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医妃之厂公真绝色 第408章

作者:瑾瑜 标签: 穿越重生

施清如便是其中之一,加之韩征昨夜没回都督府,公主下降本就是大事,何况还是嫁的南梁太子,就更得隆重周全,不能出任何岔子了,自然韩征得一直坐镇宫中,得把公主顺利的送出京城后,才能暂时松一口气。

她就更不可能睡好了,索性才交五更便起了身,收拾一番后,连常太医都没等,便先独自坐车进了宫去。

昨儿丹阳公主与南梁太子行各种礼仪时,她都不方便列席,那今儿送丹阳公主出城,她便再不能缺席,不然就真枉费彼此这一番情谊了。

一时到得丹阳公主的寝殿,天已大亮了,殿内却仍是灯火通明。

就见豫贵妃正替丹阳公主开脸,昨儿她虽已和南梁太子行过礼拜过奉先殿了,却一直都穿的是礼服,场面也一直以庄重为主,正经算来,今日才是她出降的日子,自然今日也该穿吉服戴凤冠,把新嫁娘该经历的都经历一遍。

至于替她开脸梳头之事,本该由皇后来,方显郑重的,可惜如今大周没有皇后了,便只能由位份最高,也代掌凤印的豫贵妃来了,倒也不算辱没了丹阳公主。

瞧得施清如由宫人引着进了殿内,丹阳公主先就笑道:“我才还跟贵妃娘娘说,清如你怎么还没来呢,莫不是不来了,不想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施清如笑着上前给豫贵妃和她行了礼,才道:“公主的大日子,我怎么可能不来?”

说着仔细打量了丹阳公主一番,又赞道:“公主今儿真漂亮!”

豫贵妃笑道:“可不是吗,本宫才还与大家伙儿说咱们公主这么漂亮,真是便宜南梁的太子殿下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细线继续替丹阳公主绞脸上的汗毛,施清如是开过脸的,知道有些疼,关键她那日便是疼也是高兴的、喜悦的,今日丹阳公主却未必……因小声问道:“公主,疼吗?马上就好了,是吧娘娘?”

丹阳公主笑道:“我虽然打小儿金尊玉贵,什么苦都没吃过,这点痛还是能忍的。娘娘您别被清如影响了,只管放开手忙您的,忙完了好用早膳去,您一早就过来为我操心忙碌,到现在连早膳都没用上,我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豫贵妃忙笑道:“公主千万别这么说,都是自家人,又是公主的大喜事,我就算再忙再累,心里也是甜的,何况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话虽如此,手上却是加快了速度,知道丹阳公主必定是有体己话儿要与施清如说。

很快豫贵妃便给丹阳公主开完脸,笑盈盈的带着一众宫人出去了,丹阳公主这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道:“还真有点疼……”

施清如却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一丝轻颤,知道她捂脸多半不是因为疼,而是……怕自己忍不住眼泪。

心里不由一酸,无声坐到她身边的锦杌上,握住了她的手。

丹阳公主立时反握住了她的手,哽声道:“清如,我忽然不想去和这个亲,不想离开了,我舍不得你们,舍不得我在乎的所有人,舍不得这个皇宫,舍不得京城……可我知道,我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施清如让她说得眼泪也是潸然而下,片刻才强自稳住了,道:“公主别伤心,又不是去了就不能回来了,要不了几年,肯定就能回来了。”

丹阳公主好半晌才摇着头,句不成句道:“我马上就要走了,我母亲却连打发人过来问一声都不曾,更别提亲自过来了,你说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狠心的母亲,我、我……我真是宁愿她从来没有疼爱过我,从来都跟今日一样狠心,那我心里还能好过些……”

第二百二九章 送别

施清如方才刚来时,便暗暗奇怪怎么没见福宁长公主,这些日子她来看丹阳公主时,虽都有意留了心,没遇上过福宁长公主,却知道她除了陪太后,大半时间都花在了陪女儿、替女儿筹备嫁妆上。

母女间的关系也多少有所改善了,毕竟都知道这一别,便是经年之后才能再见,甚至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又有什么怨恨是过不去的呢?

却不想,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便是丹阳公主出发的吉时了,福宁长公主却反倒不见了,丹阳公主又是这般的伤心……

施清如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嘴上却是柔声道:“公主别想那么多了,也许长公主是让什么事儿给耽搁了,或者,是实在太舍不得你了,不忍来见你、送你呢?”

话音未落,丹阳公主已含泪嗤笑道:“清如,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还能不知道么?我听说昨夜我大哥趁夜去见了她,她肯定是知道我大哥这一去就得几年后才会回京之事,又对我恨之入骨了……说到底,在她心里,终究还是权势最重要,哪怕是我大哥,也不过是她实现自己太后梦的跳板而已,也没有权势重要,何况我呢?”

施清如听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不由暗暗叹息。

萧琅怎么就不能等他们兄妹都出了京后,再让福宁长公主知道他此去得几年才会回来,何必就非要赶在昨夜告诉她呢?

可一想到那到底是他的亲娘,还有个正值病中的太后,又觉着怪不得萧琅,只怕他是想着马上就要与唯一的女儿生离了,福宁长公主多少也该有几分悔悟,才会一时心软,走了昨夜那一趟的吧?

奈何他还是错估了福宁长公主,或者说低估了她的权欲,高估了他们兄妹在她心中的地位。

施清如只能越发用力握住了丹阳公主的手,柔声道:“公主,这世上无论任何人,亲人也好,友人也罢,都是要看缘分的,可能你与长公主的母女缘分,注定就只有这么多吧?所以,不必痛苦悲伤,因为你除了长公主这一个亲人,还有其他很多亲人;你除了亲情,也还有友情,将来还会有爱情,有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儿女,你大好的日子且在后头。也许十年八年后你回头再看,还会感谢如今的苦痛呢?”

“就譬如我,当初真的很苦很难,心里也满是仇恨,但若没有当初的苦难,我也势必不会有如今的幸福,相较于如今的幸福,那些苦难便都不值一提了。何况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指不定时间一长,距离一远,任何仇怨都烟消云散了,下次再见时,便都只记得对方的好,只会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旁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呢?”

丹阳公主听她说完,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哭出了声来,“可我还是好恨她,恨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又忍不住担心她、可怜她,我和大哥都走了,她和皇祖母可该怎么办?以后连个劝诫她的人都没有,谁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来,真把自己作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施清如能明白她心里的挣扎与矛盾。

她当初只是记得寥寥几个施延昌曾疼爱过她、曾与她娘恩爱情深的场景,尚且不能原谅施延昌,何况她还是实实在在被福宁长公主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的?

就更是爱恨交织,更是进退两难了。

施清如没有再说宽慰丹阳公主的话,因为心里知道,她眼下要的不是宽慰,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不过只是想宣泄一下而已。

便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无声的抚慰她。

果然哭过一场后,丹阳公主情绪平定了不少,就是眼睛有些红肿。

施清如只得叫百香等人打了冷水,拿了煮鸡蛋来,亲自上手给她收拾了一番,再扑上粉后,便不仔细看,看不出才哭过的痕迹了。

豫贵妃也适时用完早膳回来了,让宫人上了百合红枣花生莲子羹来给丹阳公主和施清如吃毕后,便继续给丹阳公主上起妆来。

待给她上完了妆,又领着宫人服侍她穿戴好了红艳华美的吉服、繁复沉重的凤冠,吉时也已到了。

却是不必再去拜奉先殿,也不必再去拜别隆庆帝和太后了,毕竟昨儿已拜过了,便只在殿外冲着乾元殿和仁寿殿的方向各遥拜了三次后,便由豫贵妃给盖上大红盖头,扶到了早已侯在一旁的萧琅的背上。

萧琅今日也是一身簇新的衣裳,收拾得既利落又精神,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可眼里的哀伤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他稳稳背着丹阳公主,一步一步往外走去,知道妹妹才哭过,别的女人他压根儿懒得多看一眼,自然也看不出她们哭没哭过,自己的妹妹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哭过的。

因一面背了她往外走,一面低声与她道:“珑儿,皇祖母又有些不好,大抵是舍不得你,母亲得守着她老人家,所以不能过来送你了。但没关系,有大哥一路送你,有大哥一路陪着你,你千万别害怕,万事都还有大哥。”

心里实在忍不住怨上了福宁长公主,哪怕她再生他们兄妹的气,妹妹这一去,便几乎是永别,她竟然也能狠下心不来送她最后一程,不是说当母亲的心都是最软的吗,那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越发后悔昨晚不该去见她,就该不辞而别,先斩后奏了。

丹阳公主早已死了心,低声道:“大哥就别骗我了,母亲哪里是因为要守着皇祖母,才不能来送我,她分明就恨毒了我。不过没关系,就当此生我和她母女缘尽于此吧……”

话没说完,眼泪到底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想到不能弄花了妆,也实在没有哭的必要了,忙又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