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改拿修罗场剧本 第209章

作者:云山昼 标签: 穿越重生

  薛秉舟稍攥紧了手,仿又在一片冰冷中感受到了脉搏的微弱跳动。

  不知为何,他只想将此事埋在心底,不与人说。

  他久不出声,薛无赦忽问:“秉舟,有何话不能说么?”

  薛秉舟开始强迫自己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嘴上却道:“结契是意外。”

  意外?

  薛无赦移回目光,望着那汗涔涔的面庞。神情间不见平素常有的松快笑意,而隐含担忧。

  “这天底下厉害的灵物那般多,何苦在一条龙上遭这些罪。况且眼下看这人,也不像什么真龙君。这中间只怕有什么蹊跷,还得往细了查。”

  “便是与其他灵物结契,也非易事。”薛秉舟说着,视线却落在他兄长的侧脸上,将他神情间的担忧、不安和紧张,一并收入眼底。

  半晌,他不露声色地移开打量。

  替奚昭擦拭完脸,见她紧攥着被子不放,元阙洲又耐心地擦拭起她的手,并轻声安抚着,使她渐松开手。

  做完这些,他本打算去换些水,不过还未直起腰身,手就被人抓住了。

  他垂眸一看——

  奚昭微侧着身,紧攥着他的手不放,脑袋也抵在胳膊上。

  看似与他亲密,实则已无意识地驭使出灵力,凝成灵刃模样覆在掌心处,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他猜应是他身上的气息和元魂一致,她便将他也错当成了契灵的一部分了,不肯放跑。

  思及此,他就近拿过把椅子,坐在了床边。

  又将她垂落在脸上的碎发压至耳后,他道:“不会走,慢慢驯服便是。”

  奚昭这才舒缓了眉。

  薛秉舟没发现奚昭凝出的灵刃,只看见她主动挨近了那人。

  莫名泛起阵酸意,他别开眼神,唤道:“兄长。”

  “想都别想。”薛无赦乜他,一眼就瞧出他心中所想,“从来没有愿把鬼当成契灵的驭灵师。”

  “哦。”薛秉舟又默然移回视线。

  -

  彻底放松下心神后,奚昭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片空荡荡的界域。

  不知在何处。

  但放眼望去,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的白。在这白净之中,偶尔会窜出缕黑息,疯了般横冲直撞着。

  再垂眸看去——

  她像是站在结了冰的湖水上,冰下则是一朵朵睡莲,慢悠悠地飘着。

  稍一动,踩着的冰便会泛起阵阵涟漪。

  陡然间,她又听见了一阵龙鸣。

  抬头一看,才发现天际还翻飞着一条游龙。那龙似是想靠近她,不过每回刚飞至半空,那股黑雾就会一跃而上,攻击着它,使它难以接近。

  奚昭尝试着抬手。

  方才还在乱飞的黑雾,这会儿便急速涌向她,缠绕上她的胳膊,最后温顺地围拢在她身边。

  没了黑雾阻挡,那条龙终于不受阻碍地朝她飞来。

  只不过那龙跟团火球似的,烘烤着她。

  不光是热,随它靠近,奚昭竟觉像是有巨石压背,沉重得她难以喘息。

  她生生忍着那拆骨般的剧痛,驭使黑雾笼罩在身旁。

  渐渐地,那龙散作庞然青雾,争相朝她涌来。又在快要接近她时,凝成细细一缕,意欲涌入掌心。

  雾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只觉身躯快要被烤化,周身也像是有无形的墙挤来,想要将她挤碎一般。

  忽地,她睁开了眼,一下坐起。

  剧痛还余留在身上,太阳穴鼓鼓跳痛。奚昭低喘着气,心脏似也作抽痛。

  四周昏昏然一片,辨不清是在何处。

  借着余光,她看见薛家二子守在床边。

  见她醒了,薛无赦登时挨近。

  “小寨主,怎么样,可还有哪儿难受?”

  奚昭累得说不出话。

  都快入冬了,她却跟置身夏天一样。

  “热。”她突然冒了句。

  薛无赦怔住:“热?”

  就在他愣神的空当里,薛秉舟已经上前,轻握住了奚昭的手。

  奚昭渐觉一股冷意缓缓落在掌心,顷刻间便游走至全身。

  不一会儿,她终于缓了口气。

  “好多了——我这是在哪儿?”

  说话间,她打量着四周。

  应已至深夜,外面漆黑一片,仅这屋里燃着几根蜡烛。

  但这看着也不像她的卧房啊。

  “在哪儿?”见她无事,薛无赦又恢复了往日的松快模样,“小寨主,下午的事竟半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奚昭怔了一怔,忽记起好像是有谁将她抱到了这床上。

  谁来着?

  ——如何这般胆子大,随意闯进旁人识海。

  ——竟还擅自动了我的元魂。

  她眼皮一跳。

  !

  被元阙洲发现了?!

  奚昭忽地跳下床,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小寨主,你往哪儿去?”薛无赦下意识去拉她的胳膊。

  不是才与那元阙洲结下灵契么,怎么就要走了?

  “回去。”奚昭说,“你俩不走?之前不还说,夜里不回鬼域会有麻烦吗?”

  她已将那龙君的事抛在了脑后,想着先回去,之后再作打算。

  便又看向薛秉舟,催促道:“快走吧。”

  话落,恰有一手掀开了不远处的门帘。

  元阙洲顿在卧寝和偏厅之间,许是听见了那句“快走”,又退了步,放下门帘。

  “可是有何处不妥,要我离开一阵吗?”他问。

  薛无赦忍不住笑出声儿:“这不是他自个儿的房间吗?这人可真好玩儿。”

  也是这三两句话的工夫里,奚昭终于想起了契灵的事,也感受到了体内另一股灵力的存在。

  ……

  等会儿。

  她不是在识海里,跟那孟章龙君结的临时契印么,怎么现下都出来了,契印却还在。

  又为何会跟那元阙洲扯上了关系。

  “识海中所见龙君,应是元阙洲的元魂。”薛秉舟在旁解释。

  奚昭默默垂眸。

  她也不知道啊!

  许是她久不出声,元阙洲又在外道:“若觉身热,实为正常。我熬了些药,对蕴养灵契亦有好处。暂喝了,我明日再去采些,好么?”

  奚昭:?

  按着常理,他不应该冲进来让她解开契印,再让她离开伏辰寨么?

  但门帘外的人似乎并没有跟她算账的意思。待她将信将疑地应了声好,他这才进屋。先喂她喝了些药,又说这房间他平日里不住,被褥枕头都是新的,让她放心休息一晚,明日再送她回去。

  直到最后躺在床上,看着他掖好被角,奚昭都还是懵的。

  不是。

  怎么就成这样了?

  -

  翌日天还没亮,元阙洲就去了山间采药。

  天冷,他每走一段,就不得不停下歇息一会儿,光是找药便用了小半时辰。

  眼见天光将亮,他便拎着灵草缓步往回走。

  行至中途,他陡然听见些窸窣异响,随后是声微弱闷哼。

  元阙洲顿住,往右旁的山路望去。

  隔着枯黄草叶,他远望见些许灼目的红。

  似是有人摔倒在地。

  仅瞥一眼,他便移回了视线,不欲理会。

  但不等他迈步,忽听见那方有人道:“劳驾,可否搭把手?路上滑,方才不小心摔着了腿,试了好几阵,都没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