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我为人类社会做贡献 第325章

作者: 叶芊珞 标签: 系统 快穿 年代文 萌宠 轻松 穿越重生

  “先回去,得赶紧跟何团长汇报些情况。”

  壮年村民用力点头,俩人彻夜赶路,终于在四天后追上安全撤离的大部队,村民藏身在山林边缘就为等待村长他们回来。

  这里离安全区更近了,也更加安全,村民们的心情不由得放松很多,见离开多日的村长俩人回来,更是高兴极了,只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见没有曾航身影,脸色都有些不对。

  童生死了,曾航失踪这件事村里很少人知道,知道内情的人都瞒着童奶奶,童奶奶问起来,就说俩人被村长派出去做任务了,这才将老太太哄住,村民们也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大家都在逃难,很少有人去深究漏洞百出的谎言。

  村长回来后,先去看了童家奶奶,老奶奶担忧孙子,精神都萎靡了不少,面对老人家的询问,村长只能笑着说童生和曾航被他派出去办事儿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让老人家放心。

  有了村长的保证,童奶奶才真的放心下来。

  晚上生起火堆做饭,村长和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钻进小树林秘密商讨这件事。

  当他们听说童生的尸体被毁时,都恨得牙痒痒,只有村长沉默喝粥,几人发现他神色不对,疑惑问道:“咋,这里面还有事儿?”

  村长咽下嘴里的粥,语气沉重道:“确实有事儿,你们还记得不,童生并不是咱们村土生土长地人儿,他是童家老弟和弟妹从外面捡回来滴,那时候童生这娃娃,都有七岁了吧。”

  几人点头,童生被捡回来的那年闹雪灾,村里冻死了不少人,粮食不够吃还要养个半大小子,童家那年借遍了村里人家,就为了凑口养娃的口粮,可以说,童生在那年是吃着百家饭活下来的,这事儿大家伙都记得,不知道村长这时候提起来是啥意思。

  还没有人往最坏的情况想,但是跟在村长身边的壮年汉子却若有所思。

  村长继续说:“我和狗娃这几天遇见鬼子了。”

  众人猛吸一口凉气。

  村长:“曾航被鬼子抓了,童生的尸体被鬼子喂了狗。我怀疑,童生是被曾航杀的,但曾航未必就是叛徒。这几天据我的观察,我想了又想,曾航是引开了鬼子,给我们争取了转移时间,所以他不可能是叛徒。可你们还记得不,当时村里的狗们示警跑出去的时候,童生一直劝我不要走,说没有事,我当初要是真信了他的话,留在那个山洞里,搞不好现在我们都成了鬼子刀下的冤魂。我怎么想,这事儿都不对,而且我发现,曾航被逮住的时候,腰上绑着的就是童生的衬衫,那衬衫上全是粑粑,他还扔了遮盖味道的兽袋,鬼子狗肯定是闻着他的味道追过去的,我和狗剩发现鬼子的时候,他们就在我们撤退的相反方向,那就是被曾航引走的。你们还记得,路上刘二家的说,他们丢了一个 粑粑戒子,怎么找都找不到,当时也是童生说,回去找万一遇见鬼子可咋办,还不如赶紧走,现在把所有的事情想想,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村长停顿了下,心情复杂地说:“也许我们看着长大的娃娃,可能是鬼子早就埋伏好的内奸。我们这几年外泄的情报,也许也是这个小子搞出去的。这就是我的想法,也是我对发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准备把这些情况跟何团长汇报。曾航是个好孩子,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鬼子抓走,不去救他。”

  几人被村长的话震得七荤八素,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童生是内奸?

  那么乖、那么能干、那么孝顺的童生是内奸?

  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

  可村长说的那么有道理,这一路逃亡发生的事情回想起来,童生的行为确实可疑,以前不觉得,现在说破了却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村长:“这事儿事关重大,你们几个不要往外说,村里的人……先瞒着,省的有人嘴巴大捅到童奶奶那里,她那么大年纪,我怕她经受不起容易出事儿。”

  几人点点头,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今晚休息一晚后,明天天一亮就赶路,争取晚上进入安全区。

  村长起身,突然道:“对了,咱们的狗子回来了吗?”

  众人摇摇头,其中一个说:“许多天没见着它们了,我们也不敢等。狗子一直没回来,村里好几户人家都上火满嘴起大泡了。”

  村人最是看重看家犬,那都是保家护院的好手,养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犬,关紧时候能救命,尤其是有狼群光顾的村子,有狗子在,能帮上不少忙。

  如今狗子们不在身边,好几个看重狗子的家庭情绪都很不稳定,几人一路安抚,只能祈祷狗子们能够尽快回来。

  村长叹了口气,那日妞妞带着狗子发现敌情跑出去,也不知道遇见的是啥东西,这么多天也不见它们回来,村长也忧心起来。

  队伍不能停,气味儿也不能留,时间拖的越长,狗子们找回来的几率越低,村长只希望它们如果找不到主人,能知道回村里去,那里还能找到点粮食,有希望熬过冬天,等来年开春,六安镇的战役也应该结束了,到时候他们回来,又能与它们团聚。

  村长只能往好了想,人往好处想,才能更有动力。

  第二天一早,村民收拾好东西,相互扶持着走出了大山,在山里逃亡十数天,这是第一次看到广阔的平原,他们翻越山岭,终于逃出鬼子的魔爪,在远方,火力布防的警戒线上空飘扬着我军的旗帜,村民们热泪盈眶,脚步也越发勤快。

  阳光洒在身上,从头顶暖到心口。

  就在众人雀跃不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犬吠的声音,破开野草的莎莎声让村民宛如惊弓之鸟,惊恐的回头看向黑洞洞的山口,民兵端着□□挡在村民面前,神色紧张地警惕山中走出来的东西。

  在众人屏住呼吸的凝视下,野草里歪歪斜斜钻出六条血呼啦的身影,虚弱残躯哪儿有半点威慑力。

  村民们愣住,直到其中一条犬冲着人群发出一声呜咽的抽泣,大家才认出来,这居然是村里的看家犬!?

  有人捂住嘴,有人跌跌撞撞的冲过来,看家犬们艰难地迎上主人,在主人怀里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它们身受重伤、断耳瘸腿,却依旧咬牙追了上来。

  他们阻挡了狼青犬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骆芸半张脸血肉模糊,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她带着幸存下来的小伙伴们找到了村民,她完成了任务。

  所以,曾航,你在哪儿呢?

  我好痛哇,比小时候……还要痛。

第371章 四十年代看家犬

  有些人死的轻于鸿毛, 有些人死的重如泰山

  *

  骆芸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阿重山上,边防的战士穿越雪地在巡逻线上趟出一条路来, 偶尔会跟不远处觅食的狼群挥手示好。

  狼妈妈温柔地舔着她的毛,虎子打来一只兔子撕开趁热喂她吃下,棕熊又哭唧唧地跑回来说边境另一头的大熊欺负它,把它的脚趾咬伤了,需要在狼群里被妈妈保护才可以——其实那伤早就愈合,连个血丝都没有, 隔壁大熊也打不过它。

  她舒服的躺在窝里,享受着狼妈妈和虎子的溺爱, 转生这么多个世界, 阿重山上的生活是骆芸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候, 是她努力考公最想进入的林业部门向往的日常。

  如果可以, 她真的想一直生活在这里,和虎子、和狼妈妈、和棕熊还有边防战士们;

  如果可以……

  骆芸是被痛醒的,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剧痛在大脑苏醒的瞬间袭卷全身, 根本说不出来哪里不痛, 睁开眼睛的时候,骆芸敏锐地察觉到视野的不对,很快又想起来,她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被鬼子狗的犬牙穿透眼球, 眼球爆开的感觉回想起来让她头皮发麻, 同时想起来的还有那天阴云下激烈厮杀的惨况。

  小黑花是被好几条狼青犬咬住四肢脑袋撕碎的,它到死都没有松开鬼子狗的大腿。

  战斗拖得一长就曝露出正规军有多可怕, 虽然看家犬们战斗力也不弱,但是无法直击敌犬要害还是让它们渐渐落了下风,很多同伴倒下,它们减员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它们杀死敌犬的速度,但没有一条看家犬退后半步。

  身后是它们誓死保护的家人,身前恶犬哪怕再恐怖,也不会退缩。

  仅剩的七八条犬鲜血淋淋,残缺不全的身体立在天地间仿佛永远不会倒下,它们毫不退缩地锁定狼青犬,冲天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向狼青犬扑去。

  狼青犬怯了,风里同伴的尸气让这帮骄傲的狼青犬萌生退意,在看家犬们一步步逼近下,终于有狼青犬承受不住压力扭头就跑,这一跑仿佛打开了所有狼青犬败退的开关,它们夹着尾巴哀嚎地逃跑了。

  骆芸扯起撕裂的嘴角,泪水打湿眼眶。

  为这场胜利而笑,为这些死亡而哭。

  哪怕敌军比我们强大十倍百倍,只要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我们甘愿赴死、付出所有,不惜一切代价将它们赶出去!

  骆芸拼着最后一口气带着大家回到了主人的身边,如今醒来,窗外是明媚的阳光,鼻子里闻到的是饭香,平和安详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意味着他们终于逃离了鬼子的围杀,来到了安全区。

  骆芸爬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缠了好多绷带,走到水碗那里看,瞎掉的眼睛也被包扎好,感受一下,破裂的眼球已经被摘除,应该是医生给她做了手术。

  她顶开门走出去,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味儿和护士与战士的笑语声,她这是在……后方大本营?

  一个护士发现了骆芸,惊讶地跑过来说:“哎呀,我们的小英雄醒了,快去叫鹤叔,他们村最后一条犬终于醒了。”

  护士年约二八,短发齐耳,十分干练,她蹲在骆芸面前慈爱地看着她:“小狗狗你总算醒了,你再不醒,你家主人怕是又要来我们这里哭了。”

  骆芸想,曾航是干的出来这种事儿的人。

  她现在浑身疼痛,找了个能塞到太阳的地方趴下来等曾航,身边有士兵好奇地抚摸她的后背,边听护士叽叽喳喳地跟他描述自己的英雄事迹,直到最后,声音落寞下来:“二十来条去的犬,回来只剩六条,救治的时候有两条伤势严重没有挺过来,本来以为它(骆芸)也挺不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居然醒了还能自己走出来。只要能走能吃东西,就能慢慢好,不过后期要好好养很长一段时间了才能康复,但身体的损伤是养不回来的。”

  士兵抚摸的手越发温柔,他的另一条手臂也在战场上没有了,现在转到大后方做后勤工作,他看着骆芸对眼神温柔,不像在看一条狗,而是在看同样在战场上拼搏下来的战友。

  “我的部队,也只剩下三个人了。”

  士兵笑着说,仿佛那段痛苦的回忆已经淡去色彩,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的光。

  护士停下了话题,鼻子反酸,如今在大后方支援的很多都是这样伤残退下一线的战士,他们不愿离开部队,哪怕不能上战场,也想为这场战役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听说六安镇也要发生战役了,又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护士希望六安镇能够成功被打下来,这样死的人就不会更多——抗战这么多年,她们的国家真的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骆芸眯着眼睛,脑子里盘算着这两天好好吃饭,确定曾航他们安全后,她就要出发去跟虎子集合,算下时间,二团对六安镇发起进攻也就这几天,她加快教程兴许还能赶上中后场。

  抗战已过一半,她和虎子努努力活到建国以后,说不定还能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到时候,她就和虎子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慢慢变老,永远留在那里长眠。

  心安之处,便是养老之地。

  就是有点对不起毛团子,第一个客户就没完成工作指标,怕是要扣奖金了。

  骆芸晕乎乎地想,太阳光暖洋洋的,驱散了她身上不少不适。

  村长鹤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矮脚犬舒服趴在地上嗮太阳的模样,他心理沉甸甸,走到狗狗面前蹲下来,摸着它微微抬起的狗头。

  微凉的风突然吹过,吹散了老人口中哽咽的话语,黄毛小狗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人悲伤的面庞,耳鸣阵阵,刚才所有的畅享全部支离破碎。

  骆芸不顾村长的阻拦冲了出来,小护士想要抓住她,也被她躲了过去,众人吃惊地看着跑远的小狗,明明重伤未愈,却跑得那般快、那般急切。

  鹤叔追出来大喊:“妞妞,你回来!回来啊!”

  他后悔自己跟这条狗子说曾航被抓的话,他没想到妞妞居然全都听懂了。

  他追了许久,也就没有追到妞妞的身影,只听路上的人说,看到一条黄色的矮脚犬往城外森林的方向跑去了。

  鹤叔呼吸一滞,双眼泛红。

  他知道,妞妞肯定是去找曾航了。

  但它伤的那么重,哪儿有命离开到处都是觅食者的山林。

  ……

  六安镇,六安医院内。

  加藤二郎不满地看着刑椅上绑着的华国男人,短短几天的时间让这个本就不强壮的男人更加消瘦,脸色如同死人,他的双手被拷在扶手上,十根手指软趴趴地放在铁板上,血呼啦啦看不清模样,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疲软的手指格外怪异,仿佛一层肉皮瘫在铁板上,竟是没有了骨头。

  一盆加了盐的冷水当头浇下,曾航浑身疼的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一般的嘶吼。

  加藤二郎见他醒了,笑着问道:“告诉我,工军的据点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让他们不再折磨你,你的手指已经没有骨头给他们剥了,再嘴硬下去,就要往上剥了,从小手臂、到大臂,骨头一根一根给你抽-出来,那多疼啊。”

  曾航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他根本不知道据点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们嘴里那些藏在六福村里的叭路身份,可他什么也不说,就任凭鬼子军误会,只要鬼子把心思花在他身上,那么六福村的大家就能多安全一会儿,六福村里真正的叭路就更加安全。

  就让他们去猜吧,让他们把手段都用在他的身上,让他们以为自己抓到了多么关键的人物,结果都是一场空,全都是浪费时间!

  曾航笑了两声。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这里跟鬼子拉锯,看着想从自己身上逼问出情报的鬼子,曾航心里就想笑,嘲笑他们的愚蠢,这帮家伙,都被自己刷的团团转。

  他当然忍不住笑了。

  加藤二郎听着曾航的笑声冷下脸,对旁边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鬼子医生拿着手术刀靠近曾航,他们绑紧曾航的大臂,阻碍通血,然后……生生划开曾航的小手臂,曾航惨叫出声,被身后的鬼子兵控制着头扒开眼皮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被取出来。

  “哈、哈。”

  曾航大口大口的抽气,再没发出一声惨叫,他笑着,越痛笑的越大声,笑得口水呛进气管猛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