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钗缘 第134章

作者:鲜肉豆沙粽 标签: 破镜重圆 甜文 市井生活 轻松 穿越重生

  “好了,我的牌出完了。”

  此话一出,如听仙乐耳暂明。

  白玉龙看了看袁兆,又看了看清懿,气得哆嗦,牙关紧咬:“你们!扮猪吃老虎!”

  袁兆摊手,一脸“我的队友就是这么厉害,我也没办法,只好舒舒服服躺赢咯”,全然不见方才故意喂牌的心机。

  清懿杀伐之气一收,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白姑娘,见笑了。”

  白玉龙委屈呐喊:“见笑个锤子!我才是笑话吧!我鹿鸣山牌神的威名毁于今日!”

  “呵,知足吧,你瞧我。”柳风面无表情地晃了晃钱袋子,空空如也,输得连个铜板都不剩。

  看到连轴转没带歇,好不容易打个马吊,还被自家主子杀得裤衩都不剩的牌搭子柳风,白玉龙的心情勉强平复。

  果然,人惨的时候一定要和更惨的比一比。

  作者有话说:

  打马吊的术语不符合实际,切勿当真,只是暗套了斗地主的规则。

  马吊不是麻将哟(虽然我以前一直以为是QAQ)

  本章大冤种柳风:……

第126章 观音

  ◎姐姐扮观音啦◎

  玩闹归玩闹, 清懿不至于真要他们的银钱,找了借口又将赢的锭子还给柳风,她独自站在甲板上远眺。

  江上风大, 吹得她裙摆飞扬。

  发丝垂散在脸颊边,平日里最是端庄典雅的人, 此刻却显得格外放松自在。

  雪松的气息逐渐靠近, 有人靠在她身旁, 笑问:“真当那小子没银子花?还他作甚?”

  “游戏罢了, 不必较真。”清懿客套地笑,目光瞥见袁兆手中把玩的钱袋子, 上头绣着熟悉的玉兰花图案,饶是她定力十足, 也忍不住瞠目, 无奈道,“你……袁郎君好歹是做主子的, 抢底下人东西算怎么呢?”

  袁兆上下抛着那只小钱袋,笑了笑。

  他径自往怀里一塞,老神在在:“不义之财, 收缴了。”

  这正是清懿还给柳风的银子。

  清懿:“……”

  并不想掰扯他幼稚的行为, 于是移开目光。

  他顺着视线一同望去。

  静默片刻,袁兆突然问:“喜欢江夏?”

  这是他第二遍问出这句话。

  远处沙鸥翔集,晚霞余晖自天际蔓延开来, 浓郁的橙红兜头淋下,铺了满身。

  清懿的目光辽远,不知是在看东逝的江水, 还是看秋水共长天一色。

  长久的沉默间, 白衣郎君背靠着栏杆, 专注而耐心地望着她。

  船舱里又传来白玉龙吵嚷的声音,好像是在和柳风斗嘴。岸边参加酬神庙会的人越来越多,随着船只缓缓靠岸,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裹挟人间烟火气,将飘散的思绪拉回凡间。

  以为终究是无疾而终的问话,袁兆轻勾唇角,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船已靠岸,码头熙攘繁华声由远及近,船老大恭敬来请人下船。翠烟等人都从船舱中出来。

  “你们俩还不走吗?”白玉龙挥手喊道。

  静静站立许久的清懿像是终于回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正逢江水拍岸,惊涛声将若有似无的一句话吞没。

  可袁兆却陡然抬眸,顿在原地。

  轻飘得没有分量,叫人以为是幻觉。

  她说:“喜欢。”

  —

  下船时,正遇上酬神的队伍热热闹闹走过,他们的目的地是码头的楚江殿,是专门供奉菩萨的地界儿。

  每逢佳节,江夏城最热闹的就是祈福酬神会,一到夜晚,每家每户都会跟随着酬神队伍游长街,驱邪祈福,庇佑江夏年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平平安安。

  因着这个好寓意,翠烟难得热切道:“姑娘,这倒是难得的机缘,咱们不妨跟着拜一拜,凑个热闹也罢,求个吉祥也罢,只盼咱们全家平平安安才好。”

  这一路上到底不太平,翠烟心里有挂碍。

  茉白也道:“四姐儿信里说她去双井寺替咱们捐了好些香油钱,姑娘不如也给她求个平安符。”

  “也难为她这么个人儿,平日最不信神神叨叨,如今眼巴巴跟着老太太烧香拜佛。”翠烟又是笑,又是叹。

  提到妹妹,清懿眼神柔和:“还是那回我出事,给她吓着了。”

  她们三人做了决定,旁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一行人顺势跟在酬神队伍后头。

  白玉龙好奇:“你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怎么老出事儿?又不是跟我们似的打打杀杀。”

  清懿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还真没法解释,摇头笑道:“时也命也,兴许就是背时呢。”

  否则怎么解释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意料之外的危险。

  而且,这一次两次,好像都是被同一个人所救。

  “走背字?倒也有几分可能。”白玉龙兴冲冲道,“正好,今个儿来楚江殿拜一拜,保管来年八字梆硬!”

  闻言,众人俱是一笑,连一向瞧白玉龙不顺眼的翠烟都忍俊不禁。

  袁兆背着手,晃悠在他们身后,虽没有参与谈话,却又听个遍。

  他没有笑,甚至脸色微沉,尤其听到那句“时也命也”。

  酬神会从晌午就开始预备,先是吹拉弹唱舞龙舞狮轮番上演,吃过流水席,热闹到天色将晚,就由当地最有名望的族老带领着青壮环街游行。

  其间,各街各坊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灯笼高照,门前要点烛火迎菩萨。

  白玉龙介绍道:“重头戏是尊请观音游长街!这可是我们江夏人每年都爱看的,每到酬神夜,小孩儿疯玩都不带管的,可热闹了!”

  翠烟纳罕:“观音菩萨好端端在庙里,怎么请出来?”

  白玉龙一脸“瞧你这没见识”的表情,“切,你当大家都凑哪门子热闹?光看泥菩萨啊?我们江夏年年都要挑选最水灵的小娘子扮观音!”

  “?”茉白匪夷所思,悄悄同翠烟耳语:“这哪是酬神,看大戏呢嘛。”

  “说甚么小话?我告诉你,我们扮观音的可不是戏班子,她……她……”白玉龙很不服气,定要找回场子,憋了半天,指着清懿大声道,“比你家姑娘都差不离!可好看了!”

  翠烟和茉白捂嘴喷笑。

  清懿无奈轻笑,嗔着她二人:“小蹄子。快给白姑娘赔不是。人家的风俗,你不说尊重,倒还笑。”

  白玉龙点头:“就是就是!”

  翠烟一向稳重,难得遇见白玉龙这个冤家,叫她也幼稚起来。到底不是成心同人家作对,自知失言,便大方笑道:“对不住,是我的不是。”

  白玉龙脸一红:“无、无妨。”

  这般一闹,二人那针尖对麦芒的气势反倒消弭许多。

  随后,白玉龙又绞尽脑汁地想出几个形容,誓要把酬神会描述得光辉气派,不让这群京里来的家伙看扁。

  结果,刚吹完舞狮队气势如虹,一身正气,分文不取只为百姓祈福驱邪,就见狮子头领队凑到近前,头套里钻出一只手,“走过路过!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白玉龙:“!!”

  她怒不可遏,掀开领队的狮子头,喝骂:“陈大牛!看清楚姑奶奶我!冲谁讨钱呢憨货!”

  陈大牛露出脑袋,呲牙一笑:“哟,阿姐!大水冲了龙王庙嘛这不是!”

  “冲你个头!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赶紧滚!”白玉龙呸他。

  瞧见清懿正看过来,白玉龙更觉脸上热辣,臊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陈大牛看到清懿,眼睛都直了,怔道:“阿姐,这是哪家的姑娘?今年的观音吗?”

  白玉龙猛拍他脑门,又嫌弃地擦了擦:“你傻了,观音在那边!眼珠子再乱看,小心我扣你!”

  不等陈大牛再盯,一直晃悠在后面,甚至消失了一会子的身影突然挡在前头,隔绝视线。

  袁兆皮笑肉不笑,将一袋银锭子搁他手里,“捧钱场,你可以走了。”

  陈大牛掂掂分量,眼冒精光!

  “得嘞!”狮子头重新戴上,融入红红火火的队伍。

  锣鼓铿锵,鞭炮齐鸣,亮眼的舞狮队停在原地,突然凑到清懿面前,玩了一个花里胡哨的跃空摆尾,队伍齐声喝道:“醒狮扭扭头,福寿永无边!醒狮抖抖身,吉祥送到家!祝姑娘福禄寿喜样样全!”

  一套表演完,锣鼓声同队伍远去。

  白玉龙尴尬摸头:“曲清懿,你别介意,舞狮队就这德行。”

  她还想找补两句,却见清懿目光温和,笑容自瞧见舞狮起就没有消失过。

  “很好。”她笑道。

  “什么?”白玉龙一愣。

  清懿眼底盛着纯粹的笑,她耐心重复:“江夏很好。”

  停顿片刻,犹嫌不够,她又说:“白姑娘,这样就很好。”

  不必有多么艰深的内涵,不必雕梁画栋琼楼玉宇,不必有华丽的词藻祝祷吟诵。此刻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朴实无华,很好很好。

  站在身后,袁兆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眼眸里的熠熠光华,那是罕见的、身心都在愉悦的曲清懿。

  此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也露出了浅淡的笑。

  一行人走走停停,快到达楚江殿,不远处的宽阔场地人头攒动。除了方才的舞龙舞狮队,还有驯兽表演,小灵猴瘦骨嶙峋,却聪明异常,跟随着驯兽人的指令,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引得观众哄然大笑。

  他们离得远,只能瞧见猴子一闪而过的影子。前面人墙如山,堵得水泄不通,清懿悄悄踮脚张望,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前面不知怎么,又听见山呼海啸似的大笑,后面的人突然涌过来,清懿避之不及,将要绊倒,有人抬起手臂替她隔开人群,稳稳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扶在她腰间。

  清懿向后倒在他怀里,顿了片刻,撑着他的手臂起身,神色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