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好村光 第19章

作者:当归矣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挺好,还没换老板……姜冬月说道:“行,那你去吧,后?天我和香惠嫂子一块儿去镇上把?咱家的月饼拿回来,有枣泥和五仁的两样。”

  唐笑笑咽下嘴里的豆角:“妈,八月十五是哪天呀?我放假吗?”

  “那天星期五,上完课就放假了。” 姜冬月边说边给?唐笑笑夹一筷子杏茵菜,“等放假了带你去菜地摘茄子,拔胡萝卜。”

  唐笑笑没听?出来这个“放假”不实诚,提前开?始兴奋:“太好了!我还没有拔过萝卜呢。”

  待一家三口?晚饭吃完,天也黑透了,将近圆满的月亮爬上树梢,倾泻满地如水清辉。

  姜冬月照例拾掇了锅碗,然后?让唐墨把?天地台旁边的小水瓮挪到西屋去:“天越来越凉,不能给?笑笑在?院子里洗澡了。”

  说完拿着笤帚划拉两下,站在?南棚子门口?悄悄看着唐墨。

  她白天在?家里打?扫卫生,专门用小水瓮涮了抹布,又添了几盆水进?去,此刻那瓮里满当当的,但掩在?院墙的阴影里并不明显。

  不知道唐墨能不能推动……

  姜冬月正想着,就见唐墨伸出右手随便那么一提,立刻脸色扭曲,喘了口?气才把?水瓮撂倒,呲牙咧嘴地等水放干净。

  “……”

  姜冬月不咸不淡地瞟唐墨一眼,自顾自去屋里找唐笑笑,先听?她背了两遍“我们?的祖国是花园”,然后?就打?水洗脚。

  唐笑笑“啪啪啪”拍水,假装自己是只小鸭子。她玩了一会儿,凑到姜冬月耳朵边说悄悄话:“妈,我爹是不是惹你生气啦?所以你在?他碗里撒盐,嘿嘿嘿。”

  明明打?发闺女掏鸡蛋去了,怎么她眼睛这么尖……

  姜冬月顿了顿说道:“你爹哪天不惹我生气?你赶紧擦了脚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唐笑笑嘻嘻哈哈地跑开?,玩了一会儿才打?着哈欠钻进?被?窝睡下。

  唐墨搬了水瓮,扫了院子,也想躺下休息,姜冬月把?他拦住,说道:“看你今儿挺累,我炒点麸子,给?你熥一熥肩膀吧。”

  唐墨眼前一亮:“嘿,我怎么没想到呢?正好洗了澡身上干净,熥熥吧。”

  姜冬月冲他笑笑,去西屋挖了两葫芦瓢的麸子,倒进?炒菜用的铁锅,然后?一点一点往里面加醋,搅拌均匀后?放到煤炉上小火温着。

  这是乡下土方法,但挺好用,能治落枕、腰疼、胳膊疼,跟艾灸热敷差不多?。  浓烈的醋味很快升腾起?来,姜冬月不停翻搅,看麸子干得差不多?了,就让唐墨撑开?柜底翻出来的四只长?袜子,小心翼翼地把?麸子倒进?去,最后?用塑料绳捆住口?袋。

  “你搬个板凳坐院里,我给?你敷上。”

  “早准备好了。”唐墨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嘿嘿”笑了两声。

  他就给?人顶班干了几天,怕姜冬月不高兴没提这事儿,没想到姜冬月不但看出来他肩膀疼,还给?他炒麸子,难怪人人都?想娶媳妇呢,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就是好。

  姜冬月才不管唐墨笑啥,她将四只装满热麸子的扁扁长?长?的袜子放在?唐墨肩膀上,柔声问道:“烫不烫呀?”

  略显灼人的温度自肩膀蔓延开?来,熨帖着周围的肌肉筋络,唐墨闭着眼晃晃脑袋,舒服地吐了口?气:“不碍事,有点热劲儿熥了更好。”

  姜冬月一边调整袜子的位置,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在?工地累吧?听?说包工头都?黑心。”

  “那可真黑,简直把?人当牛使——呃,冬月,那个我……啊!”

  唐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急忙咬嘴巴忍住,一叠声地求饶:“轻轻轻、轻点儿啊!哦呼呼!呼!姜冬月你轻点儿!”

  “小点声,别把?笑笑吵醒了。”姜冬月说着,将热腾腾的炒麸子用力压在?唐墨肩关节的位置揉搓,按完左边又按右边。

  看那架势,如果?手上不是软乎乎的麸子,她能把?唐墨肩膀戳个窟窿。

  “唐黑土,你长?本事了呀?叫你别去工地、别去工地,你为什么不听??偷偷跑工地干活儿还瞒着我,唐黑土你咋这么能耐呢?”

  “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僵硬拉伤的肌肉突然被?指关节施力揉压,唐墨又热又痛又爽,额角汗都?冒出来了,恨不得从板凳上跳起?来逃开?。

  但他刚一动,姜冬月立刻加大力道,显然气得不轻。

  唐墨老实坐好:“……轻点儿,轻一点儿,你想谋杀亲夫啊?”

  他一边嘶哈嘶哈吐气,一边试图辩解,“我就干了两天,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不能问都?不问,上来就动手啊!”

  姜冬月换了只手用力,问道:“那你说说,到底几天?”

  问完不等唐墨张嘴,邦邦捶他两拳头,“算了,你别说话,听?见你说话我就心烦。”

  唐墨:“……”

  那还问啥问啊……就为了找借口?捶他吗?

  麸子的滚烫劲儿很快散去,姜冬月让唐墨坐好别动,“还有点热气,再熥一熥。”

  然后?慢悠悠转到唐墨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唐黑土,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行不行?”

  唐墨顶着四只袜子哭笑不得:“行行行,你问啥我就答啥。”

  姜冬月拍掉手上沾的麸子:“你在?工地干多?久了?”

  “两天,算上今天真就两天。”

  “哪个工地呀?”

  “就百花招待所往北走,走个五六里地吧,有个盖房子的工地,挺大。”

  “你在?工地干什么?搬砖?”

  “对,就是搬砖。”

  “少来!”姜冬月揪住唐墨的耳朵转半圈,“搬两天砖能把?你累成这样?俩膀子都?快废了!”

  唐墨瞪大眼睛:“你咋还不信了呢?我跟你说啊,这搬砖得用工地的家当,一次提四块红砖,早上六点半开?始,一口?气搬到晚上六点,就晌午吃饭的功夫能歇半个钟头,吃的还是杂粮馒头配咸菜,连点儿油水都?看不见。别说人了,老黄牛也扛不住啊!”

  正说着,发现姜冬月缓了脸色,唐墨灵机一动,赶紧多?描补几句,“冬月,我上工地可不是吃喝嫖赌抽,享受资本主义快活了,我是看木匠厂这几天没活儿,挣不了钱,怕你跟孩子犯难,所以才跟着刘建设干两天,真没想瞒着你。”

  “不信你去问刘建设,我俩明天再干一天就不干了。人包工头从老家带的亲戚,听?说远得很,来时坐好几天火车呢。”

  “老实坐着,”姜冬月拍开?唐墨的手,面露不解,“刘建设带你去工地?他平常猴精猴精的,又上了岁数,何?富美天天琢磨着给?他补身体,怎么舍得到工地吃苦受罪?”

  “真是刘建设。”唐墨悄悄活动活动胳膊,还别说,熥了麸子真是舒坦许多?。

  “他有一个本家堂叔在?那个工地打?工,前几天回老家不干了,看工头催得紧,就找了刘建设顶他的缺。我也跟着干了几天。”

  姜冬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她的印象里,唐墨是秋收后?不听?劝阻坚持“借”出去三百块,弄得家里没余钱了又抹不开?脸,所以病急乱投医,跑到工地干活儿,想趁她生孩子之前再攒点。

  万万想不到现在?唐贵和刘小娥的蘑菇串生意好好的,唐墨已经到工地上了。

  居然还是刘建设牵的线……

  姜冬月越想越觉得奇怪,绕着唐墨转来转去,“刘建设还有这门亲戚呐?他比你精明多?了,碰见费力气活儿就说腰疼腿疼,怎么舍得去工地?”

  唐墨看她不信,把?刘建设那套说辞搬出来:“挣钱给?儿子娶媳妇呗,他还想辞了木匠厂的活儿到工地干,我没答应。”

  说着伸长?脖子,蹭蹭姜冬月的肚子,“你这胎要生个男娃,我也得早早给?他准备房子。”

  “呸呸呸,你少打?岔。”姜冬月拍唐墨一巴掌,还是觉得哪里古怪,“手艺人都?是越老越吃香,刘建设比你当木匠时间还长?,想挣钱也不能往工地使劲儿啊。我记得有一年村里谁家白事找他窜忙,他怕伤到胳膊手,连抬棺都?给?拒了,说得雕花什么的。”

  姜冬月正说着话,发现有只袜子从唐墨肩膀滑落,忙按住了重新?放好,不知道压到了哪根筋,唐墨立马痛呼出声,五官都?皱成一团。

  “轻点儿,你想趁夜拷红啊?”唐墨嘶哈嘶哈的呼气,“拷打?坏了谁赔你这么好的男人?”

  《拷红》是《西厢记》的唱段,去年村里过庙会,请的戏班子不甚精彩,同个唱段反复连唱了三天。

  偏偏唐墨很喜欢,那段时间每天在?家里荒腔走板地哼两句,直到唐笑笑闹着要学戏才罢休。

  姜冬月绷不住笑了:“我不拷红,只拷黑,拷打?你这个——哎,不对,你干两天都?累成这样了,刘建设他还想在?工地长?干?他不要命啦?”

  唐墨揉揉肩膀:“今天下工我刚问过,他说习惯了有窍门啥的。”

  “骗鬼吧,他又没在?工地干过。”姜冬月随口?说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地看向唐墨,“刘建设跟你在?一个地儿干活吗?你俩一块儿搬砖吗?”

  唐墨张了张嘴:“……没,那工地挺大的,我在?东边,他在?北边,轻易见不着。”

  看姜冬月脸色有些不对,唐墨伸胳膊虚环住她,“建设哥是有点滑溜,但他人不赖,给?我介绍了这活儿,累不累的吧,我也挣了几十块钱。工地的财务室在?北边,他每天都?领了钱给?我捎回来。”

  原来如此……  姜冬月抽了口?凉气:“合着在?工地干了三天,你都?从刘建设手里领的钱?”

  “你看你这小心眼儿多?的,”唐墨压低声音,“我又不是傻子,我偷偷问过会计,人家说建设哥去工地早,图省事就登记了他一人的名字,好记账。”

  “……”

  姜冬月深呼吸几次,告诫自己千万忍住了别生气,唐墨只是没经验而已,不是缺心眼儿,他都?费那么大力气了……

  “唐黑土!”姜冬月捶唐墨肩膀两下,“叫你别去工地你偏不听?,犯傻了吧?你这是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啊!”

第24章 听你的

  看唐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姜冬月又是心疼又是心梗,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无利不起早,刘建设为啥这么积极找你上工地干活, 肯定因为他有利可图啊!”

  “你仔细想?想?,他劝你去工地长期干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劝其他伙计?他肯定是想?自?己当包工头!我猜他应该跟施工那边说了,你是他手?下跟来的小?工,所以人家才只记他一个人的名儿,把所有工钱都交给他分配。”

  所谓包工头,就?是包揽工作并自?己当头儿的人。一般有些年龄和威望, 才能带动?自?家亲

  戚或乡亲跟随他,结伴离家干活。

  人多力量大,包工头有了自?己的队伍, 就?可以去工地揽活儿、和施工方谈条件, 碰到什么冲突, 也能及时?组织人手?, 不叫自?己人吃亏。

  对跟随包工头的人来说,他们比单打独斗更安全, 更有底气。对施工方来说, 包工头带的人比较知根知底,平常也方便管理。所以在九十年代, 包工头模式随处可见,有些能力突出的甚至可以管理上百人。

  但包工头不是白干的,他会从手?下小?工的工资里面抽钱,有的更是欺上瞒下两头吃, 自?己从中渔利,所以大多数名声不怎么样。

  唐墨当然是知道包工头的, 脸色慢慢变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张开嘴:“不能吧,我跟刘建设搭伙计这么多年了……”

  说归说,其实唐墨心里已经意识到,姜冬月说的恐怕没?错。

  因为刘建设的确在拉人!平常他两天?才抽一盒烟,这几天?却买了好几盒,聊着天?就?给人递一根儿,然后诉说木匠厂如何不景气,得想?办法寻个新门路。

  这几天?他跟刘建设俩人在工地,对方话里话外的不是“年轻人苦点累点怕啥”,就?是“男人得养家糊口?为了孩子挣钱”,简直迫不及待想?让他辞掉木匠厂的活儿去工地干。

  要知道,两人结伴在木匠厂这么些年,刘建设嘴巴特别严,家里的事情很少提,就?连他媳妇何富美怀了老来女准备生,都是姜冬月无意间知道的。

  这么多年,他拿刘建设当大哥敬着,刘建设居然拿他当傻子糊弄……

  唐墨越想?脸色越黑,气得声音都发颤了:“刘、建、设,真有这老小?子的!他、他……我饶不了他!”

  “你冷静点儿啊,”姜冬月紧紧拉住唐墨的手?,“你才干了两天?,他就?是抽你的钱,又能抽走几块?不值当生这么大气。”

  其实已经干了四天?的唐墨:“……”  他有苦说不出,又恼恨刘建设弄鬼,气呼呼地道:“明天?我到了工地,就?懒驴上套磨洋工,看他怎么说!”

  “对,不能便宜了刘建设。”姜冬月顺着骂了刘建设几句,又劝唐墨,“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吵嚷出来,到底还在一个厂干活,还得当心他背后给你使绊子。”

  唐墨慢慢顺过气来,低声道:“我明白,都这么多年了,全村都知道我跟刘建设关系好,这回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反正以后再不跟他共事了。”

  夜里天?凉,唐墨肩膀上的四只袜子早不热了,姜冬月把它?们拿下来:“我去倒点醋炒一炒,你再熥一次,明天?睡醒了还能松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