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改拿修罗场剧本 第172章

作者:云山昼 标签: 穿越重生

  宁远小筑。

  天光黯淡,蔺岐一动不动地枯坐在桌案前。

  他半身是血,身躯便僵硬许多。哪怕稍眨下眼睫,都能感受到面部越发紧绷。

  手也是。

  因着没有及时擦拭,血凝固在手上,手指不得屈伸。

  但他无暇顾及,而是紧攥着一根尾羽,直直盯着面前的纸张。

  上面仅见三字:

  ——在何处

  已过半个时辰了,纸上还是那孤零零的几个字。

  不见回音。

  他以为自己该有耐心。

  在万魔窟时,最长的一回等了将近两年。

  两年间他几乎没开口说过话,多数时候在应对魔潮,闲暇间便拿着之前收到的回应反反复复地看。

  可现下,他的每一感官都像极将崩的雪。

  听不见。

  如拨针的嗡鸣压过了所有声响,除此之外再听不见何物。

  也看不见。

  一切视线皆被眼前的寥寥几字挤满,偶尔又恍惚看见她将亡的身影。

  惧怕如潮水覆来,侵占了所有思绪。

  牢牢地、死死地压着他。

  无孔不入,使他根本没法喘息。

  手止不住地抖,理智则压在了一根脆弱的弦上,随时都可能崩断。

  他想离开这房间。

  无论是找月楚临,还是去鬼域,总算个去处。

  但又被那微乎其微的盼念紧紧拴缚在这儿,被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假想钉死在椅子上。

  不知是不是盯得太久,他感觉眼前越发模糊。

  久不得回应,心弦崩死之际,他又落下了那根尾羽。

  他难以控制力度,连桌面都被划出深痕。

  ——平安否

  ——盼回

  落下最后几字,眼前复又清明。

  与此同时,手下纸面上洇开几点水痕。

  他来不及擦,便又落下几字:

  ——一字亦可

  写完这些字,他像是脱去了全部气力,微伏在了桌案。

  一息、两息……

  他听见心跳声越发明显,乱鼓似的砸在耳畔。

  半炷香过去,还是不见回应。

  被挤压到极致的情绪叫嚣着往外撞,这回不光是脑中嗡鸣,房中的桌椅、瓷器都开始震颤。

  一刻钟。

  被他攥在手里的尾羽已叫血浸透,血珠子顺着羽柄一滴一滴往下砸。

  在那杂乱的心音里,他仿佛听见了脚步声。

  离这房间越来越近。

  余光间,好似有人出现在门口。

  那人道:“玉衡,缘何坐在此处。”

  亦是同时,纸面渐渐浮现出几字:

  ——你先别写啦!

  ——我旁边有人,字在半空乱飘,很容易被看见的。

  嗡鸣的声响如拉紧的弦,一瞬间消失。

  “嚓——”一声,手中尾羽断成两截。

  随后是房中桌椅瓷器,尽数碎了个彻底。

  刺耳声响充斥着整个房间,蔺岐怔愕看着那几字,缓而慢地抬眸。

  模糊视线中,太崖从门口缓步走进。

  “玉衡?”他道,“可还好?缘何一人坐在此处。”

  “我……”

  蔺岐抿着了一点唇边涩意。

  他手臂稍动,便将折断的尾羽连同那本子藏入袖中。

  待将那点苦涩抿净,他才迟迟站起身,神情与平时没有半分区别。

  “我无事。”他道。

第125章

  太崖看见蔺岐起身, 扫了眼满屋狼藉,再才望向那双泛红的眼。

  他道:“走前也不忘给见远留些麻烦?”

  随着蔺岐往前走动,那些破碎的器物又逐渐恢复原样。

  他在太崖身前站定, 视线落在他腹前的伤口上。

  血洞到现在都还没处理, 止不住地往外渗血, 将太崖的衣袍浸染成暗红。

  蔺岐抬眼看他:“请道君让路。”

  太崖堵在门口处, 没动。

  天色暗沉, 淅淅沥沥地落起雨。

  他在那阵寒意中开口问道:“要往何处去?”

  “赤乌。”

  太崖眉眼稍抬:“追杀令虽解,可你那几位兄长有言在先, 前提是不踏进赤乌一步。”

  蔺岐神情不变:“岐知晓。”

  太崖便问:“那作何还要往赤乌去, 打算伸着颈子让他们砍么?”

  “这些时日, 岐已有所了悟。若我仅为蔺岐, 能做之事寥寥可数。”蔺岐紧手, 面若冰霜, “唯有站在父兄的位置上, 方可随心行事, 而无所惧。”

  “出亡那日,我还以为你再不会讨要合该属于你的那些东西。”

  “是岐所想太过简单。”

  话落,两人谁都没再出声。

  一片死寂中, 太崖侧身相让。

  他道:“你能想清楚此事,本君自是再满意不过。”

  蔺岐提步出门。

  错身之际, 他停下,目不斜视道:“若再相见, 恐与道君刀戈相对。”

  “皆在你。”太崖眼梢微挑, 含笑道, “玉衡,别忘了我当日所言。若能从那邪物横行的魔窟里出来, 再别轻易托付信任。”

  蔺岐握紧手中断裂的尾羽。

  那尖锐的羽柄嵌戳进掌心,渗出的鲜血慢慢覆过干涸的血迹。

  他一字一句道:“道君尽可放心。”

  秋雨如湿冷冷的云雾拢下,蔺岐冒雨而行。走出一段路,又转至一偏角了,紧绷的神情才有所松缓。

  他进了处空房间,取出袖中纸仔细抚平,指腹压在那潦草的回应上,缓缓摩挲着。

  视线再三流转,才又取出一尾雀羽,提笔写道:

  ——抱歉

  ——见你杳无音信

  ——万分挂念才贸然通信

  不一会儿,纸面上就浮出应答。

  ——哦

  ——我在外面不方便说话。这会儿没事了,我找着纸了。

  ——有什么事找我?

  蔺岐摩挲着那根雀羽,心中踌躇不定。

  若她是有意瞒着他假死逃生,那么现下知晓她平安无事便好。她既无心再与他扯上干系,还是不作叨扰为好。

  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