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婿后的发家生活 第35章

作者:骨生迷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穿越重生

  猪油不容易被人体代谢,她也不必顿顿往饭菜里下猪油,惹人怀疑,平时借着给穆揽芳料理吃食的时候,隔三差五的下一些,在眼下这种关键时刻,则连续、不间断的多下几日,就能催着穆揽芳身上的毒发作。

  这招数实在高明,若穆揽芳不是口味特别清淡,日常不食用大荤,其实都不必搁猪油,只要多给她做些油腻的菜肴,那真的是越发让人摸不清路数,几乎称的上是没有破绽了!

  江月呼出一口长气,总算是找到了这关键的罪证。

  …………

  又过一日,更深露重的半夜时分,得了信儿的穆知县便披星戴月地从府城赶了回来。

  听到消息的尤氏立刻从床上起了来,拢了头发去相迎。

  “老爷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述职结束了?”

  一年一次的述职关系到他们这些官员的考核评等,至关重要。

  穆知县眼底一片青影儿,胡子上都沾着冰碴子,一看便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我跟知府大人告了罪,回头再去述职不迟。左右我在这知县位子上也坐了十几年,多半也没有什么升迁的机会。”穆知县一边答话一边脚下不停,往穆揽芳的小院子里赶,“揽芳如何了?”

  尤氏心中怨怼,想着本朝外放的官员怕普遍是三五年一任,但穆知县在这路安县当知县,一当就是十好几年。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越发重视每一次考核评等才是,不然怕是真的要在这知县位子上坐一辈子了。

  但她面上也不敢显露半分,只抹着泪水戚戚然道:“前儿个揽芳突发血崩,府中的老大夫和医女都束手无策。但幸好天可怜见,妾身照着老爷的吩咐接过来的江二娘子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但昨儿个不知道那江二娘子给揽芳用了什么药,揽芳的血崩之症发作的越发厉害,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老大夫和医女都说揽芳怕是……怕是不成了。妾身几次来探望,揽芳的丫鬟只在里头哭,却不让妾身进,说是揽芳吩咐的,想清静一些……”

  穆知县脚下一个踉跄,让有眼力见儿的小厮扶着了,才不至于摔倒。

  而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穆揽芳的小院外头,万籁寂静的凌晨时分,只听得里头呜咽哭声一片。

  “揽芳,芳儿!”穆知县推开小厮,哑着嗓子,狼狈地拍门。

  就在这时,里头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小院的院门也从里头打开了。

  绿珠喜出望外地朝着屋里喊道:“姑娘,真的是老爷回来了!”

  屋里其他丫鬟也迎了出来,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样子哪儿像尤氏方才说的,穆揽芳已经不成了呢?

  穆知县脑子发懵地进了去。

  小院的主屋,穆揽芳正跟江月坐在一处。

  前一天江月既查到了毒源,便去药房里翻看穆知县给老大夫和医女购置的医书,了解了灈水莲的特性,用上穆府齐备的各种药材,开始针对性地制作解药。

  到底是第一次接触灈水莲,而且医书上都没记载这种香草有毒,所以进度并不算特别快。

  但江月有灵泉水在手,能保穆揽芳一口生气,便让她试了几种解药。

  期间穆揽芳的崩漏之症还发作了一次,又流了不少血。

  但好在前一日,江月便已经制出了正确的解药。

  这又是去翻医书,动药材,端血水的,动静闹得不小,自然瞒不过同住一个府邸的尤氏。

  所以江月便将计就计,让绿珠去灶房顺了一块老姜过来,让一众丫鬟都用姜汁泡了帕子,在小院里似真似假的哭起丧来。

  那尤氏就是盼着撇清责任,才诓骗江月过来当替罪羊的,所以也只在门口假惺惺的慰问,乐得不能进来。便一直被蒙在了鼓里。

  “揽芳?”穆知县看到女儿安然无恙,自然是欣喜若狂,哆嗦着嘴唇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穆揽芳中毒时日已久,就算现在服了解药,短时间内也不能痊愈,所以还不能随意挪动,便只泪盈于睫道:“爹爹,我没事。”

  穆知县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到底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今日这情况很不对劲。

  江月给他福了福身行礼,他也摆手让她免礼,而后坐到穆揽芳身边,问起到底发生了何事?

  穆揽芳便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末了哽咽道:“所以也不是真的没事,而是幸好江二娘子来了,女儿才保住了这条命。否则爹爹现下回来见到的,便是女儿的尸身了。”

  穆知县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宽慰了几句,而后脸色沉凝地看向尤氏。

  方才穆揽芳说话的时候,尤氏已经几次要开口辩解,只是都被穆知县用刀子似的眼神制止了。

  此时轮到她开口了,尤氏立刻直呼冤枉,“那灈水莲香确实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不假,猪油也是妾身放的,只是听人说猪油补身子,而揽芳日常也是茹素,这才偶尔给她的饭菜里放一些,但府里的厨子可为妾身作证,妾身搁的量,绝对不会到损害人体的程度,否则厨子早就上报给老爷知道了……哪里知道这两样东西,碰上揽芳日常吃着的雪莲养身丸就会成了毒呢?”

  穆知县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灈水莲是你家特有的东西,你真的不知道它和其他东西混合会成为令人血崩的毒物吗?”

  尤氏虽然心里已经七上八下,却仍自咬牙坚持道:“妾身真的不知道。老爷也知道妾身的外家只是制香的,而娘家更只是普通商户,到了妾身这一辈,两家都不再显赫,哪儿吃得起这养身丸呢?又从何得知呢?”

  这便是为何之前曹妈妈对她说这法子万无一失了。

  因为灈水莲加上任何一样单独的东西都是无毒的,只要她咬死了不知道世上还有三种东西凑在一起成了毒这种事儿,至多也是无心之失。

  “知县夫人怕是真的不知道呢。”

  正在僵持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男声。

  正是联玉的声音。

  他一个外男,进旁人家的内院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是以下人通传道:“老爷,江二娘子的夫婿来了。因大姑娘前两日吩咐过,说江家若是来人,可以直接请进来,小的就把人带进来了。”

  知县摆手表示无碍,起身去了外头。

  院子里,联玉站定之后便不再往里进,只拱了拱手对穆知县见了个礼。

  因之前绿珠等丫鬟联手做戏,所以廊下也没点灯笼,只能借着屋里影影绰绰的烛光,勉强互相看到对方的身形轮廓。

  “你方才何出此言?”

  联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几日草民的妻子被知县夫人‘请’到府中,一连几日不归家。草民心中不安,生怕她哪里做的不周到,冒犯了知县夫人,便托消息灵通的货郎,打听了一下成华县的尤家,想着不妨先照着成华县的风俗备一些特产作礼物。却不想打听到了一桩事,尤家大老爷,也就是知县夫人的父亲,那位大老爷的第十八房爱妾流产后血崩而亡,尤家正忙着办丧事呢……”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的叹息一声,“说那位爱妾年方十六,正是大好的年纪,日常就爱点那灈水莲香,草民不胜唏嘘的时候,那告知我消息的货郎说没什么好唏嘘的,尤家风水不好,这些年不知道死了多少妾室呢。所以草民才说,知县夫人应当真的不知道,否则哪儿会平白填进去那么些人命呢?”

  黑暗中,穆知县的呼吸猛地沉重了几分。

  联玉便又顿了半晌,又提高了一些声音道:“不知道现下草民能不能接妻子回去了?”

  屋里的穆揽芳听到后就对江月道:“你快回吧,没得叫你家里人担心。今日家里乱糟糟的,也不留你了,后头我再跟你结算诊金。”

  江月不大情愿地起身告辞,也不是说她怕穆揽芳赖账,非要在这会儿就拿到银钱,而是为了追查这毒物,她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后头研制解药,更是一天一宿没合眼。

  眼下就差临门一脚,就能看到穆知县给尤氏定罪了。

  而且她也挺想知道,尤氏或者说尤氏的母系亲族,是如何知道这灈水莲能这般害人的。毕竟在此之前,她这医修都不知道两种不常见的香草/药材,碰上常见的猪油会成为毒。

  若其中是有人给她们出了主意,那么那人的制毒、用毒的造诣,或许都在她之上。

  所以跟着联玉出了穆府,又走了约半刻钟之后,江月就扯了扯他的袖子,问说:“不是你说让我别急着走,非得看着尤氏被按死,往后才能高枕无忧的吗?”

  联玉提着从穆家拿来的灯笼,一阵风吹过,明明灭灭的光影照在他脸上,使他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偏过脸,给了江月一个‘你傻不傻’的眼神,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给她听说:“你没听我前头说的吗?这事儿已经不是穆家的家事这么简单了,更不是差点害了穆揽芳一条人命,而是已经在尤家牵涉了十数条性命了。这种大案、要案,别说咱们,即便是穆知县一人都处理不来,还得去知会成华县的知县,说不定还得惊动知府。所以这种时候就得急流勇退了,你想知道后续发展,后头再跟穆揽芳打听不迟。”

  江月医术超绝,脑子也聪明,但在人情这方面,确实还是不如在人世间打滚、尝尽了人情冷暖的联玉练达。

  她便没有再纠结这个,只又接着问说:“咱们分开也就一天一夜的工夫,绝对不够去一趟成华县来回的……你进城之后也没怎么出过门,又哪里认识的消息灵通的货郎?”

  这次联玉没有回答了,只含糊道:“怎么这么多问题呢?我自有我的办法。”

  宝画听他俩说了一路的话,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懵懵地插话道:“所以姑爷跟知县大人讲的话是假的。也不是偶然听到了什么消息,而是知道姑娘遇到了麻烦,特地想办法去打听的尤家的事儿。往前倒数一天一夜,可不就是姑娘坚持要自己单独睡的那晚上?那晚我听到响动后,明明去那屋里看过,根本没看到姑爷,就除了放下了帷幔的大床。好呀,你俩在床上偷偷幽会……”

  为了防止宝画说出更难听的话,江月一把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前头她也没觉得联玉夜间跑到她房里,上她的床有什么不妥的,毕竟两人坦荡荡的,说的也都是正经事,没有任何逾矩之举。那夜若不是绿珠也在,她估计也不会瞒着宝画。

  但这平常的一件事到宝画嘴里过了一遭,也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儿。

  好在夜色还浓重,也没人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江月便兀自道:“少乱说话,他是不放心我,所以来瞧了瞧。为了躲穆家的绿珠,这才……而且我们是夫妻,见个面说几句话怎么叫‘幽会’呢?联玉你说是吧?”

  联玉提着灯笼走在她们二人身前,替她们照亮回家的路。

  闻言他头也不回地说‘是’,只是握着灯笼的手微微紧了紧,莫名也有些赧然地加快了脚步。

第三十三章

  三人回到梨花巷的铺子里, 后院里灯火通明。

  见到了分别几日的许氏和房妈妈,江月心头越发柔软,问她们说:“你们这是没睡还是睡醒了?”

  许氏和房妈妈都不回答, 一起端来热在锅上的饭食摆到炕桌上,让她和宝画赶紧吃一些。

  江月洗了把手,坐到暖呼呼的炕上,再对上虽然简单、却不用担心被人下毒的饭食,也确实觉得饿了,当即和宝画开动起来。

  宝画那是狼吞虎咽,江月则比她稍微好些, 但进食的速度也不慢。

  许氏和房妈妈看着都心疼快了,又是给她们倒水,又是给她们捋背的, 问起她们这日过得怎么样?遇到什么麻烦了?

  连联玉都担心得夜探知县府邸了, 她们两个当长辈的那就更别说了,这几日就没睡安稳过一个整觉。

  江月其实不打算让她们担心, 想一笔带过,但宝画也陪着她去了, 宝画本就不擅长撒谎, 更别说对着家里人撒谎了。

  加上如联玉所说, 那灈水莲香已经害了好些人的性命,后头这案子若审起来, 不说轰动整个府城,起码县城里是会炸开锅的。所以与其瞒着,还不如开诚布公的说了。

  她隐去了尤氏想让她当替罪羊的部分, 只说是自己被穆揽芳邀请去做药膳,没想到发现她中了毒, 而后陪她几日,给她解了毒,等到今日穆知县从府城赶回来,自己就功臣身退了。

  “怎么还牵扯到下毒了?”都说母女连心,许氏早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却没想到里头居然还有这种阴私事儿。

  房妈妈也呼出一口长气,“还好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姑娘没事,穆姑娘也无事。”

  说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眼看着就要天亮了。

  为了研制解药、很久没合眼的江月也有些熬不住了。

  许氏和房妈妈便也没再多问,催着她们各去安歇。

  洗漱过后,江月回屋歇下,联玉在外头洗漱过后,也跟着回了屋。

  江月钻进帷帐之后,除掉外衣,裹着暖呼呼的被子呼出一口长气,想起来道:“对了,你给我的匕首还没还你呢。”

  那匕首虽不知道价值几何,但一看就是联玉的心爱之物。现下危机解除,江月自然想着物归原主。

  说着,她就摸出那匕首,递出帐外。

  一把匕首而已,既给了她,也不至于要回。

  联玉想说不用,但此时屋里还未熄灯,便只见到欺霜赛雪的一截白嫩皓腕从帐内伸出。

  比那寒冰铁所铸造的匕首还白的晃人眼。

  鬼使神差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只是他的指尖刚要触碰到那段雪白的时候,江月举着半天已经觉得手酸——那匕首看着小巧,但分量并不轻,她把手缩回了帐子里,甩着发酸的手腕询问道:“你不拿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