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以杀证道 第226章

作者:子琼 标签: 重生 女强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可芳久凌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直至他彻底失去了生息,也没摘下脸上的面具。

  ……

  既白突然被叶兮颜推开时,仍是茫然的。

  他被明怡郡主带回郡主府后,便日日陪她身旁,他虽不明白郡主为何会对他如此好,却仍庆幸着自己的幸运。

  他喜欢郡主,也乐意侍奉郡主,他这样卑贱之人,能得郡主的喜爱,是他的福气。

  可此时的叶兮颜却露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惊恐之色,眼泪似不受控制般地淌下,挂在她的脸颊上。

  “郡主,你怎么了?”少年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他在哪?他去哪了?”叶兮颜的嘴唇剧烈得颤抖着,眼底满是惊慌,她仿佛已经看不到面前的既白了,只一把将他推开,仓皇地穿好衣衫,便推门跑了出去。

  “郡主!”既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外面还下着雪,郡主却穿得很单薄,连头发都没梳,看起来是那样的失魂落魄。

  既白拿起厚披风,想追上去,可郡主实在走得太快了,他竟根本跟不上。

  雪花一片片落在叶兮颜的发顶,很快便渡上了一层白霜,她在发抖,却并不是因为寒冷。

  戴在她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正散发着浓郁的寒气,蕴藏在其中的气息,也正在以一种极可怕的速度流逝着。

  她明白那代表的是什么,被戒指所操控的傀儡,正在死亡。

  他为何会挣脱铁链的束缚,又为何会跑到外面去?

  随着那股生息的流失,叶兮颜的心脏也逐渐沉入了冰窟。

  宋时怜刚收到芳久凌发来的消息,得知了宋时雪的死讯,还未等她彻底放松下来,便突然见到披头散发的叶兮颜从郡主府中冲了出来。

  她脸上满是泪痕,不知发生了什么,竟不管不顾地便朝着锦瑟河的方向跑去。

  “郡主!”宋时怜吓了一跳,她连忙追了上去,想伸手去扶那跑得跌跌撞撞的少女,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别碰我!”叶兮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对着靠近她的人低吼着,那强烈的悲怆之色将宋时怜都镇住了。

  叶兮颜仿佛根本没意识到上前阻拦的人到底是谁,她推开她之后,便顺着那道气息的指引,不停地跑着,泪水从她脸颊滑落,街道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她,更无人将这满脸泪痕的狼狈女子与那位高高在上的神都储君联系在一起。

  ……

  芳久凌已经从街道的另一头重新穿了回来,来到了云黛身边。

  云黛见她神色有些异样,便问道:“怎么了?”

  芳久凌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动手了。”

  “还顺利吗?”云黛继续问道。

  芳久凌点了点头:“我成功了,他已经没有呼吸了,他没认出我来,到死也以为杀了他的人是叶兮颜。”

  人刚死时,在一炷香之内是可以被搜魂的,若是有人此时立马发现了宋时雪的尸体,对他使用搜魂术,也不会从他的记忆中看出到底是谁动的手。

  虽是成功了,但她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带着强烈的后怕和惊慌。

  “成功了便好。”云黛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了。”

  芳久凌又硬挤出了个笑,她捧起那盏她买来的灵莲灯,将灯芯的黄纸取了出来。

  她在此处的只是一具替身傀儡,自是没办法点燃灵莲灯的,不过对此她早有准备,她很快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玉瓶,那之中装有她提前备好的血液。

  她将血液血液滴出,却在下笔之前顿住了。

  不知是否因为今日的杀人经历,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文字书写下愿望。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一笔一划地写道:“愿山水万程皆好运。”

  芳久凌很清楚她的愿望是什么,她想夺取圣主之位,她将打败青渊帝和叶兮颜,可是她不敢明确地写出来,那便只能许愿接下来的一路上都能好运相伴了。

  望着灵莲灯被点燃后缓缓向空中飞去,芳久凌浮躁的心也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云黛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撑着下巴,看着她笑道:“别想太多了,既然已经成功了,那我们就耐心地等消息吧。”

  斩月已经回到醉流鸢之中了,芳久凌转回头来,对上云黛的目光后,也笑着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河岸边突然乱了起来,人们四处奔走着,吵吵闹闹地不知在惊呼着什么,仿佛那处出现了什么混乱一般。

  “发生什么了?”云黛皱眉向那边看去。

  芳久凌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她杀死宋时雪的方向并不在那边。

  而在这时,芳久凌的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紧张地对云黛道:“刚刚时怜姐姐用聆风玉符给我发消息,说叶兮颜出郡主府了,正在往我们这边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她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可怕……”

  云黛皱起了眉头,而这时,风也将人们议论的声音零星地吹来,云黛便隐约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

  他们说:“明怡郡主来了!”

第186章 谢映玄的愿望

  云黛对芳久凌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此时的芳久凌只是一具替身傀儡,以叶兮颜的傀儡术,她必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芳久凌却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她犹豫了一下:“师姐, 我应该知道叶兮颜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她说着便伸手向怀中探去,掏出了一个物件, 递给了云黛。

  云黛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完全看清之后,她不可避免地愣住了。

  那是一枚由魂玉制成的水色吊坠,云黛认得, 那是叶兮颜送给谢映玄的, 用以温养他储存于傀儡之中的灵魂, 甚至还曾明言此物是她送给谢映玄的定情信物。

  在谢映玄留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他曾想过要将此物丢弃,但被云黛拦下了。

  一来魂玉很珍贵,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寻到的,二来此物对于他那样的傀儡而言,确实有很多好处, 而且云黛本来也没那么在意。

  如今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看到这枚吊坠,云黛心中突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把它给我吧。”云黛朝芳久凌伸出了手。

  芳久凌将吊坠放入云黛掌心后, 脸色稍有些苍白:“师姐, 对不起,我现在才告诉你。”

  她垂下视线, 嘴唇轻颤, 显得很不安:“我本来、本来该一发现此物就告知师姐的,但我那时正准备动手刺杀宋时雪, 我怕发生什么意外,便想着等结束之后再说……”

  云黛明白芳久凌的担忧,今日的刺杀计划对她而言非常重要,她也必须谨小慎微,她会做出这个决定,她能够理解。

  “没关系,你先躲起来吧。”云黛的五指慢慢收紧,攥住了那枚水色吊坠。

  芳久凌踌躇了一下,还是咬紧牙关,拉紧了披风,向角落的阴影中退去。

  ……

  神都的储君,明怡郡主突然出现在了锦瑟河边,本不应该是什么大事的,毕竟放灯日这天,在此处放灵莲灯是神都的传统。

  但往年的莲灯节,像明怡郡主这样的大人物,就算会来,也都是偷偷来,是必不可能被旁人认出来,最重要的是,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明怡郡主实在太古怪了。

  众人起初只看到了名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少女,冲着锦瑟河边的角落冲了过去,不少人都注意到她了,便冲着看热闹的心态,跟着过去看了。

  随后他们就看到那少女紧紧抱起了一个全身是血的少年,哭得难以自已。

  “这是怎么了?”有人问了一句。

  那被抱起的少年很安静,安静地闭着眼睛,神色宁静,手臂无力地垂着,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但却分明再没了生息。

  “好像死人了……”又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死人了!”有人惊恐地大叫了起来,于是人群就乱了起来,

  拥挤的人群好奇又害怕,不停地询问着身旁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在河岸边紧紧相拥的两人都生得极为貌美,哭泣的少女虽显得狼狈,却也面容艳丽,而那少年即使没了生气,五官也仍不似常人。

  于是围观而来的人,皆不禁升起了一股惋惜之意。

  “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最先认出叶兮颜的人,还是凑过来看热闹的花重影。

  “那不是明怡郡主吗?”她吃了一惊,她这句话也让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了吃惊之色。

  钟妙商和虚鹤长老自也认得叶兮颜,叶兮颜曾经在万仞阁当过很长时间的弟子,虚鹤长老对她反而是最熟悉的。

  所以叶兮颜此时的模样,让她皱起了眉头,觉得很是奇怪。

  那被她抱在怀中的少年看起来有些熟悉,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

  这时也有一些世家族人挤了过来,他们中很多人也见过叶兮颜,这一看之下就发现,那狼狈的哭泣的少女还真是他们那位神都的储君。

  云黛穿过人群,走至此处时,看到的恰就是这一幕。

  她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怔住了,冰冷的少年双目紧闭,被叶兮颜拥在怀中,他似无完全无意识般地靠在她的肩上,少女滴下的泪一滴滴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上,便仿佛是他也在轻轻的哭泣。

  “谢映玄,你不准死……”叶兮颜的手掌轻托起了少年的脸颊,可他却再没了任何反应,他甚至不会像往日那般推开她,只任由她紧紧抱着他。

  他是一具由叶兮颜亲手制作而出的活人傀儡,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死,甚至于即使心脏被击碎了,只要够及时,叶兮颜也能帮他修复好。

  可是谢映玄却很清楚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杀死自己,只要他的灵魂彻底从这具躯壳中消散,那么任由叶兮颜再努力,她都不可能再将他救活了。

  所以他舍弃了可以聚起魂魄的魂玉,独自一人来到了锦瑟河边,亲手打散了自己的灵魂。

  他不愿做叶氏的傀儡,也不想留在叶兮颜身边,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也是他做出的选择。

  谢映玄其实并不恨叶兮颜,甚至于……他有时会想,如果不是叶兮颜创造出了他,他又怎会遇上云黛?

  那段与云黛相处的日子,是他来这世上走一遭,获得的最宝贵的礼物。

  他只是希望叶兮颜能醒悟过来,他从来都不是她所以为的,曾经那个与她相爱的谢映玄……

  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死气沉沉的少年被叶兮颜紧拥在怀中,他垂下的胳膊旁边,静静地躺着一盏洁白的灵莲灯。

  在所有人都犹疑着不敢上前的这一刻,云黛抬脚走了过去,慢慢俯身将那盏灯捡了起来。

  灵莲灯的灯芯处,放了一张写满字的黄纸,那些字迹是用血写上去的,只有一句话:

  “愿她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他没写清楚这里的“她”到底是指谁,云黛却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浓郁的血干涸后便有些发黑,傀儡是没办法点燃灵莲灯的,他许下的愿望,甚至无法被祈愿之力祝福。

  云黛突然有些茫然,她想象不出他那时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用血写下了这句话,更想象不出他又是以何种姿态,看着这盏无法被点亮的灵莲灯,等待着灵魂的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