,鼻尖秀挺,睫毛像片小扇子似的温和的垂着,睡着的她是如此的乖巧可心,时沛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激荡,在注视了她的睡颜许久之后……

  轻轻的、悄悄的、在她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轻的江雅芙毫无所觉,轻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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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雅芙放下那点子心事,昨晚睡得十分香甜,她醒来的时候时沛还在睡。

  目光随意一瞥,就发现他已经穿上了自己缝制的里衣,十分衬他的肤色。她在他的身上看了一会儿,发现在腰际一个缝合处有开线的苗头,不禁叹息,这都是她前几天心里有气干的活,瞧瞧成什么样子,只穿了一晚就要坏掉了。罢了,白天再补补针吧。

  见他动了下,她做贼似的赶紧收回了目光。

  时沛坐起身来,放松的打了个哈欠,“你已经醒啦?衣服挺不错的,就是大了点儿,下次再做件浅蓝的,我换着穿……”

  “脱下来。”

  “什么?”

  时沛难以置信的瞪着她,双臂抱在一起,做出一副自卫的模样,好像江雅芙要上去扒他一样。“我告诉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好歹是世子爷,是你夫君,你别太过分!”

  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呆傻傻的,衣服还是破烂的,江雅芙恍惚见到了另一个淘气的儿子小石头,耍起横来简直是此刻眼前人的翻版,不能想,不能想了……

  她以一种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他,“腰间快开线了,我给你补补针,你不是想穿着破烂衣服出门吧?爱脱不脱。”

  说着她就下了地,尺素听到动静走了进来,服侍她梳妆。时沛挠了挠头,自己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

  等他出了门,尺素进去收拾脏衣服,那件月白色的里衣恰在其中。

  经过了几天的发酵,关于镇国公世子夫妇的新流言已经盖过了原本的旧闻,一眨眼,她们就从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变成了令人艳羡的神仙爱侣。流言是无根的沙尘,风往哪儿吹,它们就往哪儿飘。

  原本一个个都坚定不移的相信时沛苦恋许大小姐,并不辞辛苦的为其寻解药,不惜冷落了新婚妻子。现在还是那批人,口里说出的话却完全变了。

  她们坚信一定有人故意编造了这样的谎言来抹黑镇国公府,离间世子夫妇的感情。更有那心思深沉之人揣测,说这件事压根就是许展颜策划的,用世子爷当她的垫脚石以提高身价。

  许展颜这样招摇的人平时自然有人看不惯,因此,原本最没有证据的揣测反倒越吹越烈,甚至隐隐从根本上动摇了许展颜的名声。

  她的亲姑姑是宫里颇得圣宠的娘娘,今日一早,母亲就被叫进了宫里问话,显然此时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许展颜砸碎里了屋内最后一样能砸的东西,依旧不解恨。时沛!江雅芙!他们怎么敢?

  他们究竟有什么底气敢把这件事闹的如此大?时沛他难道没拐着弯的给自己送药吗?若不是忘不了自己又怎么会有这一出?他们夫妻难道不就是凑合着过日子吗?江雅芙若是真得了他的心,他何必不再伪装冷漠,巴巴的来给她送药?虽然不知为何药被换了,但肯定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们两个的感情一定十分不好!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有脸从源头上否定了这件事,并作出一副世上最恩爱夫妻的模样,时沛的光明磊落笃笃深情呢?江雅芙的木讷呆板心思单纯呢?都是假的!

  到头来,这件事只有她许展颜是最不要脸的那个!她满口谎言,心肠歹毒,嫉妒人家,妄想攀高枝?

  全都成了她一个人的错,而往外传话的是秦罗依、背后挑唆的是叶知知,她们何尝受到半点波及?

  贴身丫鬟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垂着头支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展颜闭上眼睛,顺了顺气,“说吧,已经不可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了。”

  “小姐,小李子带话过来,说……九公主她们的聚会要来不少外地的公子,九公主顾念小姐你的脸还没有全好,见不得风,所以这回就不邀请您一起去了,以后再说……”

  “下去!”

  “小李子还说,他帮您在九公主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可公主似乎深受那些流言影响……”

  “我说下去,你听不见吗?”许展颜面色阴冷,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青云之路离她如此的近,她许展颜是何等人也?绝不会因为一点波折就这样算了的!

  这次的教训她会深深的记住,不可以固有的印象看待身边的一些人,在出手之前也决不可轻举妄动,如果出手了却达不到目的,反而会把自己折进去,她终究是太嫩了啊。

  此时,叶知知正在帮秦罗依抄写送给宁王妃的心经,她面如止水,柔婉美丽,就像一幅画着小溪流水的怡人画卷。

  秦罗依秀眉紧拧,坐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知知,咱们是不是做错事了?这样看来时沛和江雅芙的关系不错啊,那么多人亲眼见证呢。我后来一想,如果时沛早就帮许姐姐找到解药了,那许大人之后还大张旗鼓的忙活什么?还把妻妾不和的丑事抖落了出来。我总觉得这事哪里怪怪的……”

  叶知知闻言停下了笔,抬眸看了她一眼,傻瓜也会长脑子了?

  “姐姐的意思是不相信我在江雅芙那里的亲眼所见了?她的书是禇羲送的,这我绝对不会看错。你想想即便大夏朝民风再开放,已婚的女子与外男私相授受也不太妥当吧?”

  “知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相信你,也许……也许他们真的是兄妹情也说不定……”

  “那你就是说许大小姐说谎了?”

  “也不是……”秦罗依没了底气,她不知道谁在说谎,她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们说的都像是真的,她只是恍然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做。

  叶知知叹了口气,一脸的语重心长,“我的好姐姐,你也不想想,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谁受的伤害最大?就是许展颜啊。别人不知道,咱们两个却知道,时沛送药的事就是她告诉咱们的,她撒这个慌对她有什么好处?难怪是为了像现在一样名声大损吗?”

  秦罗依看向她,眉头依旧没有展开,“嗯,你说的有道理,知知你懂得可真多。可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你有什么可不安的?你不过就是帮许展颜传了句实话而已,没杀人没放火没造谣,你就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见她一时半刻想不开,叶知知也不再劝,与秦罗依的良心不安不同,她此时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一向抢尽所有女人风头的许展颜名誉受损,而江雅芙的名字也在世人的嘴里走了一遭。呵呵夫妻恩爱?想起那本禇羲亲手挑选的书,叶知知冷冷的笑了,恐怕离恩爱这个词还远吧?

  秦罗依是郡主,就算是查到她身上,也顶多是个嘴碎的名声,她一向跋扈惯了,多几条这样的罪状也无所谓,但若是让禇羲知道了,只会更厌恶她。

  反倒是她自己,谁也抓不到她任何把柄,事都是出在别人身上,与她有何干系呢?她既不是当事人,又没传过任何话。

  又坐了一会儿,叶知知告别了秦罗依,款款的朝王府外走去,在路上恰好遇见了宁王妃,她恭敬而亲切的叫了人。

  宁王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如刀子,犀利的仿佛一切心思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叶知知悄悄打了个冷颤,匆匆离去了。

  宁王妃盯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平静的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去把养老的崔嬷嬷接回来,叫她亲自管教郡主两年。回头再把家生丫头们的名单拿过来给我看看,郡主身边的下人也该挪动挪动了,这样下去是不行了。”

  “是。”下人不敢多言,近在咫尺,她能深深的感到王妃对这个任性又天真的女儿的担忧之情。

  江雅芙有三个贴身丫鬟,其中尺素是最受器重的,春月是个厉害的小辣椒,而春杏则是她们中年纪最小的,也是胆子最小的。十二岁稚气未脱,备受大家疼爱。

  她爹娘在庄子里当差,少夫人给了她两天假,她刚从庄子回来,拎着的小包袱里装着她娘亲手晒的地瓜干,咸鸭蛋,还有别的各式零嘴儿,还有一朵新珠花呢,是他哥哥刚升了管事,用第一笔工钱给她买的。

  春杏欢快的走在园子里,忽然张平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张平和善的冲她招手,“小春杏,快过来,少爷找你。”

  “找我?”没多想,春杏蹦跶哒的跑了过去。

  “少爷找我什么事?怎么不回院子里说?”

  张平心说,当然不能回院子,否则不就让少夫人瞧见了吗?

  “呵呵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快跟我来。”

  很快春杏就跟着张平到了府中东北角那片空屋子,国公府占地广,但人却不多,因此好多地方都没利用上。

  张平带她进了其中一间,时沛正等在里面。

  春杏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脖子后面直冒凉风,“奴婢见过少爷。”

  时沛板起脸的气势对一个小姑娘来说相当的吓人,“春杏,国公府待你一家怎么样?”

  “国公府待我家恩重如山,少爷,您是想让奴婢做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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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巴着纯真清透的眼睛望着自己,令时沛莫名的心虚,“知道就好,下面我问你的事,你要实话实说,否则你知道后果。”

  春杏郑重的点头,“奴婢知道了,您问吧。”

  “我问你,少夫人是不是经常从娘家借书看?每次是江家的人送来还是有谁去取?”

  原来是这个,春杏立马松了一口气,她哪里知道男男女女隐秘的弯弯绕?“是的,也不算经常,半个月一回吧,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江家的下人主动送来,有时候是少夫人的书看完了,派尺素姐姐回去取,不过这样的时候少。”

  “每次拿到书后,少夫人会避着人吗?书里有没有什么夹带?有没有人带话?”

  春杏从这话里品出了一丝不寻常,“绝对没有!少夫人从不避着人,也没什么夹带。有一回新书刚拿过来,少夫人是在我们几个眼前拆开包袱的,当时我们觉得一本书名有趣,少夫人还大方的借给我和春月,让我们先去看呢!”

  时沛心气稍平,“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啊。”

  小姑娘泪眼涟涟的,时沛也就不故意吓唬她了,已经达到了让她害怕的目的了。他当然相信除了书以外没有别的东西,江雅芙行事他还是信的过的,就算要红杏出墙,也不会选这样没脑子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