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钗缘 第104章

作者:鲜肉豆沙粽 标签: 破镜重圆 甜文 市井生活 轻松 穿越重生

  电光火石间,有人及时伸手环住她的腰,避免她摔进小溪里,只是语气充满嘲笑。“曲清殊,怎么还是绣花枕头救你?”

  清殊手忙脚乱地抓着他的衣袖,扑腾起身。抬头的一瞬间,不经意撞进他的眼眸里,那眼神,倨傲中带着几分笑意,叫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许是距离太近,她能看清少年深刻的五官轮廓。

  不知何时起,他身上的青涩气息已经褪尽,如今已然是极其张扬的俊美。就像那日他凯旋回京,银白铠甲的少年将军冷着脸坐在高头大马上,鲜花如雨纷飞。人群里,她悄悄张望,撞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呆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姿势不太雅,清殊赶紧推开他,别扭道:“嗯,多谢。我要走了。”

  眼看脸颊要热起来,她顾不得乐绾,只想赶紧离开。

  “走哪去?”晏徽云一把拽住她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路。

  清殊顺着视线望去,这才发现两人处在小径尽头的溪水边,小溪本是装饰,其中铺就了过路的垫脚石,水流并不急。可为难的是,清殊穿着绣花鞋和长裙,如若这么淌过去,必然要弄湿衣裳。制服才做好两套换洗,弄湿了就没得换,下午还有课……一堆的问题塞满了清殊的脑子。

  她迟疑地打量着晏徽云,视线在他抱着乐绾的胳膊上转了一圈,旋即立刻驳回自己荒谬的想法!

  “我我我我往回走。”清殊结结巴巴,拎着裙子想跑。

  就在这时,来路上突然传来说话声,像是有一大群人往这边来,清殊的脚步立刻止住!

  这要是被他们撞见孤男寡女外加一个小孩挂件共处一地,指不定传出甚么瞎话来!

  一时间,清殊陷入了前狼后虎的窘境,暗恨自己怎么跟着来了这么个犄角旮旯!她尚在踌躇,就听后面的人懒洋洋道:“过来,绣花枕头再救你一回。”

  晏徽云单手抱着乐绾,另一只手冲她随意勾了勾。清殊觉得自己的脑子都麻了,“你,你行吗?我可不是小时候了,重了不少。”

  晏徽云笑意顿时消失,他径直上前把姑娘往肩上一扛,淌过小溪。

  “啊,晏徽云!疼,压肚子了,你能不能温柔点啊。”清殊不敢太大声,拳头却虎虎生风,腿也一直蹬,“快,你换个姿势行不行啊!”

  “麻烦。”晏徽云皱着眉,大发慈悲地收了几分力气,让姑娘直起身,坐在臂弯里。

  清殊怕仰倒,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深呼吸好久才让心跳平静下来。

  等冷静下来后,清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和乐绾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乐绾躲着笑,不小心发出声,赶紧捂着嘴:“哈哈。”

  “……”清殊生无可恋,“小绾你怎么还笑?我是为了谁才这样的?”

  晏徽云冷不丁道:“皇祖母召见她,所以我才带走她的。”

  “??”清殊瞪大眼睛,“那你不早说,非要我追着求你,有趣?”

  “嗯,有趣。”晏徽云老神在在道。

  清殊恨得牙痒痒,悄悄拧了他一把,然后赶紧装作若无其事道:“诶,乐绾,做甚么呢?怎么拧你哥?”

  乐绾无辜地睁着大眼睛:“嗯?姐姐?”

  晏徽云冷笑一声,踏上最后一块石头到达岸上。

  清殊突然天旋地转,下一刻人就坐在了高高的岩石上,入目就是少年放大的脸。

  “你拧我是吧?”晏徽云面无表情质问。

  清殊稍稍后退,远离他的气息,犹豫道:“嗯……嗯。”

  晏徽云缓缓抬起手,然后撸起袖子。

  站在一旁的乐绾大惊:“??”

  被迫坐在石头上,以为要挨打的清殊:“??”

  “你把我拧青了。”

  “??”怀疑自己耳朵的清殊:“你说甚么?再说一遍。”

  冷面世子爷、武朝第一铁血少年将军、声称爷们流血流汗不喊疼的晏徽云,就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伸出自己的胳膊,指着上面的淤青道:“你把我拧青了。”

  “很疼。”他平静地强调,并且还好整以暇地盯着清殊,一副讨说法的模样。

  这一刻,空气都沉默了。

  清殊目瞪口呆,愣了好久才抓狂道:“你被夺舍了吗晏徽云?行吧,是我的错,不该拧你,我道歉。”

  晏徽云挑了挑眉,懒懒道:“道歉就行?我要赔偿。”

  清殊狐疑地打量他,警惕道:“你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先说好,贵的没有,十文钱以下任你挑选。”

  “十文?”闻言,晏徽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熟悉的花纹。其针脚之粗糙,满武朝找不出第二个。“行啊,你再送我一个它。十文钱足够罢?”

  “……”清殊语塞,她看着眼前的香囊,不争气地想到自己为这个人暗自生气的日日夜夜,忍不住哼道:“这么丑的东西,你留着做甚?难道没有好的吗?”

  晏徽云不明白她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坦荡道:“当然因为是你送的。”

  清殊立刻道:“我送的就格外有脸面吗?因着你把我当妹妹?当朋友,当亲人?”

  晏徽云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她想破釜沉舟地问出口,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蹬着腿道:“好了我突然不想问了!放我下去!”

  晏徽云一时不察,让她挣脱出去。

  远远的,他看见少女拎着裙子小跑,像是后面有狼在追,慌不择路的模样。

  少年唇角勾出一丝浅浅的笑,他将香囊收回,妥善地放置在离胸膛最近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晏徽云:好歹也在男主栏,好几章不出现像话吗?第100章!报复性刷脸,谁有意见?

  袁兆;你想没想过,我也在男主栏?

  晏徽容:你想没想过,读者现在还没猜到我cp是谁?

第101章 暴怒

  ◎妹妹发脾气啦◎

  虽然是顺嘴提的骑马, 但清殊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反复思量才做出的决定。

  她如果决心要做成一件事,就必定会下苦功。前世努力考大学算一件, 现在学骑马又算一件。

  骑射课的成绩事关期末大考排名,要是因为成绩不理想而垫底, 那可丢不起这人!再则, 那跋扈郡主眼前吃了亏, 日后定会闹出旁的幺蛾子来找场子, 与其被动接招,不如现在就把自己的短板补齐。如此一来, 晏乐纯还想拿捏她的弱项可就不能了。

  因着狠练数日,清殊大腿根都磨红了。她自个儿并不觉着怎样, 只是放旬假回家时, 伤处被彩袖瞧见,这可就炸开了锅, 流风院外三里地都还能听见她的嚷嚷声。

  “祖宗,你这是怎么闹的?不说在宫里好吃好喝的长肉,怎么还落下伤了?”彩袖柳眉倒竖, 手上却轻柔地替她上药, 一面嘟囔道,“究竟有人看顾你们不曾?她们不是自小跟着你的,就不上心!打量我猜不着呢!”

  见她骂骂咧咧, 清殊哈哈直笑,忙安抚道:“你可莫要冤枉她们,哪有练骑射不遭罪的呢?教我的牛管事都说了, 我这是轻的。”

  听了这话, 彩袖心里并未宽慰几分, 只叹了口气道:“我省得了,你就是好强,同大姑娘是一样的。”

  之所以有此一说,是因为清懿也病倒了。

  清殊在宫里上学的时候,她在家也没闲着,反倒因为没了监督员,越发没节制地操劳。恰逢阴雨连绵时节,气温骤降,一时不察便着凉了。

  入夜,清懿披着厚衣裳靠在床头看书。

  烛芯快要燃尽,火苗微颤,光线照得书上的文字也不大分明,清懿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唤人,喉咙却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不许再看,要歇息了。”

  穿着水绿色睡裙的少女偷偷溜进里屋,“呼”地一声吹灭了最亮的蜡烛,只余星点昏暗的暖光。

  她脑袋上扎了两个小丸子,明明滑稽可爱得不行,偏偏表情凶巴巴,还叉着腰道:“请这位聪慧美丽但不听话的姑娘抬头看着我,说,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说好按时吃饭睡觉,怎么还把自己折腾病了?”

  清懿莞尔,摸了摸妹妹头上的丸子,从善如流道:“是,我知错了,还请大人原谅则个。实在是老天爷作怪,冷热不定,我一时没防备,衣裳没穿好就受凉了,没有大碍。”

  “哼。”清殊撅着嘴,又把熬好的药并两颗蜜饯递过去,“先吃药,病好了就不怪你。”

  清懿笑道:“好。”

  这一夜,在清殊的监督下,清懿难得按时歇息。姐妹俩并肩躺在榻上,外头的夜灯朦胧,窗外小雨淅沥,一派安逸祥和。

  “姐姐不问我在宫里好不好吗?”清殊搂着姐姐的腰,小声问。

  清懿轻笑一声,淡淡道:“你聪明,我知道你能照顾自己。”

  清殊不知想到甚么,嘟囔道:“……也不是很聪明,我别扭着呢。”

  “明明我从前都不会如此,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患得患失,脑子里乱糟糟。姐姐,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黑暗里,听见妹妹的倾诉,清懿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彼此沉默半晌,清殊突然感觉到姐姐轻拍着她的背,令人安心的香味萦绕鼻尖。

  “椒椒,你喜欢他吗?”

  清殊怔住,头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不知怎么,她下意识想逃避内心真实的答案。

  她想用似是而非的语言装点它,想做好足够的铺垫和准备。

  就像一只顽固的蚌壳,还没有做好打开的准备,不想让自己的柔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归根究底,她在害怕。

  清殊把头埋进锦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无精打采的小猫,“嗯,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呢?是对许多人都会有的一点,还是只对他才有的一点?”姐姐温柔的声音响起。

  清殊眼底滑过一丝惆怅,她悄悄叹了口气,像是对自己投降:“好吧,姐姐。我只对他有一点喜欢。”

  “唉,可是喜欢一个人好累啊。我总会忍不住思虑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譬如,他是否同样在意我,如果在意,那么究竟是他喜欢我多一点,还是我喜欢他多一点?又譬如,我察觉到也许他喜欢我,可我又担心是不是自作多情。毕竟,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小萝卜头。万一他只是把我当成妹妹呢?”

  少女苦闷地叙述着自己的心事,姐姐安静地倾听。

  “他这个人,脾气实在不好。倘若不是生在皇家,哪里能这样安稳地长大。可为甚么他偏偏生在皇家呢?”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失落,“入宫后,我才感觉到那是怎样一个囚笼,他的长辈不仅是长辈,还是这个王朝的统治者。即便他的父亲母亲都喜欢我,可是如果有更高位者不满意,就要跨过重重阻拦。以他的脾气,固然可以横冲直撞,可是我却不能不想。一个晏乐纯我尚且能对付,日后再遇上几个有脑子的,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他能护我周全,能护着姐姐你,能护着他们眼中我在意的人。可是,彩袖、翠烟、茉白、绿绕呢?他可会在意所谓奴婢的生死?”清殊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珠,哽咽道,“我并不指望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能懂得人人平等的道理,这太过异想天开。可是,可是,姐姐,我一旦想到如果我所爱之人无法理解我,视我为异类,我就好难受。”

  情感、家世、观念……种种难题已经被她琢磨个遍,只是,不曾亲身经历的事始终得不到结果,于是少女陷入了困境。

  清懿的眼神无比柔和,她摸了摸妹妹的头道:“所以,你最为在意的还是他会如何看待真正的你,对吗?”

  清殊愣了愣,旋即坚定地点头:“是,我需要的喜欢,是全盘接受我的好处和坏处,我的家人,我的观念我的理想,和我的与众不同。如若他无法做到,抑或是他的想法与我背道而驰,那就不是我所认为的喜欢,我也不应该继续喜欢他了。”

  “是了,你能这样想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