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之恋 第39章

作者:漫空 标签: 奇幻魔幻 西方罗曼 历史衍生 穿越重生

  泊瑟芬整个人倒着,插在一块柔软的地方。

  马车被疯马拖走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她一脸生无可恋成为一棵葱。哈迪斯这是在报复吧,她只是想口头了解他,他却直接将她扔到墙里,这种自我介绍的方式也太独特了。

  泊瑟芬头昏脑胀站起身,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灰暗的空间里,她看到头顶上一条条宽阔的道路交缠在一起,而她所处的地方也是其中一条路。

  她的用脚踩了踩地面,软的,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泊瑟芬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怎么了解哈迪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就不能整点正常人能看东西吗?”

  泊瑟芬突然感受到脚下的路在蠕动,柔软得接近恶心的触感,让她无法控制开始发抖,她看到数量众多的道路变成了吃人的舌头,交缠抖动起来。

  这种能崩断人类神经线的视觉冲击,让泊瑟芬第一次觉得,原来她穿越只是这场冒险之旅最贫乏的一幕。

  惊吓竟然是阶梯状袭来,一阶更比一阶高。

  泊瑟芬终于大叫一声,抱头就往前跑,脚下像是踩着烂泥又湿又黏,好几条舌头撞到一块,在她头顶上发出巨响,导致她耳鸣直接踩空。

  泊瑟芬摔到一堆网状的肉色绳子上,她挂在这些如蜘蛛丝重叠起来的软绳上,耳边传来有规律的轰鸣声。

  咚咚咚,像是什么巨兽的心跳在震动。

  就在她不知道要怎么摆脱这种危险的时候,就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在网纠缠的中心,一个蜷缩的身影安静地沉睡着。

  泊瑟芬摇摇欲坠地又抓又爬,来到这个身影面前。

  是个孩子。

  他看起来两三岁左右,黑色的发丝垂在他圆乎乎的脸颊边。柔软的四肢被软绳捆着,皮肤都勒出了大片的伤痕。

  简直就是虐娃大型家暴现场,可怜到泊瑟芬哪怕知道这个孩子很奇怪,也没法不产生同情心。

  不过哈迪斯让她看这些干什么,这娃是谁?

  泊瑟芬茫然盯着眼前这个孩子,却看到他的睫毛突然动了下,露出一双软萌纯洁的眼睛。

  他满脸刚睡醒的起床气,不悦皱起可爱的眉头,刚要张嘴对她说什么,却猛地将脸皱成包子褶,无法控制地张嘴哈秋了一声。

  泊瑟芬一瞬间,仿佛看到企鹅挥着短手,猫咪打了个滚,小狗嗷呜一声,樱桃小蛋糕,都是萌。

  他突然说:“他要吐了。”

  泊瑟芬才回过神,就感受网绳剧烈摇晃起来,灰暗的空间地动山摇发出咕噜的声音,而挂在网中间的孩子也骤然下坠,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提住他的小腿。

  倒着的娃一脸淡定地抬头,似乎无法理解她在干什么。

  泊瑟芬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手为什么那么快去拽他。

  可是当她看到那孩子麻木的脸色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人性的一面,还没有烂到对一个遇到危险的孩子视而不见。

  但是救到手后,才知道这不是一个理智的行为。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要是披着人皮的妖怪呢?

  泊瑟芬犹豫下,刚要松开手,却听到他像是才反应回来轻问:“你是想救我吗?”

  平静到麻木的一句话,却听出了不可思议的情绪,似乎别人救他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

  泊瑟芬愣了愣,却发现那个倒栽葱的孩子突然轻易从她手里溜走,他不知道何时伸手抓住她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她怀里。

  泊瑟芬就像是误入电影院,正在看一部没有翻译的不是她买的票的电影,两眼抓瞎。

  她终于想起问:“你是谁?”

  孩子揪着她不放,低声回答。

  他的声音太软太小,泊瑟芬凑近一听,却发现自己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挤飞上去。

  她看到那错综复杂的网,拱起蠕动的各种软路,渐渐在她眼前铺开。这是一个怪物的内脏,而不是建筑空间。

  泊瑟芬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痛苦的嚎叫震懵了耳朵,本能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没有看到他仰着柔软的脸,眼神带着奇异的情绪看着她。

  头顶传来了光亮,她一下从那个密封的空间飞出去。

  然后她看到自己脚下,一个面目狰狞正在呕吐的巨人将大地锤出裂缝,他撕心裂肺大吼:“瑞亚之子们,我要剥夺你们的荣耀与力量。”

  泊瑟芬骤然想起了哈迪斯曾经说过,他是被他父亲吃下去,又吐出来的。

  难道……

  泊瑟芬低头看向那张萌圆的小脸,试探问:“哈迪斯?”

  哈迪斯紧绷着脸,冷淡说:“这是我的诞生。”

  如果是平时的哈迪斯她还觉得这个表情可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瞅着这么张小圆脸,她愣是怕不起来。

  巨人在他们面前突然破碎,怀里的孩子突然重力推了她一把,让她坠入无数的尘埃里。

  她眼瞳倒影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孤独的小哈迪斯也渐渐飞散开,这就是他的记忆吗?

  悲惨的童年,却又诡异到让她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同情他好,还是觉得他的经历奇葩好。

  泊瑟芬眼前又一黑,本能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什么,指尖立刻碰到冰冷而黏腻的东西,冷色的光与金色的液体顿时映入眼瞳,她看到了自己伸出的手碰到一把厚钝的长剑。

  剑身擦过她的手指离开,砍向前方一只恐怖大脚上,金色的液体飞溅开来,落在沸腾的大地上。

  这是什么?

  她顺着液体的弧度看上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青铜盔甲的男人背对着她,黑发张扬,骁悍强壮的身躯比那只巨大的脚还来的让人恐惧。

  他回过头,古铜色的面容坚毅冷峻,手里的直剑骤然袭来。

  泊瑟芬受惊地闭上眼,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洪钟般的惨叫,一个巨大的身躯从她身后摔下去。

  然后一双滚烫潮湿的手,贴上她的脸颊皮肤,温柔的指腹擦过她的耳朵,带出她敏感的轻颤。

  泊瑟芬睁开眼,看清楚了这个半蹲在她面前的男人的脸,“哈迪斯。”

  怎么皮肤变黑了?

  哈迪斯满头乱发,身披青铜,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金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甲上落到她的皮肤上。

  “这是众神之战。”

  说完,他单手将她拦腰抱起,轻松让她坐在强壮的手臂上,让她看清楚战场,入眼就是高耸入云的巨人们将山峰扛起,扔到高处去。

  无数身穿盔甲的人架着战车飞上天空,前仆后继用弓箭长-枪去攻击巨人,火焰从云霞上,疯狂投向巨人的眼窝。

  一个站在云端,身穿耀眼金袍的男神手持棒状的武器,劈下无数的雷须。

  他身侧站着一个姿态挺拔优雅的女人,她面容沉静,手指轻放在男人的身后,像是掌控者般,充满睿智地凝视他。

  哈迪斯像是知道她的疑惑,随口介绍:“上面降下雷电的是宙斯,他身侧是大洋神之女墨提斯。”

  泊瑟芬总算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了,宙斯,她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坐在云上的男神一眼。

  哈迪斯立刻冷声说:“墨提斯是他的妻子。”

  泊瑟芬对希腊神话比较陌生,但是那么点常识里扒拉一下,总觉得宙斯的老婆不叫这个名字。

  可能是她盯着天上看太明显了,哈迪斯突然将她抱入怀里阻止她往上看的动作,又单手从半空中拿出一个样式简洁的青铜头盔。

  他像是教导一个认知匮乏的孩子般,平静地开始解释:“当卡俄斯诞生的时候,大地也诞生了,接着诞生了深渊与爱,厄瑞波斯跟夜神,他们是第一代神灵。”

  泊瑟芬疑惑:“第一代?”

  哈迪斯:“我跟宙斯、赫拉、波塞冬跟赫斯提亚是第三代。”

  泊瑟芬突然恍然大悟:“第一代神灵是你们祖父那辈的亲戚?”

  哈迪斯:“祖父?”

  泊瑟芬觉得自己嘴太快,要不是亲戚呢。

  毕竟她家那边的神仙没有几个有血缘关系的。

  哈迪斯似乎终于了解了这个词,淡定说:“能这么解释。”

  泊瑟芬:“所以第二代是?”

  哈迪斯:“我们在打的那些提坦,就是第二代。”

  说完他伸手指一下那个在咆哮,让人快点进攻的巨人,“那是众神之王克洛诺斯,生下了我与其余五个兄弟姐妹。”

  说完,他停顿了下,才语气平得跟熨过一样说:“然后吃了五个。现在他带领自己的兄弟,占据了俄特利斯山跟我们打了十年战,我想将他打入深渊剥夺他的神力,带给他安眠,将属于他的王座夺过来。”

  泊瑟芬死鱼眼地看向那些正在乱扔石头的巨人,再看看正常人体型哈迪斯。她还以为他的身高过盛,原来是营养不良吗?

  这么大一个爹,生出这么矮的一个儿子?吃起来都不够塞牙缝。

  泊瑟芬觉得自己真是冷酷心肠,听到这种惨事,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洒泪心酸,而是飞来了无数个爆款热搜标题。

  《震惊,百米爹生出两米儿(四舍五入算法),愤而吞入嘴里毁尸灭迹》

  《人间惨剧,家有皇位打起来,三代儿子暴打二代老父,老父带领兄弟打回来》

  《皇上,你吞入肚子里的孩子他……

  他消化了吗?没,他桀桀桀王者归来打算让你就地安眠》

  可能是惨得太奇葩,脑子都拒绝同情,这都是一窝什么样的神经病,不,神经病都造不出这种事情。

  哈迪斯给只有幼儿般常识的她科普完后,利落将头盔戴上,阴影遮盖在他双眸下,却遮不住他眼里燃起的沸腾杀意。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武器在砥石上已经磨利。”

  泊瑟芬被他困在怀里,耳边都是他胸腔内激动的心跳声,她的手指按在他的青铜盔甲上,冰冷的甲片下是他的滚热的身躯。

  她突然发现,他皮肤热,是因为他情绪激动。刚才他平静的时候,皮肤是正常温度。

  那每一次他碰她的时候,皮肤那么烫都是因为情绪失控?

  泊瑟芬突然发现他们飞起来,无数的神灵在脚下疯狂互相砍杀攻击,没有任何优雅高贵的模样,只有狰狞的野蛮,你死我活的凶斗。

  众神之战吗?

  哈迪斯的表情异常专注,他没有看她一眼,好像此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战争来的激动人心。

  他们出现在巨人身后,庞大的背脊如同延绵的山脉,凸起岩石般的坚硬棱角。

  泊瑟芬看到抱住她的男人没有一丝恐惧退缩,他如同鬼魅的潜行者,落到巨人的脖颈上,拿出了一把双股叉,冰冷的两边刀刃如同星尾闪过,捅穿克洛诺斯的后颈皮肤,血肉的崩碎开。

  像是山峦塌陷,巨人轰然倒下。

  而此刻站在云端上的宙斯,也投下雷电,给巨人最后一击。

  哈迪斯抱着她落到了这巨大的身躯上,身边无数胜利的赞美与战败的哀嚎围绕过来。

  他伸手轻摸着泊瑟芬的脸,让她侧过去,看到了众神与巨人的动作凝固起来,他们的手脚身躯,身侧的盾牌尖枪在停滞中快速出现裂痕。

  她知道,这个记忆又要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