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夫妻发家日常 第230章

作者:小乔且中路 标签: 青梅竹马 种田文 市井生活 穿越重生

  见此?光景,他心中对那李司夜更是憎恨, 但那些个?恼怒的话,他也?是全都憋在了心里, 只上前询问着他母亲和祖母的伤势。

  两人如今是浑身的泥泞,又?披头?散发?的,没有一点贵妇人的仪态,眼下见了他,都只靠在他肩膀上痛哭。

  自也?是将那李司夜给骂起来,又?不知对方为何好端端的不在凃州绛州阻挡叛军,反而为何跑来杀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若他们身带着千财万贯的,倒也?说得过去,可是那银钱之事,全都走了澹台家的通宝钱庄,他们如今身上所携带的,不过是些常用的日用品和干粮罢了。

  就算是要抢粮食,他们也?根本不多。

  说起粮食,周梨这个?时候也?发?现了,大?家因四处逃难躲藏,原本所带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如今个?个?都是轻装,半点吃食都匀不出来。

  而且眼下众人又?都处于那又?累又?饿的状态中,便喊了两个?护送他们过来的兄弟商议,去村庄旁边的林子里猎一些野味来。

  一面打发?了两个?手脚轻快捷的,返回去查探,看?看?云众山他们如今战况如何了?陈慕不放心,又?跟着那二人一道去。

  想来没了他们这些人绊手绊脚,云众山和牛满山他们两个?应该是能彻底放开手脚的。

  只不过这段探查的时间里,是叫人觉得万分难熬的。但又?要顾着这一帮受伤来的人,眼下见着猎物带回来了,虽是不多,但大?家一人也?是能分得一小块的。

  她和众人一起在那井边开膛破肚给洗净干净,趁着如今入夜,在这隐蔽的山窝窝里将火塘点燃。

  将这些猎物都给烤熟,大?家便围着在碳火取暖。

  得了些垫肚子的,众人本就又?累又?困,又?长久在那种惊慌中度过,如今得了一安逸之处,也?是困意来袭。

  亏得傍晚这雨逐渐停了下来,王洛清那里又?带着些年轻受伤不算严重的姑娘小子们从各家废墟里翻出了些被褥,虽满是尘土,但拍打一回,眼下垫在那火塘边,也?能安眠。

  又?说他们从废墟里翻找杂物的时候,也?是从里扒出了几具尸骨来。

  自不必说,肯定是当初地龙翻身时候被压在下面的老?百姓了。

  这若是放在往常,怕是要将她们这一帮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可是现在他们也?经过了这生死?大?难,又?见着自己的亲人们惨死?在眼前,满地都是血流成河的鲜血,他们的恐惧早就已经消磨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看?着那些老?百姓的尸骨,也?只能微叹一声?,收殓到一处简单埋起来,然后将他们的被褥给拿走。

  而眼下大?家都睡下了,周梨却是无心安眠,她这还惦记着云众山她们,只一直朝着那村口处探着。

  王洛清不知何时到她身边的,“师父。”

  她是极少这样称呼周梨的,以前大?部份时候都是叫一声?周姐姐。

  “你怎么?不睡?”周梨回过头?,见她那如花似玉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划痕,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疼么??”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去抚摸王洛清脸上的疤痕。

  王洛清摇着头?,眼里露出一抹苦笑:“不疼了。”目光越过周梨,朝着芦州方向看?过去,“我这点疤算什么??好歹命是留下来了,可是芦州城里,如今却不知是什么?样子?”

  周梨已经好久没得芦州的消息了,又?一门心思都在屛玉县的那船舶司上,便是能分出一点来,也?是挂记他们这大?队人马。

  因此?听到王洛清这话,立即就意识到芦州的状况,只怕是不容乐观了。

  果然,只听得王洛清说道:“我们走得还算及时,在十方州又?得那林公子带路,避开了那些叛军们,只是还没出十方州,就听得十方州的叛军们已经杀去了芦州,老?百姓们四处逃窜,那没来得及……”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就哭起来,又?怕惊醒了在休息的众人,忙将双手紧紧捂着嘴巴,然后一阵阵呜咽悲绝的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

  那声?音钻进周梨的耳朵里,像是许多蚊虫一般好似就萦绕在她的脑子里,她一时只觉得双目所见,一片迷茫,天好像不是天,地好像不是地,四处摇晃着,叫她头?晕目眩得难受。

  她整个?人也?软绵绵地顺着身后的桦树滑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树杆上,喃喃念道:“所以,芦州终究是没有躲过去么??”

  周梨的绝望反而叫王洛清冷静了几分,也?慢慢在她身旁蹲下来,“如今不知什么?光景,宋公子他带着一队人回去查探了。”又?想到宋公子和林公子都带着小娃娃,尤其?是宋公子,还带了个?一岁不到的小女?娃儿,那芦州又?如今全是叛军,他们该怎么?活才是?一面与周梨细说起来。

  一直不曾见到宋晚亭的身影,周梨都以为是他已经死?了,没曾想听得王洛清说,又?倒转回了芦州,且那林清羽还跟着他。

  又?一细问,方晓得林家已是被叛军灭门,如今就只有林清羽当时在他们留宿过的客栈里躲过一劫,以及一个?叫林家藏在腌菜缸里的侄儿。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就忽然悲伤不起来了,原来这乱世之下,这样的生死?离别真真是家常便饭。

  可这时候却听得王洛清的娇怒声?,里面充满了怨气和不甘心:“如若我们是被叛军所围杀,倒也?无话可说,可为什么?来杀我们的,却是朝廷的军队呢?”

  是了,李司夜可不就是朝廷的人么??身边带着的,还是当初李晟拨给他的亲卫军,代表着他这个?帝王亲自到全州赈灾的那一伙呢!

  也?不知那亲卫军是如何被李司夜跟何婉音收服的,如今竟然鞍前马后地跟着他们四处奔走。

  先是抛弃了岌岌可危的豫州,眼下又?跑到这全州来截杀这一帮老?百姓。

  周梨是想不通前面的问题,但是已经带着千军万马消失很久的李司夜忽然在全州截杀这些人,只怕已是知道灵州的真实情况,且自己这一帮人,多半已经被他和何婉音纳入了仇人名单。

  不然周梨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为何李司夜要费这样的心思跑来全州截人。

  夜空穹顶如同阴霾一般压在大?家头?上的乌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一抹带着属于这个?时节冷冽的月光洒落下来。

  不是十分明亮,所照到的地方,也?隐隐有一种垂败潦倒之意。

  周梨将目光从休息的人群里收回,“你也?去休息吧。”

  王洛清却没有,而是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那月亮几次从云里出来,又?被掩了进去,几个?来回间,偶尔听到夜莺虫鸣声?,却多少凄凉之意。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忽然听得村口处传来脚步声?。

  寂静的夜色里,这座空旷了许久的村子,自带着将声?音无限放大?的功能,所以来人踩在村口泥泞中的脚步声?,一下就传进了周梨的耳朵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桦树下的她,倏然起身,目光猛然朝村口看?去,一面按住要起来的王洛清,“我去看?便好。”

  脚步声?并不是很多,只有一两个?,所以她倒是不担心,若真是李司夜的人,那她手里的小弩也?能对付得过来。

  王洛清也?没敢与她添乱,“师父小心。”

  周梨轻脚轻手走了过去,试图将自己的脚步声?减得小一些,然后找了一处才长起来的杉树苗后躲起来。

  那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近了,她按着手腕上的小手镯,随时一副准备出手的样子。

  没想到,那来人中,竟然有一个?是陈慕。

  她不禁松了一口气,从杉树丛后走出来,“怎样了?”

  陈慕走得显然很急,脸在薄薄的月色下,有些泛红,额头?的汗水密密麻麻的。“阿初来了,还有那个?晴儿,竟是尾随在我们身后追来了。”

  就是不知道她如今脑子是好是坏。

  周梨的出现,于王洛清陈夫人他们来说,仿佛是定心骨。

  而白亦初的到来,对周梨何尝又?不是一粒定心丸呢?但她还是没有办法在这里等,因为自己的梦里,白亦初一直都被那李司夜压得

  死?死?的,即便他各方面的能力都远在那李司夜之上,可是命运就是要这样捉弄人,总是有千奇百怪的方式,让李司夜成为那个?赢家。

  就如同自己白天时,那弩箭明明是瞄准了李司夜的,哪里晓得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抓了个?人来作挡箭牌。

  而且按照李司夜当时那吃惊的神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放箭,一切都是偶然。

  这叫周梨忽然慌起来,一把扯着陈慕的手臂问:“战况如何?”

  陈慕想了想,“他们已是那强弩之末,你不必担心。”

  周梨如何不担心?何况牛满山他们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更不要说已经逃了躲了多日的云众山一行人。

  月光虽是淡,但陈慕还是见着周梨脸色的神色实在不好,有些担心她偷偷跑去,这不是添乱么??又?想到她这前前后后忙碌,不得半日的休息,便一狠心,抬起手臂只朝她脑后劈去。

  这一幕正叫那赶过来的王洛清瞧见,惊了一脸,“陈二公子,你这是作甚?”看?他的目光甚至充满了警戒。

  陈慕如何不知道王洛清对于周梨的感情?忙解释着,“你来了正好,扶着你师父去好生休息,她实在是太?累了。”

  王洛清听到他这话,才反应过来,上前与他一起将人给架着,一起往火塘便带,然后寻了个?位置来,将她扶着躺下,一面低声?问起陈慕那荒原上的战况来。

  陈慕简单道了一两句,也?劝她趁着这会儿休息,等着天亮后,再去探一回。

  而叫他给劈晕过去了的周梨,只觉得自己是坠入了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她不是个?胆小的姑娘,但是在这种无边无际的黑暗环境中,又?没听见旁的声?音,莫名是生出几分恐惧和慌张来。

  于是她唤了白亦初的名字几声?,可惜没有任何回应,她只能如同那瞎子一般,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知道是走了多久,耳边忽然出现了战场厮杀的声?音,那些刀剑相撞马蹄笃嗒声?十分的清晰,这叫她一下慌了神,顾不得前方黑暗一片,只急忙加快脚步,朝着前面的声?音追溯而去。

  只是那声?音好像会移动一般,一下就将她给包围起来,仿佛她自己就置身在那千军万马相互厮杀的战场正中央,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了刀刃镶嵌入血肉的清晰声?音。

  这声?音叫她头?皮发?麻,好似脸上还沾了对方温热的血液一般,同样也?叫她忽然想起来,那荒原上两军正在交战。

  “阿初!”她惊呼一声?,清冽急促的声?音一下将四周那厮杀声?清散,身处的环境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却不知她这一声?‘阿初’喊出口的时候,荒原这边,明明白亦初带着那一百多人加入战场后,眼看?着是胜券在握的,还有那晴儿虽是半醒半疯的状态,但她就追着那李司夜一个?人砍杀,嘴巴里囫囵不清地喊着什么?还债偿命的话。

  也?是将那本也?浑身疲惫的李司夜逼得节节败退。

  所以就在牛满山他们都以为,即将要大?获全胜的时候,谁料想那李司夜忽然扔出几个?药丸状的颗粒,落入地上那一瞬立即炸开,四周顷刻间就被一片黑色烟雾所占领去,且还带着些呛鼻难闻的气味,而且还再不断朝四周蔓延。

  白亦初见那早就已经力倦神疲的云众山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四面八方又?都是敌方的兵器朝他汇集而来,眼见他是整个?人都要被扎成筛子一样,所以白亦初也?顾不得什么?,脚下一点,翻身越过去,一把将身前的云众山推出那浓郁的黑雾范围,自己也?在这瞬间接触了到了那气味,下意识地先喊了一声?提醒大?家,“小心有毒!”才屏住呼吸。

  但也?就是这一瞬,那李司夜竟然是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一柄冰凌凌的长剑已是朝他刺过来。

  可他刚才这一喊,竟然是在不经意间吸入了不少毒气,整个?人是头?昏脑胀,分不得东南西北,更要命的是四肢竟然变得僵硬无比,明明看?到了那剑刃即将就要穿破自己的身躯,却是无法动弹,仿佛叫人封住了穴道一般。

  耳边还有不少己方的人惊慌失措地大?喊,显然也?如同他一般,在接触了这奇怪的黑气后,都中了这异毒而动弹不得。

  李司夜的面貌越来越逼近,白亦初只觉得看?他那一双眼里盛满了势必要杀了自己的决心,比他手里的剑都要恐怖,甚至好像听到他咬牙切齿含恨地说:“你为何不参军?我的这一辈子,都被你毁掉了!”

  然后胸口处传来剧痛,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可是那冰冷利器在胸腔里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

  李司夜抽出剑,不顾那剑刃上的鲜血都洒落到自己的衣襟上,又?要重新朝白亦初的身躯里再度刺入。

  显然他对于白亦初的憎恨,已经远超了白亦初的预计。

  所以明明可以一剑就将白亦初给解决掉的,他却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泄愤。

  然就在他第?二剑要重新刺进的时候,白亦初那空白的脑袋里,忽然出现一声?担忧:“阿初!”

  这熟悉的声?音像是将他那已经脱离了脑海和身躯的思绪都全部重新被召回来,一一归位,他喘着粗气,艰难地侧开了身,躲过了这一剑。

  但整个?人也?是摇摇欲坠,跌到在血流成河的地面。

  对于他的此?举,李司夜显然是难以置信的,一双眼睛猛地瞪开,满脸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这时候的黑雾已经在空气里挥散淡了许多,又?随着黎明的到来,东方那翻滚的云层里,照来了几束光芒落在白亦初的身上。

  青白色的衣袍上,那初晨日光下,鲜血变得更为刺眼。

  也?使得其?他人也?瞧见了他身上那前后贯穿的伤口,云众山见此?一幕,龇牙欲裂,声?如洪钟起:“阿初!”

  白亦初这个?时候已经扶着长剑半跪在地上了,嘴角全然是腥红的

  血液,顺着他完美的下颌滴淌在青白色的衣襟上,很快便与胸前的血液融在了一起,整张脸也?苍白得犹如纸张,好在那一双目光仍旧是清醒的。

  “我没事。”他动了动此?刻已经没了血色的嘴唇,但是声?音却很低,连他自己都不怎么?听得清楚,耳边更多的是自己那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而这个?时候,太?阳露出的光芒越来越多了,那原本笼罩在这一处的黑雾毒气也?尽数散去,牛满山见着浑身鲜血的白亦初身旁,还有许多自家倒在地上中毒昏迷的兄弟,当即只举着两轮大?板斧狂奔而来,嘴里愤恨地叫骂着李司夜:“狗头?,我老?牛要杀了你,取你首级做痰盂!”

  那个?同样中了毒的晴儿原本是躺在一堆乱尸中的,听到牛满山的骂声?,忽然像是诈了尸的死?人一样,两个?眼皮一翻开,人也?爬起来,同样要朝那李司夜杀去。

  李司夜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那天边的日出,又?见自己的人已经死?伤大?半,只满腹的不甘心。

  但好在看?到白亦初半死?不活,又?中了毒,想来是活不了的!于是才长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一趟是不白来的,只招呼着手下的那些人,“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