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医妃之厂公真绝色 第374章

作者:瑾瑜 标签: 穿越重生

“届时你皇祖母和皇上舅舅都不在了,还有谁能护着我们孤儿寡母的,娘自己受屈辱便罢了,大不了一死了之。可你和你哥哥还年轻,大好的日子且在后头呢,难道也要被他们作践一辈子,连带儿孙也只能跪着活下去不成?”

“总归就委屈这几年,便能甜一辈子,子孙也都能有好日子过了……你放心,将来娘一定让你哥哥接了你回来,封你做最尊贵的长公主,绝不让你再受丝毫的委屈……”

可惜丹阳郡主不但半个字没听进去,身心都反倒更冷了。

母亲说得再好听,都掩盖不了她为了权势,为了皇位,连自己亲生女儿的终身乃至生死都可以不顾的本质。

那个位子真就那么好,权势真就那么重要,能为了它们,连唯一的女儿都能舍弃?

并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啊,就算将来是其他两位舅舅家的表兄弟上了位,母亲也是姑母,是长辈,她和哥哥也一个有郡主的位份,一个有真本事,难道还活不下去不成?

至多也就是不能像如今这般肆无忌惮,到哪哪儿都横着走而已,何至于为那个本就于他们家希望不大的位子,争得头破血流,只要能达目的,什么都能舍弃啊!

其实若是朝廷直接挑中了丹阳郡主,要让她去和亲,她不会这般抗拒寒心。

她生来便享受着最优渥最顶尖的一切,因为她是长公主的女儿,是皇帝的外甥女,这都是她应该享受的,谁让她命好,偏就投了这么个好胎呢?

可胎投得再好,也不意味着只要享受就够了,而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反倒因为素日那些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顶尖享受,该到她出来承担责任时,她得比常人都更当仁不让,更毫不犹豫才是。

所以若是朝廷的意思,丹阳郡主也就直接应了,刀山火海都不会有半句二话。

偏偏,偏偏是她母亲的私心,是她母亲先想卖了她!

母女两个话不投机,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都红肿着眼睛,憋了一肚子的气,一夜都没睡着。

不过倒是有志一同的都决定先瞒着萧琅,省得他知道了会炸毛,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天亮后,福宁长公主流了一夜的泪,心里的火也憋了一夜,烧得更旺了。

她都是为了谁,是为了自己吗,不都是为了他们兄妹好,为了他们将来能至尊富贵,俾睨众生,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快快活活过一辈子吗?

她就算将来当了太后,又还能活多少年,肯定是要走在他们前头的,过天长日久好日子的,也是他们,不是她。

结果到头来,却个个儿都不理解她的苦心,个个儿不知道体贴她、为她分忧,反而一个比一个会气她,这是想活活气死她是不是,她可是他们的亲娘,让他们死他们都得去死,还不信治不了他们了!

去到丹阳郡主屋里,便又是连珠带炮一通发作,“当年皇上没上位御极之前,你皇祖母身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尚且要百般在先帝和废太子面前做小伏低,我身为先帝唯一的嫡公主,一样也得处处做小伏低,装傻卖痴,捧着供着废太子的妃嫔们……那些苦楚那些屈辱,我如今都不敢回头去想!”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你皇祖母和我那么多年的做小伏低,忍辱负重,才会终究有了后来皇上上位,我们所有人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好日子,有了你生来便金尊玉贵,便是皇上有亲生的公主,也及不上你体面受用的好日子!怎么你皇祖母和我都受得的屈辱忍得的气,轮到你就受不得忍不得了?看来都是我这些年太宠着你,太纵着你,才会宠出纵出了你今日这般不识大体,不顾大局的骄纵性子来,这世上谁能不受委屈,谁能一辈子都一帆风顺的,你皇上舅舅贵为一国之君,尚且一肚子的烦恼。”

“这有了烦恼,不去想法子解决,不想设法把眼前的大山搬开,就知道一味的生气撒泼,与我生气,有用吗?金尊玉贵的养你十几年,又是为的日日生气,日日戳心窝子吗?早知道你这般不识大体,不知感恩,不懂得为家里着想,我当初就、就……”

总算最后见丹阳郡主满脸的煞白,人也是摇摇欲坠,没再把后面的狠话说出来。

却也半点没因发作了一通就消火,不由分说拉着丹阳郡主便又进了宫去,打算找太后评理兼劝导女儿,只当太后一定会与她是一样的心思,毕竟他们如今的富贵得来的多不容易,太后是再清楚不过的。

届时女儿见两个至亲长辈都是一样的心思,胳膊拧不过大腿,自然也就从了。

不想母女两个到了仁寿殿,福宁长公主才把事情给太后一说,丹阳郡主都还来不及哭一句自己的委屈,只是木着脸站在一旁,太后先就大怒了。

指着福宁长公主的鼻子问她到底要怎样,“你拢共就这一个女儿,哀家拢共就这一个亲外孙女儿,自来乖巧懂事,贴心得不得了,你怎么舍得的?别说真这么做了,你连想都不该想,连想了都不配当珑儿的娘,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就算你再想一偿夙愿,也只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何况除了推珑儿入火坑,咱们就真没有别的法子了不成?总能想到别的法子的,便最后实在不行……哀家临走前,也定会替你们母子向皇帝讨一道圣旨,保你们一生无虞的,你还想怎么样?”

又招手叫了丹阳郡主过去,一把搂进怀里好生抚慰起来,直说让她受委屈了,“可怜见的,不怪脸色这般难看,你放心,有皇祖母在,谁也休想推你入火坑!”

祖孙两个一副贴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看得福宁长公主一张脸是白一阵青一阵,终于忍不住当着太后的面儿又发作了:“母后说得倒是容易,替我们讨一道圣旨,保我们一生无虞,届时别说您了,连皇上没准儿都不在了,谁还管什么圣旨不圣旨呢,阳奉阴违的事儿皇家的人谁不会干,这京里谁又不是拜高踩低的?届时您和皇上倒是一走了之了,留下我们母子三人沦为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您在那边难道就能瞑目吗?”

一气说,一气哭,面红耳赤的,“我又不是存心要害她,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难道不心疼的?只能出此下策,我比谁都心疼好吗,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都得活着,还得活得好,不人后付出,哪来的人前显贵?也不是就让她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将来,我定会将她再接回来,自此再不让她受丝毫委屈的,不过几年时间而已,她怎么就受不得了?当年母后和我吃的苦忍的气少了吗,我们可忍了足足二十几年,相较之下,几年算得了什么?”

“您当年让我嫁给那个死鬼时,我难道就想嫁吗?明明一看就不是个好的,屋里还早早就有了那么多个通房姬妾,我堂堂大周的嫡长公主,竟要捡别的女人用过的男人了?可因为他老子那时候掌着兵,于皇上大业有利,您一说我便同意了,怎么您那时候推自己的闺女入火坑推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轮到我要学您了,倒第一个反对起我来,您不是该驾轻就熟,第一个支持我才对吗?”

第二百一三章 不过如此

福宁长公主这话说得委实诛心,言外之意分明还在怨太后当年将她许给了萧驸马之事,甚至隐有指责太后离间她们母女之意。

可当年太后将她许给萧驸马固然有拉拢其父,为隆庆帝大业铺路的意思,却也事先再四考量过萧家的整体情况,再四考验过萧驸马,觉得他是真配得上女儿,才最终同意了她下降萧家的。

而萧家也在福宁长公主下降之前,便将萧驸马那些姬妾都打发了,只待福宁长公主进门,也算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来。

只人心易变,后边儿萧驸马养外室生野种之事,谁又能料得到呢,就在福宁长公主眼皮底下,她尚且迟迟才发现,更别说太后一直身在深宫了,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平心而论,整件事也怪不得太后。

然如今听福宁长公主的意思,竟是一直在怨着太后,在萧驸马都死了十多年后,还在怨着……太后哪里受得了这个,颤手指着福宁长公主:“你、你、你……”了几声后,竟是生生气得晕了过去。

这才会有了施清如一早刚到司药局,仁寿殿的宫人便忙忙去请她之事。

“……我是真的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这比那些贫苦人家日子过不下去了,卖儿卖女的都更让我难以接受。至少那些人家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不得已卖儿卖女的,除了是想给自家一条生路,也是想给儿女一条生路,既买得起人的,想来哪怕是家里的下人,也能有碗饭吃,不至于只能饿死。”

丹阳郡主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无息落了下来,“可我这个算什么啊?明明已经是人上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日子远胜过这世间九成九的人了,就为了能得到更大的权势,为了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便要生生出卖自己唯一的女儿,推自己唯一的女儿入火坑!”

“清如,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一直以为我母亲无论如何,对我的疼爱都是不会改变,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就像我为了她,可以不要命一样,可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我在她心里不过如此,我们的母女之情在她心里,原来也不过如此,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施清如心里也大是震惊。

她是真万万想不到福宁长公主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在她看来,福宁长公主虽骄横跋扈更歹毒,全身上下简直找不到任何一处优点和闪光点,但至少,她对自己一双儿女的一片慈母之心,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都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不疼丹阳郡主兄妹,倒要疼谁去?

就譬如张氏,旁的方面且不说,至少待她的几个儿女,都是没的说,她最后也以事实证明了,谁害她的孩子,她便要谁的命,只要能为她孩子好的事,她哪怕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施清如心里一直当福宁长公主也会与张氏一样,却不想,原来在她心里,最重的始终是权势与富贵,她与安亲王平亲王之流,并没有任何差别!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才低声劝慰丹阳郡主:“郡主且别难过了,指不定,长公主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呢……”

心里实在不愿为福宁长公主说话,可见丹阳郡主又哭得实在可怜,也只好违心一次了,继续道,“这世上或许有虎毒食子的父亲,但母亲却都是心疼自己儿女的。何况,太后娘娘不是不同意吗,只要太后娘娘不同意,我想事情最终也是成不了的。”

丹阳郡主抽泣道:“我以前也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不心疼自己儿女的母亲,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我实在没办法自欺欺人。至于皇祖母,你走之后,我母亲又进去与她单独说了半晌的话儿,出来时脸色分明好看了许多,我只怕她说服皇祖母,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她们都算计了一辈子,不过是让我‘受几年委屈而已’,怎么会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毕竟她们都受得,没道理我受不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