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夫妻发家日常 第354章

作者:小乔且中路 标签: 青梅竹马 种田文 市井生活 穿越重生

  他已经?忘记了,那个驼背男人都?骂了什么,反正都?是些难听的话,只记得他终于打累了,牵着骡子走的时候,那骡子还是不愿意走,他就继续打骡子。

  骡子生气了,后脚一踹,男人飞了出去,软软地落在雪地里。

  等他们?这满身伤痕的母子过去时,驼背男人竟然断气了。

  林子桐壮着胆子,上前去从他的口袋里将那五两银子拿过来?,然后和母亲担惊受怕地跑了。

  他们?不敢在多留,生怕官兵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没?日没?夜地逃,一直往南边走,但不知怎就走岔了道,走到了芦州。

  业州下接芦州十方?州上乃绛州,左连磐州,右是珑州。

  那时候开?了春,萧条了整个寒冬的枯枝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他母亲却在途中染了病,本该还足够他们?过冬的五两银子在昂贵的药材前,很快就捉襟见肘。

  那个傍晚,仿若乞丐的他们?母子俩相互掺扶着,饥肠辘辘地走在那芦州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偶然间听得有人说,周记要关门了,今日剩下了不少卤菜,又便宜了破庙里那帮乞丐。

  有人打趣,说这些乞丐们?比他们?这些老百姓们?都?要过得好,日日都?能吃上卤肉。

  是了,那卤菜里除了素菜,还有不少荤菜。

  他不知真假,只是那时候实在是饿极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矮小瘦弱的他将母亲背起,打听了周记卤菜的位置,便背着母亲小跑过去。

  他们?家真的要关门了,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姑娘在柜台前收拾。

  那一时林子桐却忘记了开?口管她要卤菜,没?想到她一抬头,看到了自己?,露出笑?容来?,“你要么?恰好今儿剩得不少,回头除了萝卜崽他们?的份儿,还能匀出不少来?。”

  她的声音暖暖的,好似那天边斜落的夕阳照在背上一样舒服。

  她还说:“你们?是从外地来?的么?最近有很多从十方?州过来?的老百姓呢!你先扶你娘过来?坐着,恰好我家今儿饭煮多了,我去给你们?盛一些。”

  她说完,把卤菜摆上桌子,就小跑着钻进?了帘子,脚步声从穿堂里消失,很快又响起,随后帘子被挑起,她拿喊了一个比她漂亮的女孩儿一起拿了饭来?,还有些汤。

  一一给他们?母子摆在桌上,然后叫他们?慢些吃,她们?得继续收拾摊子了,一边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那一顿饭,大抵是林子桐有记忆以来?,吃得最香最饱的一顿饭,所以到如今,他仍旧记忆犹新,对于卤菜更是有一种几近疯狂的偏爱。

  哪怕,再也吃不出那个味道。

  吃完后,她说借给自己?二两银子,叫自己?送母亲去瞧。

  她看出来?了,母亲身体不好。

  但是那二两银子,始终没?有能救回母亲的命来?。

  林子桐将母亲埋在了芦州,然后他又回了业州,他不甘心,他也是林家的人,凭什么连个奴才都?不如?

  所以那二两银子,他至今未还。

  那二两银子他不还了,他还给周梨更多的。

  想到此,他回头看了看那逐渐与自己?拉远距离的业州城,还给周梨一座业州城。

  等着林浩远和左云薇成婚,差不多该收网了,从她在屛玉县的消息传来?开?始,林子桐就布局到如今。

第173章

  “二?爷, 这雪太大,马不肯走了。”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一个随从踩着那厚厚的积雪跑过来。

  林子桐的思?绪从回忆里抽回来, 眯着眼睛朝前面那蜿蜒破旧的官道瞧去,果然见着自己的队伍已经将整条路给堵住了。

  他翻身下了马,到了前头去, 只见这些马一头头都疲惫地站在雪地里,顺着它们的健硕的腿往下瞧,只见着那马蹄歪歪扭扭的。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谁安排的马?”

  这马蹄早就?该修了,马掌也得重新钉了,这是自己早前就吩咐下去的,怎么如今还是这副样子就?罢了,还牵出来给他们这队伍。

  随从闻言, 这才留意?到马蹄上的细节, 脸色大惊,“是,是大老爷。”

  他口中的大老爷并不是旁人,而是林浩远那个平庸又愚蠢的父亲,就?是因为?他,所以林子桐的父亲被逼迫离家,死在他乡雪地里。

  他的眼?睛一下就?有些泛红了, 摸着马背的手指微微卷曲起来, 最终捏成了一个紧紧的拳头。

  他什么都没说,可是随行?的众人见他此举就?反应过来了,必然是大老爷故意?而为?之。

  可恨的二?爷又不能?拿他如何, 只能?生生咽下这口窝囊气。

  而且挑了这些个早就?该修蹄子的马给?他们,不但耽误行?程, 接不回林浩远,让二?爷回头被老太君责罚,大老爷还能?成功取代这个让林家光宗耀祖的儿子,第一个去往祠堂里祭祖。

  林家不但是讲究那嫡庶之分,更?讲究这官阶高低。

  所以林浩远今年也就?彻底将?他的父亲林长文取而代之。

  按理来说,儿子出息了,他林长文该是脸上有光才是,可奈何林长文心胸狭窄,窄起来的时候,连亲儿子都嫉妒。

  所以他才不会觉得儿子给?他长脸,反而觉得儿子不孝,爬到他的头上踩他这个老子的脸,叫他在一旁同龄老友面前,脸面尽失。

  可奈何这林长文虽是一把年纪了,却是还害怕自己的母亲,偏他母亲林家的老太君又十分偏爱林浩远这个嫡孙子,所以林长文也不敢对儿子如何。

  如今只能?在暗中使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而此刻林子桐因想起父亲惨死之事,那情绪便有些激动?起来,叫众随从看了,只觉得他是因为?林长文此举而愤怒。

  向来就?觉得替他不值得的随从里,便有人愤声开口道:“大老爷也太过份了!他这样图什么?二?爷冒着这风雪出城,接的可是他的亲儿子!”

  只不过大家见林子桐站在马旁沉默垂头,便拉过那个仗义出言的随从,低声劝着:“好了好了,别?给?二?爷添堵了,为?今之计,当是想法子才是。”

  又道:“都怪我等着急,没有留心,不然的话……”

  然话未说完,那沉默着的林子桐忽然开口道:“不怪你们,谁能?想得到,大伯会在这上头做手脚,你们说的也没错,咱这去接的,是他亲儿子。”说罢,便拔出自己长靴里的匕首来。

  这匕首很锋利,一出鞘,寒光闪闪的。

  众人不解,正?当好奇林子桐此举为?何意?时?只见他硬是将?一匹马生拉硬拽,到了旁边一颗两人环抱的老松树前面,将?马拴在了那里,然后绕到看马屁股后面,解开氅子,将?袍裾拉起来,扎在腰间,便一把抱起那马的其中一只后腿,将?蹄子面朝着自己。

  随从们这才反应过来,二?爷是要亲自修马蹄子。

  于是赶紧跑过去帮忙。

  那匕首很锋利,林子桐也不比修蹄师父的技术差。不过想他从来没有林

  浩远那样的好命,生在了正?室夫人的肚子里,所以随从们都知道,这二?爷小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家的规矩又森严,他们即便是姓林,但却因不是嫡出的一脉,所以也是要自力更?生,并不在林家白?养的范围之内。

  也是如此,他们活得如同林家奴才一般。听说二?老爷他们都还在的时候,就?常常从管事那里领活计,不然的话,怕是没得饭吃的。

  后来二?老爷不知为?何惹怒了老太君,被赶出林家后,二?老爷他们都死完了,等着将?近两年后二?爷回来,便也是什么都做。

  正?是如此,他如今会修马蹄,大家也不意?外,反而越发同情起他,替他不值得。

  心想他们这些奴才就?算了,本身就?是林家花钱雇来的,干些低贱的活儿到无妨。可是二?爷是林家的人啊!从前便不提了,可是如今他为?林家做了这诸多的贡献,可在林家眼?里,仍旧是将?他做奴才一般。

  他自己是个忠厚孝顺的人,不愿意?提,那是他的本份,可是他们这些旁观者看了,只替他委屈替他不值得。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修蹄子的技术再好,也只有他一人,马却是二?十多来匹,更?何况也没有马掌,所以即便这些马蹄修好了,的确给?马儿减轻了不少负担,但没有马掌钉上去,到底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所以马儿没走多久,又开始撂担子了。

  这时候随从里,纵使是那心平气和的,这会儿也恼怒起了林长文来。尤其是眼?见着如今这天边黑云滚滚的,瞧着分明就?是有要继续下雪之相?。

  而他们这马不愿意?动?弹,进?不得退不得。所以现在也不说能?不能?接到林浩远了,就?是他们这一行?人想要回城里去,怕也是艰难啊!

  这么多马,总不能?财大气粗就?丢在了路上,而且这雪如此之厚,兴许一会儿还要下,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靠着两条腿走去啊。

  就?在这样的无奈之中,忽然听得铲雪的声音。

  这倒是奇了怪了,当下随从里有人不等林子桐吩咐,就?自告奋勇地去打探。

  片刻后就?高高兴兴跑回来,高声叫道:“是公子回来了,是公子的队伍!”

  他们只认队伍不认人,瞧见那长龙一般将?官道占满,还专门拿人在前面铲雪,那除了林浩远带去的那上千人大队,实在想不出这业州谁还有这样的大手笔了。

  林子桐闻言,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长松了一口气,“那便好。”也让属下别?闲着,先将?这一段路的雪给?清理出来。

  而他们这里有人去前面打探的同时,乾三也早就?过来打探,且还在这里看了林子桐修半天的马蹄子。

  他这修马蹄子也不白?看,毕竟在看的时候,晓得了林子桐的身份,也从他这一帮叽叽喳喳的随从口中知晓了些消息。

  如今正?在马车里回报给?周梨,“想不到那林子桐,在外面名声如此响亮,在林家地位却如此卑微

  。”

  坐在一旁的沈窕听了十分疑惑:“他这样大的本事,怎么会甘心屈于别?人脚下?难不成真是被他们林家的祖训给?洗脑了不成?”

  周梨也有些不明白?,就?目前来讲,不说以前这林子桐是怎么将?林家在乱世之中一步步往上推的,就?说是当下,林家所有的大权,几乎都是掌握在他的手里呢!

  他怎么就?心甘情愿回到林家那个牢笼里,对林家的嫡系们伏低做小?感觉就?有些迷,不符合常理。

  但如今还不知其中缘故,也没有往下判断,只看朝乾三:“如此说来,他们也同三姑县那帮人一样,没认出我们,觉得这便是林浩远的队伍?”

  乾三颔首,“正?是如此,可要将?林浩远给?带出来?”

  周梨想了想,摇着头:“不必了,你直接带着甲字军的人上前,先将?他拿下吧。”本来以为?他在这业州也算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到时候怕最不好抓的人就?是他,哪里晓得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那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再何况,她这又不是来业州常驻,还要去往南方找白?亦初呢!怎么可能?在路上白?白?浪费这许多时间?所以有好机会,自然是要把握住。

  也是她这番话,那前面在路上带着随从清理积雪的林子桐,忽然就?被从天而降的乾三带着甲字军们给?拿下了。

  他那一贯看起来温和又谦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裂痕,只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林浩远没有这样好身手的人,也没有这个胆量。

  如果左云薇有,可左云薇也不会这样对待他的。

  正?是他疑惑之际,只听到乾三说道:“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得来全不费功夫啊①,林二?爷是吧?我们大人就?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这话说得林子桐满腹的疑惑,但他却没有多问,倒是手底下那帮随从以为?是林浩远所为?,急得大喊大叫,更?有人骂起林浩远来。

  所以有他们代口,也不必他林子桐开口了。

  一行?人被捆起来,如同粽子一般扔在早前林子桐修马蹄子的老松树旁边,很快他便看到了前面浩浩荡荡而来的队伍。

  这个时候心里还并不是很着急,更?多的反而是好奇,林浩远哪里来的胆子?

  因那乾三说大人,并没有说是哪个大人,因此林子桐与他的随从们都下意?识地以为?,就?是林浩远。

  只是随着这队伍越来越靠近,人还是林浩远带出去的那帮人,但是林子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眼?见着队伍走到了跟前,他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没有左云薇的人。

  就?算是左云薇和林浩远在那马车里,可是左云薇的人怎么一个不见?

  正?当他好奇之际,队伍便停下来了,前面的人马纷纷让开道,只让马车到跟前来。

  林子桐好奇地看着那马车,只见车子也停了下来,随后车帘叫一个姑娘给?掀起,随后一张既是十分陌生,但又让他觉得很眼?熟的年轻女子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