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宠娇娘 第74章

作者:李息隐 标签: 宅斗 种田 穿越重生

  顾旭什么话都没说,但他心中都明白。那回的事情,他的确是相信唐统的。

  但这回,唐统明显有些急躁了。

  其实唐统前两天便登顾家的门求见过顾旭,但顾旭一直忙,没得空。如今,他才得点空出来,就立即被准确的找到了。

  他心里明白,怕是唐统也废了一番心思寻他。

  唐统如今军职并不比顾旭低,又是平叛的功臣,顾旭对他自然还是礼遇的。但一番较量下来,唐统给顾旭的感觉一直是各种解释,各种维护自己的利益、形象,再加上有了前世的一些记忆,以及叶榕对他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顾旭是能察觉到唐统的心思的。

  尤其是他一再有意无意强调刑氏母女几人手腕厉害,倒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若是坦荡,便不必说,若是一再辩解,便是心中有鬼。

  或许,真的是他对这位兄长认识的不够。

  顾旭自始至终话都很少,下了楼后,顾旭依旧负着手,转身看向唐统道:“唐兄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叶三既然嫁了仁义为妻,她便会得到顾家二夫人该有的待遇。”

  寻顾旭帮忙照顾桃儿,自然是目的之一。但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找顾旭解释陛下严惩叶大老爷那件事情的。

  如今都在传,说是陛下严惩叶家是为了敲打顾家。近来嬴王府一直在朝中弹劾顾家,有人猜测说,叶家如今的下场,便是陛下对顾家的态度。

  唐统怕顾家会误会他,故而前来解释。

  但其实唐统这趟跑的的确多此一举了,因为顾旭有了前世的记忆,他未卜先知了许多事情。陛下此举,绝非偶然。即便今天没有叶家的这桩丑闻,陛下也会借别的机会“敲打”。

  唐统不知内情,想方设法来寻人,又当面解释许多……心急得有些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但唐统总归还是知道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所以,见顾旭答应会照拂叶桃,唐统就没再说什么。

  “告辞。”顾旭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晚间,顾旭被自己父亲顾世子叫了去。顾旭去父亲书房的时候,只见他面色沉重,一脸的难色。

  顾旭上前抱手作了个揖后,问:“发生了何事?”

  虽然嘴上这样问,但其实顾旭心中也猜得到是何事。算着时间,也到了。

  顾世子与儿子直言说了陛下的意思,顾旭听后,眉眼未动,倒十分淡定。

  顾世子惊于儿子的泰然,蹙了眉心说:“你倒是沉得住气。”

  顾旭说:“祖父与父亲是如何打算的?”

  顾世子道:“你祖父的意思是,君上有命,身为臣子,是要服从命令的。只是,如此一来,倒是辛苦了你母亲与两位婶母。陛下倒是说了,老夫人乃是大长公主,可以移居公主府居住。但其余女眷……”

  顾世子说:“南境之地苦寒,常年湿潮,你母亲与婶母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若平白去吃那样的苦,实在委屈。”

  顾旭心中自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便不去。”

  “不去?”顾世子也这样想过,但这是密旨,如何反抗?

  顾旭说:“为了牵制嬴王府,暗中培植势力,有很多法子,不一定非得假意流放。正如父亲所言,男儿吃苦未尝不可,但女眷们却不行。”

  “何况,父亲有没有想过,陛下说是假意流放,但万一以假作真呢?到时候,又该如何。”

  顾世子没说话,只是负手在书房内来回徘徊,垂眸沉思。

  前世的那些事情,如今虽然还没发生,但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他的心性是不会变的。所以,前世的那些事,迟早会发生。

  陛下非明君,为了一己私欲,他是做得出来那种生灵涂炭的事情的。所谓的信任顾家,不过也是在利用顾家罢了。

  等嬴王府倒了,顾家再没任何利用价值,嬴王府的下场便就是顾家的下场。

  效忠君主是顾家历代都愿意做的事情,但前提是,君主必须是一个为民考虑的明君。若是昏君,这个忠心不效也罢。

  助纣为虐的事情,顾家不能做。

  “我与父亲知道的是,如今寄住府上的那位刘姓公子乃是当朝三皇子。但其实,陛下对祖父说的,却是四弟才是三皇子。”

  他有前世的记忆,所以知道四弟不是。但陛下故意这样引导,让祖父这样以为。且日后,陛下还会暗示皇后一党,让他们误以为四弟是皇子。

  陛下这一招,是想顾嬴两家互相残杀。

第92章

  四弟明明不是三皇子, 但陛下却一再跟皇后一党人暗示他是。其实, 陛下是想拿四弟替真正的三皇子挡嬴家的箭。

  若是嬴家一党真误中了陛下圈套, 误杀了四弟。那么, 最后知道真相的顾家, 肯定会与嬴王府殊死一搏。

  这一招, 既护得真正三皇子一时安然,又成功激化顾嬴两家的矛盾, 让两家兵力自行内耗。不得不承认, 这一招偷梁换柱实在是高。

  这个皇帝, 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软弱无能。软弱无能是他给自己营造出来的一个假象, 他是真的阴险狡诈,玩弄忠臣良将于股掌之上。

  换言之,就是他根本不拿人当人。

  “父亲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祖父。”顾旭直言。

  顾世子不可能不信自己儿子的话, 这个长子素来行事稳妥可靠,他既然这样说, 肯定不是胡说的。闻声后, 顾世子一时沉默,只继续负手来回不停踱步。

  “若真如你所言, 那陛下……”顾世子略一停顿, 又继续说, “陛下这么做,便是想拿澄之来替三皇子挡暗箭了。”

  “没错。”顾旭一顿,目光认真望着自己父亲, “孩儿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与父亲说。”

  顾世子突然停住脚步,抬手指了指一旁:“坐下来说。”

  “是,父亲。”顾旭抱手道谢,等自己父亲坐下后,他方才落座。

  父子二人坐得极近,顾旭声音也不高,只拿只有父子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与自己父亲说道:“父亲可还记得,十多年前,宫里发生的那起血案?”

  顾世子当然记得。

  陛下一直有头疾的毛病,有时候犯起病来,很严重,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所以,当时陛下便在民间广征名医。

  当时有个家喻户晓的一代名医,叫林天瑛。得陛下征召,便带着自己的一个女弟子进宫了。那位林神医的确医术高明,自他入宫后,陛下的头疾便再没有犯过。

  陛下仁厚爱民,所以,即便林神医只是一介布衣,陛下对他也十分礼遇。但谁也没想到,这位神医竟是皇后的人,他入宫来,是为了杀宸妃娘娘的。

  当年皇后与宸妃同时怀有身孕,皇后怕宸妃率先诞下皇子会影响她的后位,所以,便派林天瑛入宫刺杀宸妃。最后,如皇后所愿,宸妃难产而死,只留下孤儿顺王。陛下动怒,也杀了林天瑛。

  陛下当时不但下令杀了林天瑛,连半个太医院都屠了。这件事,在当时震慑住了很多人。当时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朝中诸臣虽面上臣服,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但经此一事后,纵然再有人心中不服,但嘴上也不敢不敬了。

  此事一晃,竟都过去十多年了。

  只是……

  “只是你当时还小,也没人与你提过,忽然提起此事是何意?”

  顾旭道:“据儿子所探得的情报,其实当年,林神医并非皇后的人,自然也不是皇后派去刺杀宸妃的。”他严肃说,“宸妃乃是难产而亡,陛下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在杀人灭口。”

  顾世子表情冷肃。

  顾旭继续说:“太子不是太子,顺王也不是顺王……顺王才是皇后的儿子,而太子,他是宸妃儿子。”

  “忠孝!你可知道,若无确凿证据,说这样的话,可是要杀头的。”顾世子脸色冷厉,“你所谓的情报,是不是可靠!”

  顾旭:“当年跟着林天瑛一起进宫的,还有一个女大夫。林天瑛当年被诛杀,但是那个女大夫却顺利逃走了。如今,正改名换姓住在京郊富阳城内。这些日子,儿子暗中差人留在富阳,若有需求,便可随时带那位女大夫回京。”

  顾世子又是一阵沉默,只缓缓站起身子来,负手于房内来回踱步。

  “你是如何知晓的这些?”顾世子忽然侧头看向儿子问。

  如今的顾旭,其实已经将两世的记忆兼容了。上辈子他经历过的事情,如何能不知晓?

  只是这些,他不好说。若非亲身经历,就算说了,怕也叫人难以相信。

  所以,顾旭道:“父亲可还记得,去年的时候,儿子因为帮扶难民去过一趟富阳?当时在富阳城内,儿子便见过那位女大夫。纵然她已经十分小心的在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但,儿子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顺着去查了下,便揪出了当年旧事来。”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打搅人家的生活。”顾世子叮嘱,想了想,又说,“既然你能发现她的踪迹,陛下与嬴家,也会发现。暗中多派些人手护着,一旦发现异动,立即出手相救。”

  顾旭也正是这样想的。

  毕竟,那一世的事情十多年后才会发生。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不适合轻举妄动。

  “儿子明白。”顾旭遵从父亲的意思。

  自三月顾旭从南境回来至今,顾旭除了在提前准备应付“流放”之灾外,暗中,也在着手查魏家的事。据他的记忆,魏国公府会在几年后因“谋逆犯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而被举家满门抄斩。

  既有先知,顾旭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是想利用自己的先知握住魏家的几个有力罪证,之后,或呈送御前,或与魏昭谈判皆可。

  他不是非要针对魏家,他只想以此要挟魏昭,让他主动提出毁掉与榕儿的婚约。

  当然,有关魏家的事情,与家族无关,顾旭也就没有与父亲说。从父亲书房出来后,顾旭直接回了自己书房。

  顾旭的书房外,有自己母亲身边的嬷嬷等着。见顾旭来了,那嬷嬷笑着请安:

  “大爷,夫人差奴婢在这儿候着。说是爷什么时候忙完了就去她那里一趟,多晚夫人都会等着。”

  不必问顾旭也知道母亲喊他去是为了什么,左不过就是看中了几家姑娘,要他去相看的。对此,顾旭并不热衷。

  于是顾旭对那位嬷嬷道:“劳烦你去回母亲一声,就说让她老人家先歇下。有什么事,明儿一早去请安的时候再说。”

  怕嬷嬷不好交差,顾旭又加了一句:“我才从父亲那里回来,有些要事要及时处理。你回去后如实禀告,母亲会理解的。”

  一听这话,那嬷嬷立即说:“老奴明白。老奴告退。”

  顾旭回了书房,在偌大的书案前落座。屋内昏暗,只案头点着根蜡烛。他静坐着一动不动,沉默呆了会儿后,便从书案一旁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葫芦模样的物件来。

  外头月光透过窗楞洒进来,将他身影勾勒出来投影在地上。月光灰白,烛火摇晃,人影凄凉。

  看到这一幕,叶榕忽然就将目光从镜面上挪开。而她人也起身,挪着身子坐去了窗下的炕头上。

  也没说话,也不动。只安安静静靠坐在炕上的大迎枕上,侧头微仰,望着窗外悬于半空的那轮明月。

  叶榕逼迫着自己不想往事,也不去想南境的那十年。她没有别的路可走,如今既然选择了这一条,她不可能会回头。

  而她与顾旭……除非她失去有关前世的所有记忆,否则的话,她也是永远不会原谅顾旭的。

  虽不原谅,但她也不会去做什么对不起顾家的事,她只希望彼此各自安好即可。

  怕一个人坐着会胡思乱想,叶榕便扬声喊桂圆进来,让她坐下陪自己一起做针线活。那日她答应魏二哥给他做一双鞋子和两对护膝,这几日,但凡得空,她都会坐下来安安静静做鞋子。

  除了给魏昭做外,她还另做了两双女子式样的绣鞋。女子的绣鞋叶榕更多用心了些,布料是自己出门精心挑选的,鞋面上的花样,是她亲手一针针锈出来的,花样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子。

  从选料,到花样,再到针线,叶榕丝毫不敢怠慢,只求做到最好。

  这两双鞋子,是叶榕做来送给她未来婆婆魏二夫人的。再有几日,便是魏二夫人的芳诞。因不是整寿,所以不大办,就是魏家自家人一起吃个席面。不过,因叶榕刚刚与魏二定了亲事,所以魏家那边倒是给叶榕母女下了帖子。

  叶榕觉得送金银玉器显得俗气,不比送些亲手做的东西来的有诚心。所以,一番思量下,便决定亲手做两双鞋子做贺礼。

  叶榕心有些不静,虽是喊了桂圆进来陪着了,但心中总还是会想起方才镜子里看到的顾旭父子的对话。一个不留神,便伤了自己手指。

  尖而细长的针刺进手指里,很快血珠便汩汩流出来。

  “姑娘伤着手指了。”桂圆大惊,喊了一声后,忙拿了布巾来替叶榕擦伤口,见外头小丫鬟进来后,桂圆吩咐,“请府医来。”

  “不必了。”叶榕阻止,“天晚了,而且不是什么大事,闹大了反而会惹外祖母母亲她们担心。就是不小心戳破了手指而已,我小心一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