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好村光 第29章

作者:当归矣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姜冬月直勾勾盯着他:“说仔细点儿,小?贵子和小?娥到底因为什么被抓的。”

  唐墨顿了顿,选择长话短说:“他俩不是卖蘑菇串儿吗?隔三差五地?去进货,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半袋子米壳,磨成粉掺面糊里了,说是味道更好。完了我妈也不知道咋的眼瘸瞧上那?东西了,混水里冒充农药,一下喝多中毒了。”

  “就这?”姜冬月皱起眉头,“米壳是什么?这么严重吗?”

  唐墨声音压得更低:“就是罂粟籽儿。”

  姜冬月登时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那?不就是毒|品吗!吃了要害死人的!!

  她成天在村里很少出?门,也知道毒品是个大?祸害,贩毒吸毒抓住了就要枪毙的!!!

  “冬月你别怕,没那?么严重。”唐墨攥紧姜冬月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米壳子分量少不碍事,我在派出?所打听了,有?个老哥说城里好些饭馆都往菜里掺,平时没人查,他们所里上个月刚开?始狠抓。”

  偏偏这世上无巧不成书?,那?位下来检查的方主任是刚从云南调到洪金市的,据说以前还干过两年军医,洗胃洗到一半就发现不对劲儿,当场打了内线电话。

  这边手术还做着,那?边城里民警已经出?发了。

  “……”

  姜冬月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声骂道:“好端端干个小?买卖,怎么就走上歪门邪道了?赚这种黑心钱,活该下十八层地?狱!他俩咋这么糊涂啊!”

  难怪马秀兰咬死嘴什么也不说,那?蘑菇串儿一毛钱五根挺便宜,又卖了这么长时间,十里八乡吃过的不知多少,要叫别人知道了……

  看姜冬月脸色发白,唐墨反而冷静下来,说道:“他俩用的不多,还有?救。我再跑跑关系,尽量把?他们捞出?来,你别操心了,孕妇受不得惊吓,我就不该告诉你,真是的。”

  “……”

  姜冬月倒不害怕,只是乍然得知这种秘密,脑子里乱糟糟的,缓了缓才压下心里翻涌的从前种种,都没力?气捶唐墨了。

  “你没权没势的,拿渔网捞人啊?要是他俩真用的少,那?就该关关,该罚罚,认真吃个教训,往后?重新做人吧。”

  要用的多,那?就该打打,该杀杀吧,不冤枉。

  唐墨挠挠头:“派出?所那?老哥也是这么说的,可?拷走了不让见人,就这么没日没夜蹲监狱里,谁知道罚成什么样啊?”

  “人家民警又不刑讯逼供,蹲两天怕啥?”姜冬月又瞪唐墨两眼,“你今天别乱跑了,待会儿交代完你妈,就回去把?俩侄子送古家屯姥姥家去,过两天稳当了再接回来。”

  唐墨一拍脑门:“还是你想对周全,我都把?他俩忘了。”

  往前走两步,猛地?回过头问姜冬月,“那?咱们笑笑呢?我从派出?所出?来都快四点半了!”  可?算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了……姜冬月打鼻孔里哼一声,不冷不热地?道:“给笑笑钥匙了,她回家自己开?门。”

  唐墨:“……”

  他心说笑笑那?么点个头够不着锁子咋办,但瞅瞅姜冬月的脸色,再问必得挨骂,只好把?话憋回肚里,拎着凳子往病房走。

  快到门口?,姜冬月忽然拉住唐墨,“进去了就说住院是你的主意啊,不然你妈肯定觉得恶毒儿媳想把?她抛下不管。”

  唐墨:“……行,就是我的主意。”

  回到五病房,马秀兰正迷迷糊糊睡着,听见动静睁开?眼,一叠声问道:“老黑,小?贵子咋样?能放出?来不?”

  唐墨皱紧两道浓眉:“不好说,我明天再去跑跑。”

  “嗨呀,我可?怜的儿呀!”马秀兰伸手擦眼角,又哭叫起来,“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我小?贵子可?是要受大?罪了呀!天杀的刘小?娥,我早晚收拾她!”

  姜冬月实?在听不下去,到床头拿了饼干让唐墨坐下吃,说声“我找大?夫拔针”,转身出?了门。

  恶人自有?恶人磨,唐墨那?大?包大?揽的破毛病,活该叫马秀兰磨一磨。

第37章 五指山

  唐墨确实被磨得不轻。

  一听住院, 马秀兰顿时瞪大了眼,短短几分?钟里?从“恶媳妇不孝顺遭天?谴”骂到“儿大不由娘”,要不是手上?扎着针行动不便, 绝对要跳起来追着唐墨吵打?。

  “你们?不管小贵子我管!老黑你赶紧交了钱让我出院,再把我带那派出所去,我得到大门?口跪着喊冤,横竖叫他们?把小贵子先放出来。”

  “……”

  唐墨一个头两个大,心?说难怪姜冬月跑外面晒太阳了,搁谁也待不下去。

  好在?赵医生很快赶来,唐墨如蒙大赦, 一溜烟带着姜冬月走出卫生所,回?头细听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

  “幸亏住院了,不然就我妈这脾气, 弄不好也得进派出所。”唐墨用力抹了把脸, 对姜冬月说道, “你别往回?走了, 路边找地儿坐着歇歇,我到家换了三轮车来接你。”

  姜冬月:“行, 你先走吧, 到家了跟笑笑说一声我很快回?去。”

  “知道,我快着点儿, 说不定能赶上?闺女放学。”

  唐墨蹬着二?八大杠迅速离开,姜冬月就沿黄土路慢慢往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要准备些什?么。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 不管这次运气好坏,她生产时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措手不及了。

  ……

  卫生所里?, 马秀兰仍然坚持要出院:“我又没喝药,干啥在?外头瞎扔钱?到家多喝几天?绿豆汤啥事儿没有。”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道:“婶子你安心?养着,我在?卫生所干多少年了,只见过?老人想住院治病孩子们?不掏钱的,从来没见过?儿媳妇痛快交钱,老人不想治病的。你可知足吧,养好身体比啥都强。”

  马秀兰嘴硬:“我没病,我养啥养?”

  “你听听你自?己说这话,没病你咋进的医院呀?”赵医生晃晃手中的病例,“实话跟你说吧婶子,你今天?喝那东西不沾光,肠胃都会跟着受损伤。”

  “打?个比方,就像胳膊叫开水烫过?一样,不起水泡也得脱层皮。再者你上?了年纪,要是这回?养不好,以后肯定是有点儿后遗症的,不能像现在?这样身子骨结实。”

  他说得有理有据,马秀兰不禁伸手摸上?了肚子:“真、真的啊?”

  “我骗你干啥?你给我发奖金?”赵医生说着,重新给马秀兰量了量血压,叮嘱她今天?喝小米粥吃鸡蛋,明天?再吃菜,就慢悠悠出了病房。

  唉,想当初他也是个腼腆英俊的小大夫,如今在?卫生所十几年历练,对什?么样病人说什?么样话,居然已经驾轻就熟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这边马秀兰叫赵医生唬住,终于安静下来,晚上?老老实实地吃了消炎药,坐床头念了会儿阿弥陀佛,不到八点就早早躺下睡觉了。

  折腾一场,她确实感觉出来胳膊腿发虚了,可不能落下毛病。

  ……

  夜色渐深,卫生所的灯光逐次熄灭,唐墨却仍在?自?家房顶忙碌。

  他早上?出门?时天?还飘着细雨,棒子都在?房顶堆好了用塑料布盖着,必须得掀开透透气。

  这种塑料布厚重结实,足有十来米长,是专门?跑青银县买的。如今用年头久了,边角有些发脆,中间还有几个鸟儿抓破的洞,得另外拿砖头压住。

  哗啦、哗啦……唐墨小心?将塑料布掀开,叠起来扔到南棚子上?,然后将房顶中央堆成山丘状的棒子扒拉开,用平底铁锹铲到两侧干净没水的位置。

  再把“山丘”底部的棒子扔到旁边,露出最下面积水洇湿的痕迹,让房顶也透透气。  秋天?夜里?总是有风,等明天?早起,就能把棒子重新翻腾一遍,摊薄了晾晒。

  家里?统共六亩地,虽然不多,但今年收成挺好,唐墨一个人来回?倒腾完,又从里?面捡了几十个籽粒干硬的大棒子装袋背下去,看看表都快九点了。

  唐笑笑已经拱进被窝,睡得呼呼的。姜冬月则坐在?灯下,举着两根粗棒针不知道在?织什?么。

  “咋还不睡?是不是腿脚肿了难受?”唐墨边说边舀了半盆水洗手,洗完到院子里?胡乱冲冲脚,就上?西屋拎出那只木盆倒热水,招呼姜冬月泡一泡。

  “行。”姜冬月应了声,将半成品毛线帽子收好放小簸箩里?,然后脱了鞋袜把脚放进去,舒服地吐了口气。

  唐墨催她泡完脚睡觉,自?己却不消停,这点功夫搬出竹簸箕倒了半袋棒子,又来回?找改锥,找到后闷着头开始搓棒籽儿。

  他手大力气大,先用改锥铲掉一行或两行籽儿,再用手掌用力搓,很快就将一个半干的棒子搓完,剩下光秃秃的棒子芯儿扔到脚边。

  姜冬月看得不落忍,拿卫生纸搓个小球,“嗖”地砸唐墨肩膀上?,说道:“老黑,你干什?么呢?”

  唐墨动作不停:“搓棒籽儿呗,改天?上?平村镇磨新棒子面,比陈的好喝。”

  拉倒吧……姜冬月并不戳破,只让他别忙活了,“你今天?东奔西跑的,又是卫生所又是派出所,还往古家屯骑个来回?,铁打?的人也得喘口气。你要是累垮了,我跟闺女以后怎么过?日子?”

  “你也甭担心?小贵子跟小娥,他俩虽然犯了错误,毕竟没到杀人放火那地步,肯定能出来的。”

  但几天?出还是几年出,就得看人家派出所的调查结果了。

  “唉,我倒不是给他俩操闲心?,”唐墨将两个棒子放到一处狠搓,搓着搓着忍不住叹气,“听派出所那老哥的话音儿,他俩犯的事不大,我就是心?里?不痛快,你说我妈怎么就……”

  怎么就睁眼闭眼全是小贵子,连他肚子饿得咕咕叫都听不见呢?

  唐墨脸上?渐渐浮出点委屈不忿的神色,但他极少在?姜冬月面前?说马秀兰坏话,刚起个头就停了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姜冬月心?说果然如此?,从前?有几年她对林巧英不满的时候,照镜子也差不多这副模样。

  但姜冬月并不打?算安慰唐墨,而是伸出手在?他面前?来回?转了转:“你看这是什?么?”

  唐墨想了想,迟疑道:“……五指山?手心?手背都是肉?”

  “是五根手指有长有短。”姜冬月望着唐墨,感觉自?己在?跟小孩讲道理,“你想想,你的指头都长在?自?己身上?,照样有长有短,何况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孩子呢?长短当然更?不一样。”

  她比出个打?电话的手势,“在?你妈眼里?,你就是根小拇指,唐贵是根大拇指,这种事情就像天?生的一样,根本没办法讲道理,还是认命吧。”

  “……”

  唐墨额头竖起个“川”字,半晌才道:“你这都什?么歪理?就小贵子那德行也配大拇指?他打?小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偷懒耍滑还笨手笨脚,十八九岁就不学好,耍那套流氓本事,我都不稀得提!”

  “他跟我妈住这么些年,也没见啥长进,后来买卖干起来挣了钱,和刘小娥隔三差五下馆子,吃得油光满面,手脚更?不勤快了。我今天?过?去带俩孩子,他院里?还有棒子堆着呢。就凭他——”

  “停停停,”姜冬月截住话头,疑惑道,“你不会真以为小贵子跟小娥耍流氓,没结婚就搞出孩子吧?”

  唐墨突然被打?断思路,毫无防备地说道:“不然嘞?”

  “你别是个傻子吧?”姜冬月气得又扔唐墨一纸团,“你咋这么实诚,人家说啥就信啥?小贵子哪里?是耍流氓,他是借着娶媳妇跟你分?家呀。”

  “不信你仔细想想,小贵子什?么时候结的婚,他家旭阳什?么时候领的出生证明?是不是足月足天?呀?”

  唐墨挠挠头:“我妈说找了熟人……”

  姜冬月简直想把唐墨脑壳撬开,看里?面是不是榆木泡了水:“拉倒吧,你家统共俩儿子,家底也不厚。你比小贵子大四?岁,要是你先成家有孩子,他说亲时就剩半套院子了,新媳妇还得跟婆婆、哥嫂住一起,那是什?么条件?能说到什?么样的媳妇?”

  “他抢在?你头里?结婚,宽敞大院子有了,全部家当也有了,自?然日子好过?得多。人家是提前?分?家,不是耍流氓,要不然能这么多年瞒得死紧,全村没一个人说他跟小娥闲话?”

  姜冬月说着,擦擦脚起身上?床,经过?唐墨身旁时居高临下地戳他脑门?一记,“你可长点儿心?吧,别什?么都大包大揽的。今年笑笑要是领不了奖状,全怨你当爹的没给她遗传个聪明脑瓜。”

  唐墨:“……?”

  他从没想过?分?家的可能,一时间心?里?百般滋味翻腾,好像成群小人打?架,连改锥掉了都没发现。

  “冬月,你先别睡啊,再起来说说这事儿。”唐墨坐床头推推姜冬月,“小贵子还有这脑子?那会儿他才几岁啊?误打?误撞的吧?”

  姜冬月翻个白眼:“你咋不能误打?误撞弄套大院子出来?再说了,小贵子年轻你妈可不年轻,就她那脾性,很应该拖到小娥肚子大了不给彩礼。她不知道这样分?家你以后难娶媳妇吗?”

  “赶紧睡吧,明天?你还得上?城里?,再不睡觉脑瓜子更?不够用了。”

  唐墨:“…………”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唐墨揣着一颗裂成蜘蛛网的心?,轻手轻脚地躺到姜冬月身边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