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神探 第387章

作者:轻侯 标签: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放过自己吧,别再自我惩罚了。”警署的老人都知道方镇岳心里过不去的这道坎。黄sir看着方镇岳从警校出来、莽莽撞撞逐渐成长为如今的老辣督察,没有变的,是Patrick眼里揣着的执拗……几十年了,藏在他心底里的旧疴已经生长到怎样程度了呢?“Patrick,我们都知道,不是真的忘不掉,是你自己不愿意忘记。心理医生都讲,你不断刻意强化愧疚,不断主动洗脑自己是有罪的…罪人不可以忘记,罪人活该头疼,罪人不配拥有幸福和睦的亲子关系……但大家都说了太多遍了,不是你的错。”

“……”方镇岳撇开视线,藏起情绪,和缓几息才沉沉道:“总要有人记得。”

黄中城叹口气,知道谁也拉不回这头牛,便道:“现在尖沙咀双尸双凶案你们已经接了,前期线索等都是你们在做,临时转给其他组,很可能导致重要线索链和逻辑等断层。

“这样,我会先让其他组跟进绑架案,如果你们在绑架案被侦破前,搞定尖沙咀双尸双凶案,我就让B组加入绑架案。”

“黄sir——”方镇岳微微皱起眉。

“去吧,时间紧迫。”黄中城不容置疑道。

方镇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逐渐坚定,他站起身,朝着黄sir敬了个礼,道一声“Yes,sir。”,便匆忙起身步出黄sir办公室。

开门时,他听到身后长长的叹息,眼神却依旧未有犹疑。

人生中,有些事可以妥协,有一些却已经烙印在骨血里,即便自己想甩脱,也将终其一生而无解了。

一步迈出去时,方镇岳不期然撞上一双担忧的杏眼。

“你怎么在这里?”他声音不自觉变温和。

家怡背贴着走廊墙壁,见到方镇岳步出,这才向前半步走到他身侧。

眼神逡巡在他脸上,她柔声道:“岳哥想参与黎先生的绑架案吗?”

大多数秘密,大概都逃不过专业探员的眼睛。

方镇岳哂笑,憋在胸腔里的诸多情绪忽然变强大,挤压原本坚强的男人,使他有刹那弱小。闭上眼,他咬紧牙关,却还是未能压制脆弱的片刻侵袭。

腰背微弓,他垂头顶藏在她肩头,展开双臂轻轻拢住了她。

家怡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波澜起伏的心虚,感受到他轻拥自己时隐忍的悲怆沧桑,双臂爬上他背,像安抚家俊宝树他们时一般,轻轻拍抚。

坚硬的肌肉在被轻拍时,似乎不习惯这温柔,本能躲避和紧绷,却又像贪恋火焰的蛾,无法自控地迎向她。

“黄sir说,双尸双凶案侦破后,我才能加入黎泽旻绑架案。”方镇岳声音含着难得的无措和无力,“但绑架案是有时间窗口的,一旦超过72小时,被绑架孩子的危险性将大比例提升,在赎回孩子前捉到绑匪的机会更会大大降低。

“而且,这次绑匪多捉了一个孩子,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确定两个少年之中,哪一个才是黎泽旻……”

方镇岳深吸一口气,“另一个不是黎泽旻的孩子,不仅无用,还可能因为看到过绑匪、知道一些线索而被灭口。”

家怡伸长手臂,轻抚了两下岳哥的后颈,眼神逐渐如护子的豹子,犀利而决绝。

几秒后,方镇岳听到易家怡格外冷静又可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们在24小时内侦破双尸双凶案,然后去捉绑匪。”

她的字句如最震撼人心的鼓点,咚咚咚震颤胸腔,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方镇岳直起脊背,垂眸与她对望。

“好!”

几息后,两人双手用力交握一瞬,随即并肩大踏步穿过长廊,踏着无比坚定强劲步伐,走回重案B组办公室。

第350章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岌岌可危,山摇地动,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息,山雨欲来。

黎泽旻迷迷糊糊转醒,睁开眼却仍觉眩晕,努力睁大眼睛好长时间,还是难以聚焦。

直到察觉自己嘴巴里塞着团臭乎乎的东西,手脚被绑着,倒在一个封闭的、摇晃的、轰轰作响的空间里,才忽然想起之前车祸后,自家车门被拉开,一名蒙面男人冲进来,熟练地按住他,用一块儿湿布用力压住他口鼻……

摇晃着坐起身,感受到颠簸,黎泽旻逐渐意识到自己是被绑架了,可能正被关在行驶中的车厢里。

双手挣了挣,一阵剧痛,那绝不只是被绳子捆绑带来的不适。又动一下,更痛,他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身边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黎泽旻转头,借着铁皮箱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另一边坐起来的少年。

居然是赵泽辉。

为什么他也被捉来?赵家虽然家境尚可,但绝对称不上多富贵,劫匪绑架自己肯定是为了敲诈爸爸的钱财,为什么把阿辉也绑来?

念头才起,很快他便想到。

自己衣着朴素,在富少爷中算穿着很低调的。而阿辉被妈妈照顾得很好,白白净净的、一身整洁清爽,在普通人家中算衣着体面的。

两个人年龄相仿,长相虽不像,外型却都是养得很好的少爷模样,又凑在一起玩卡牌。

黎家对孩子的教养从来不喜高调,他几乎没有被曝光过正面照……

劫匪一定是一时分不清他和阿辉谁是黎家小少爷,所以干脆一起捋了来。

趁阿辉缓慢坐起身,眼神迷茫地发怔,黎泽旻思绪飞转。

他想到,绑匪只需要黎家的少爷,不需要另一个榨不出钱财的小中产家庭儿子。

一旦劫匪们搞清楚哪个是黎少爷,另一个人是不是就会被干掉?

想到阿辉会死,自己也陷入暴徒手中,不知道会不会被撕票……爸爸妈妈会救他吧?万一中间有什么纰漏,暴徒忽然改变主意,会不会就直接杀了他?

黎泽旻恐惧地发颤,身体不适,手臂手腕发疼,从未受过什么苦的孩子直冒眼泪。

眼睛被泪水糊住,想抹眼泪却连动都困难,正沉浸在诸多负面情绪中,脑内乍然冒出另一个念头,使黎泽旻惊出一身冷汗:

万一阿辉冒充黎家小少爷……

现在他和阿辉身上都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如果绑匪相信了,会不会把自己杀掉?然后阿辉被爸妈赎回去……

想到这一点,他转头防备地瞪住终于回过神、开始惊慌四望、呜呜发声的阿辉。

赵琼辉并不知道黎泽旻的想法,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是被黎泽旻牵累,一起给绑来了——富豪家的孩子被绑架,这样的事,以前报纸上也登过的。

抬头见阿旻在看自己,赵琼辉蹭过去,倒在对方背后,示意对方用被绑在身后的手帮他把嘴巴里的东西拽出来。

黎泽旻想了几秒,如对方所愿。

两个孩子于是磨磨蹭蹭地帮对方拽掉嘴巴里的东西,又互相帮对方解开手脚上的绳索。

绑匪虽然将他们绑得很好,但大概要么错估了他们的昏迷时间,要么没想到他们可以互相帮对方解绑。

搞定之后,他们凑在一起哭唧唧害怕了一会儿,便开始检查四周,车厢是从外面被锁上的,他们没有出路。

拍了会儿门,奈何汽车发动机声音很响,四周似乎也没有其他车流和人声,他们拍了半天只是徒劳。

并肩坐在车门口时,阿辉发现黎泽旻手腕上被铁皮刮出的伤口,鲜血淋漓,还沾了许多铁锈。

“伤口可能会发炎诶,如果这时候发烧,那就糟糕了。要是伤口深,还可能破伤风呢,会死人的。”阿辉检查了下黎泽旻的伤口,转头检查了下四周,在靠内的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十三瓶矿泉水。

阿辉拿了一瓶,跑到黎泽旻跟前,拉起对方的手腕,说一句“你忍着点痛哦~”,便开始帮对方清理伤口,“我妈妈是护士,她教过我的。”

“你为什么不哭?你不怕死吗?”黎泽旻呲牙忍痛,借着微弱的光,盯着阿辉的脸。

阿辉专注帮黎泽旻清理好伤口,又把围巾摘下来,叠好后为对方包住伤口,“这样就好多了,希望我们能早点被救出去。”

“你不怕吗?”黎泽旻没有得到答案,执拗地又问了一遍。

“我家又没钱,他们肯定是要绑你喽,我也会死吗?”阿辉天真地道,仰头时对上黎泽旻的眼睛,使黎泽旻相信,他讲得是心里话。

阿辉不仅没觉得自己会死,还在努力表现得冷静坚强,因为在他看来阿旻好可怜,可能就要死了,所以他赵琼辉得想办法照顾一下可怜阿旻。

黎泽旻早就觉得阿辉有点呆呆的,慢性子不说,还常常执拗又迟钝。此刻听到阿辉的话,如果不是状况糟糕,黎泽旻简直要嘲笑一下阿辉……

但停顿近1分钟多后,黎泽旻还是开口嘲他:

“你以为绑匪会放掉你吗?”

阿辉转头挑高眉头,似乎在反问:“不会吗?”

“放掉你,让你去找警察报信吗?”黎泽旻学着阿辉讲话的样子:“警察叔叔啊,我就是从这里被放出来的,他们一共5个人呐,你们去捉住绑匪吧!”

“啊!”阿辉终于反应过来,他呆呆看着黎泽旻,似乎终于知道要害怕要哭。

“你听我的。”黎泽旻抹了把脸上还潮湿着没有完全干掉的眼泪,严厉道:“他们问你什么,父母是谁的时候,千万不要回答!只要我们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不知道谁是真正的黎家小少爷,就不会杀掉你。知道吗?就算他们打你,你也不能说!”

阿辉有些被吓傻,讷讷点点头,露出一副并不十分精明的样子。

黎泽旻一把抓住阿辉的手腕,“你听到没有啊?他们如果打我骂我,我也不讲的。你懂不懂啊?”

“我…我知道了。”阿辉被骇得开口。

“没事的,就算挨打了,只要能活着,就没事的。”黎泽旻拉住阿辉的手,用力攥住。

“他们会打我们啊……”阿辉耸起眉,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对了,就算他们剁掉我们的手指头,等被救回去的时候,也能接上的。所以什么都不要怕,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谁是黎泽旻,谁是赵琼辉,知道了吗?”黎泽旻再次强调。

“他们还会剁我们的手指头啊……”阿辉更害怕了。

“……反正你听我的!”黎泽旻攥紧对方的手,“如果他们问黎家的电话,你背前面四位,我背后面四位,知道吗?”

“……”阿辉点点头,察觉到黎泽旻语气虽然很坚决,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却与自己一样冰凉、发颤。

阿辉抿住唇,抬头看看昏暗的破铁皮车厢,低声再次表明:“我知道了。”

“……嗯。”

两个孩子肩并着肩,手攥着手,又商量起车停下后,如果有人来开车门,要一起逃跑的方法。

好似一夕之间,都在被迫长大。

……

……

12日清晨8点半,警署开始全面忙碌起来时,CID B组已经当差多时。

方镇岳和家怡从黄sir办公室折返后,当即将现有所有线索整合了一遍。

无论凶手是几人,最后目标都落定在【钱记车行】上。

【AM8:52】

易家怡带三福、梁书乐和乔治直奔钱记车行。

一进门,家怡就看到蹲在车边与客人讨论待修车辆的瘦削男人。

瘦削男人与家怡对视的一瞬间,脸色刷地转白,本能起身摆出缩肩躲闪惧怕的姿态,接着便转身浴跑。

“按住他。”家怡立即做出反应,朝着瘦削男人一指,三福等人便扑了过去。

客人被吓得后仰,再定神时,给他做服务的修车工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什么事啊?你们是什么人——”客人才惊慌地准备往外跑,就见家怡掏出证件,在他面前一展。

“警察办案。”家怡说罢,收起证件,走到瘦削男人身前,看了眼对方胸口挂着的名牌,“刘少强,你跑什么?”

“Madam……”刘少强五官瞬间抽紧,似乎下一瞬便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