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死了很多年 第78章

作者:南楼北望 标签: 情有独钟 东方玄幻 穿越重生

  她想到了。难怪他要利用气流掀起尘埃,原来支撑他行动的力量,就是……!

  云乘月忽然狠狠扑向前方。她像只咬牙切齿的兔子,忍着脚踝的痛,自虐似地狠狠蹬地,整个弹跳出去!

  “咦……!”

  刺耳的声音发出惊呼,往旁边让开。

  云乘月扑了个空,但没关系,她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本人!

  她扑倒在地,擦着敌人的衣角,重重滑出去。地面上尖锐的石子、枯干的树枝,在她身上摩擦出尖锐的疼痛,但她反而笑起来,因为她已经看见了——他的弱点!

  云乘月单手撑地,让自己翻转过来,面向天空。

  她与地面平行,望着敌人的后背。她清楚地看见,在他后背对应心脏的位置,有一根若隐若现的暗红色“触须”,往上一直延伸到“祀”字上!

  这——才是他的本相!

  云乘月挥出玉清剑。

  她没有直接劈砍,而是在半空写出“生”和“光”字。仓促而就的笔画牵丝映带,虽然不够工整,却带有天然意趣,仿佛孩童开心大笑的脸——她看见了他的弱点,当然开心啊!

  清风化剑,生机为光。

  玉清剑放大了书文的力量,赋予它们无匹锐意,得以更轻松地刺入那根“触须”!

  ——呃啊……!!!

  敌人发出了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仿佛失去丝线的傀儡,重重往后栽倒!

  “啊……!”

  云乘月赶快往旁边一滚,才避免了被尸体压住的悲惨下场。

  四下一片安静,烟尘尚未停歇。远远近近仿佛有鬼影窥测,一切都看不分明,一切都是压抑。

  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在不断响起。

  云乘月就躺在地上,平复了一会儿,让生机修复伤口,好歹别再流血,才艰难地爬起来。她又努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她盯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左手,竖起中指。

  “去你爹的。”她口齿清晰地骂道,“祝你下次投胎,一辈子天天睡不好!”

  骂完,她继续一瘸一拐往前走。再走几步,用玉清剑砍了一根树枝,拿来当临时拐杖。等生机书文再努力一会儿,她的脚踝应该就好了。

  云乘月一边走,一边又擦了擦脸,自言自语:“偶尔骂骂脏话,还挺神清气爽。”

  ……

  她一路戒备,但接下来没有再遇到敌人。

  或者说……她遇到的都是敌人的尸体。

  全都是封氏的人。他们戴着面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像被刀戳穿心脏、有的像被弓箭射杀,有的像……被盾牌砸碎了头。

  他们身上都没有多少血液,看起来全是黄的、白的一团,皮肉骨骼内脏都混在一起,汪在地上。

  场面很恶心。

  云乘月尽量不去仔细看,只管往前走。

  她的脚踝差不多好了,虽然还有些酸痛,但不影响正常走路。她扔了树枝拐杖,重新紧了紧左边胳膊上的长耳兔。经过一场激战,兔子也变得黯淡狼狈,身上破了好几处,露出苍白的棉絮。

  快到山顶的时候,泥土小径上多了石板。

  云乘月仰起头。天已经全黑了,星空的光芒被“祀”字所夺;山上笼着诡异的暗红光芒,建筑群的轮廓寂静又模糊,恍如阴森沉默的野兽。

  最上面的那一座,就是通天观。不如她想象的气派……甚至显得有点寒酸。

  除了道观,山顶还有一棵树。遮天蔽日、气势磅礴,一眼即知是多少年的古木。

  云乘月好似见到了某个人影,但那道影子立刻又消失了。她小心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避免尘土飞进眼睛,再仔细去看,可又什么都没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摸了摸兔子柔软的头,又握紧玉清剑的剑柄,这才踏上石板。

  轰——!

  一面黑红流转的光屏降落,挡在她面前,宛如通往阴间的火焰之门。

  是从“祀”字降落下来的。

  云乘月试着后退,发现“门”消失了,她再踏上石板,“门”又出现。

  “这是……”她记忆中幽邃的地方又开始翻涌,一个词浮现,“防火墙?”

  云乘月沉思片刻:“好像不是这个词……”

  但总之,要想去通天观,就必须通过它。

  哗啦啦……

  她又听见了锁链声。但再仔细观察四周,却并没有黑色的锁链流动。唯有树林间的鬼影,仍远远近近地缀着她。

  如果她没感觉错,这里存在着两股不同的力量。一股是“祀”字,另一股……

  云乘月抬起剑,按照之前的方法狠狠砍向“大门”。

  白光散去,“大门”纹丝不动。这股力量比她之前面对的还要强大千百倍,凭她现在的实力,很难动摇它。

  云乘月专注心神,提剑重来。

  一次,又一次。

  全都失败了。

  再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灵力。她停了手。

  云乘月沉下脸,有些生气地提高声音:“薛无晦,你给我出来!”

  山中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无。风声窸窣,她的声音顺着夜风传出,在幽暗的光线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她。

  “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别以为你不吭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

  还是没有回答。

  虽然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但云乘月还是感到怒火上升。她从来没这么愤怒;出事以来的景象就在她脑海中旋转,她忘不了——那碗面、那只风筝、那个吃糖的姑娘……她忘不了!

  她张开口,又停下,使劲擦擦脸,才咬牙压下那口气。

  “……好,我自己解决。”

  她凝神看向这道大门。这是阵法——她不知不觉想起来了,而所有阵法都有破解的方法。

  心神下沉,她的意识变得专注而纯粹。

  倏然,当她的意识沉入某个玄奥的点时,她眼前的“大门”改变了模样。它不再是一整面燃烧的暗红火墙,而变成了无数文字。

  在黑暗的空间之中,无数细小的“镇”字和“祀”字交缠在一起,组合成了这面巨大的火墙!

  两个字?

  云乘月走近一步,仔细观察着。

  两个字分别列成一列列的,互相交缠在一起,呈螺旋状流动。每一列文字都有微妙不同,或清峻,或狂放,或庄严,或奇古……

  云乘月想起了在浣花城中得到的那枚“镇”字。她拿出笔架,唤出书文,观察着。她这一枚“镇”字笔画圆润而古朴,结字稳重,最下面两点却又狰狞锋锐,像两颗獠牙。

  她尝试将手里的字按进墙里,却被弹开了。

  “奇怪,明明风格一样……”

  她挑的是类似风格的一列“镇”字。难道不是这样解的?

  云乘月不断逡巡,看得眼睛酸涩,暂时闭目养神。不能急,仔细思考,假如这枚零散的“镇”字是钥匙,应该怎么用?

  忽然,卢

  桁的教导浮现在她心头。这是此前观赏祭祀碑时,老人告诉她的,他说,一副好的作品,笔法、章法、结字浑然一体,这三者相辅相成,就形成了笔势。

  笔势?

  如果将这面火墙视为一副作品,它的笔势是什么?只有两个文字,风格杂乱无章,它的笔势能是什么?

  换个角度,如果从作品内容来考虑呢?镇,祀。祀字应该是祭祀的意思,是用活人生机祭祀死灵,可镇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两个字要放在一起,而且要互相交缠?

  镇——镇的是什么?是死灵?不可能……那就是镇活人了?

  对了。以活人喂养死人,这种事有伤天和,所以需要镇压活人的怨气……但前提是,先有活人的奉献,再有镇压之意,所以两个字必须一一对应。

  而在这幅作品里,每两个字互相映照,并没有多余的“祀”字给她放置这枚字。

  不……说不定有。

  云乘月倏然睁开眼。

  她左手抛起“镇”字,右手倒转玉清剑,在自己左臂上一划!

  几丝血液飞出,恰恰泼在“镇”字上。书文有灵,登时低吟一声,自动没入“大门”。

  云乘月的血化为一个新的“祀”字,与“镇”字纠缠,投入阵列。

  轰隆隆——

  门,开了。

  云乘月走进去。她的血顺着胳膊、指尖,滴落在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黑黢黢的草木影子一抖,悄然吞噬了那滴血液。

  ……

  通天观里异常安静。视线所及,还有不少伏地的尸体。云乘月已经不想去看了。

  她只是顺应直觉,往某个方向走去。

  ——陛下!

  什么声音?!

  她猛地回身。

  身后的来路,居然变成了一片黑暗。一个人浑身笼着微光,正从她背后走来。是一名青年。他容貌柔和清秀,眼神里有一股燃烧般的狂热。他穿着衣角曳地的暗银色长袍,戴着窄而高的黑色帽子,往前走去。经过她身边时,他的部分身体径直穿过她,变得缥缈透明。

  ……灵魂?还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