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欢 第871章

作者:八月薇妮 标签: 重生 穿越重生

  杨仪反而没了畏惧,她知道自己抓住了胥烈的痛点,虽然她还有些懵懂……没想到此人也有不可碰触的痛处?

  “胥少主有什么可生气的,我自然担保大周的男子绝不会如此下作无耻,尤其是十七……”说到这里,她忽然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一点什么。

  胥烈痛恨薛放,但薛放之前却从未跟他照面。

  他是北原的贵戚,而跟北原人有交际的——薛放虽然不曾来过北境,但、薛家的人?!

  是扈远侯吗?

  或者……

  杨仪脑中转成一团:“难道薛家……”

  胥烈的手在发抖。

  他方才一时没留意,竟然又动了怒,不用看就知道,那毒又发起来了。

  只听了四个字,他的手一动,竟掐住了杨仪的脖颈。

  杨仪微微扬首,窸窸窣窣,是胥烈在解她的衣带。

  “放开……咳……”杨仪不由咳嗽起来。

  耳畔却是胥烈的呼吸声,越来越急。

  这热毒发作,让他浑身奇痒难耐,反而更加让他情难自已,再加上心中的惊怒无处宣泄,更是成了一股燎原般的邪火。

  杨仪连连咳了几声,已经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只听旁边有人道:“你、你干什么……”

  胥烈并没有在意,而只是死死盯着杨仪。

  直到那人叫道:“你干什么!你……你这坏人!”声音逐渐大了。

  杨仪瞥了眼,她的眼角已经不由自主地沁了泪,朦胧中看到是决明从榻上爬起来。

  决明起初尚且不懂如何,等看清楚后,忍不住尖叫起来:“坏人,坏人!”

  拎起枕头,决明狠狠地扔向胥烈,自己磕磕绊绊下地,冲过来乱打乱挥:“放开永安侯,放开姐姐!姐姐!”

  胥烈自然不在乎他如何,一个小少年,又不会武功,但决明的尖叫不知怎地触动了他,胥烈转头看向决明,忽然一掌挥过去。

  决明被他打到,整个人向着旁边跌飞出去。

  胥烈挟怒出手,并没有很控制力道,决明狠狠撞在地上,身子一颤,竟没能爬起来。

  他蜷缩着身子,显然是极疼,可嘴里还是喃喃:“姐姐,姐姐……”

  胥烈看着倒地的少年,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地收手。

  他倒退半步。

  杨仪跌在地上,她喘了口气,挣扎着到了决明身旁,将他扶住:“决明,决明!”

  她的力气尚且不足以将决明扶起来,但却竭力地用双臂环住他。

  决明被她拥住,仿佛又清醒了几分:“永安侯……姐姐……”

  他拉住杨仪:“不怕,不怕……”

  胥烈双手握拳,因为太过用力,将手腕上本有些愈合的伤都迸裂了。

  鲜血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他死死地看着相拥依偎着的决明跟杨仪,慢慢地后退,一直退到了门边上。

  然后他转身,摔门而去。

  杨仪几乎忍不住想哭,只死死咬着唇,先查看决明有没有伤着。

  这一宿,杨仪陪着决明,时而朦胧会儿,时而惊醒。

  迷迷糊糊地,她有时候把决明当成了薛放,有时候又觉着他是什么别的人,最可怕的,是在她半睡之时,感觉是胥烈把自己摁住了,惊出她一身冷汗。

  天不亮,胥烈便听到外头一阵吵嚷。

  他还牢记昨夜的“不快”,沉着脸色起身。

  正一名侍从自外进来,躬身走到他跟前:“少主,是那个少年,他说永安侯……病了。”

  胥烈一惊,盯了他一会儿,忙起身出门。

  到了隔壁房中,却见决明被一个摩天死士制住,大概是已经点了哑穴,虽不能叫喊,却还在试图挣扎。

  看见胥烈进来,决明更加生气,倘若能开口,如常人一样说话,只怕就已经骂出来了。

  在他身后的榻上,杨仪躺在那里。

  胥烈走到跟前,却见她脸色微红,额头沁汗,把发丝都打湿了。

  她呼吸急促,一看就是病中。

  胥烈微怔之下,唤道:“永安侯?”伸手推了推她。

  杨仪眉头皱蹙,喃喃低语了一句什么,他略微凑近,听她道:“十七……”

  胥烈起身,问旁边一名摩天死士:“她是怎么了?”

  这人是摩天侍中通晓医术的,虽不如杨仪高明,但在北原也是顶尖的人物。

  “少主,她的体质本就差,先前又一路颠簸,大概……受了点惊吓,内忧外患的,兴许是集了个小风寒。”

  在提到“受了惊吓”的时候,语气颇为含糊。

  毕竟昨晚上胥烈所做的事情,其他的入住客人未必知道,但这些摩天侍当然明白。

  这一夜功夫杨仪就病的这样,自然跟那个脱不了干系。

  胥烈冷着脸问:“药弄了没有?”

  摩天侍道:“已经叫他们去抓药了,不过这风寒要好起来,只怕至少得两三天时候。”

  胥烈哼道:“我还得在这里伺候她不成?”转头见决明死死地盯着自己,胥烈欲言又止,拂袖离开。

  天刚刚明,客栈里李大人带了几个士兵来了,胥烈在楼上听闻,心中越发烦恼。

  他并未出面,跟着的侍从迎了出去,询问李校尉何事。

  李大人笑道:“我是特意来道谢的,多亏了沙夫人昨日出手相救,那个陈老倌竟白捡了一条命回来……刚才我听他们说,他已经清醒了,正恢复着呢。”

  侍从揣着手道:“原来如此,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多半是夫人的好心,也是那人命不该绝。”

  李大人道:“沙掌柜呢?夫人呢?我得当面致谢,夫人的医术可了不得啊,我看……跟永安侯也差不多少了吧?”

  “不不不,岂敢这样说,”侍从忙摆手,又道:“我们夫人昨儿劳乏了,竟病倒不能起身,自然不能见大人了。等夫人好转,我自会转告大人的意思。”

  李校尉惊愕道:“病了?要紧吗?请了大夫没有?要不要我派人去叫一个?”

  “不必了,我们……”侍从才要说他们便有“大夫”,又觉着此话不能说,于是道:“我们夫人是旧疾,自知道用什么药,不用另行劳烦。”

  李大人啧了声:“哎哟,我就觉着你们夫人看着病歪歪的,果然……我来都来了,不如去看一眼?”

  他迈步要上楼,侍从抬手拦住:“大人。”

  李校尉看他:“怎么?”

  侍从虽还带笑,眼中却已经透出几分锐色:“大人,毕竟男女有别。何况我们主人正陪着夫人,就不用大人去看了。”

  李校尉抬头看看楼上,又看看这侍从:“哦……这样啊,嘿嘿。那我岂不是连沙掌柜也见不着了?”

  “我们主人正忙,忧心夫人的身体。”侍从皮笑肉不笑地:“大人还是请回吧。”

  李校尉皱眉打量着他,突然用力一拍旁边的桌子,声振林樾地吼道:“奶奶的!你这厮太过无礼!”

  此时早起的客人,上下楼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齐齐看了过来。

  楼上的几个摩天侍本就暗中戒备,察觉动静不对,有三人便闪身向下看去。

  只见李大人正在撸自己的衣袖,气愤难当地大声骂道:“老子怎么也算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一团好意亲自来见你们掌柜跟夫人,你居然给我推三阻四,我他娘的又不是什么登徒子,见了你们夫人她就会掉块肉,告诉你,老子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竟人一丈,你这么给我没脸,我反而偏要见一见!”

  他指着那侍从的鼻子骂了一顿,挺身向前就闯。

  他身后几个士兵也跟着起哄:“敢不给我们校尉脸,就打!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那侍从冷不防被李大人推了一把,心中动怒。

  他自然也是有武功的,只是先前不便使出来,如今见这些兵汉竟要厮闹,当下退后一步,一掌拍去。

  李大人赶忙闪身,叫道:“臭小子,还敢动手!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身后众士兵冲上来,吵吵嚷嚷,噼里啪啦,竟是打成了一片。

  楼上几个摩天死士面面相觑,虽然看似情形紧急,可是这些人摆出一副兵痞来闹事的样子,倒是不值得他们出手。

  就在这时,是胥烈忍无可忍,出来喝道:“闹什么?”

  李大人正抱住那侍从,扭作一团,闻言抬头:“沙掌柜……”

  胥烈冷冷地望着他,没了昨日装出来的和善:“李大人有什么要事,我内人病倒,我无心相见,也请不要在这里喧闹。打扰了她休息。”

  李校尉嘿嘿地笑了两声:“谁喧闹了,我不过是因为这厮狗眼看人低的,所以才一时气冲了头……哎哟!”他叫了声,拉着自己的棉衣:“看看看看,把我的衣裳都撕烂了!我这可是军中的棉衣,难得的很,我只有这一件,不知多珍惜着穿,你居然给我撕坏了……赔!赶紧给我赔!不然我今儿可不走了!”

  胥烈起初还疑心他到底想来干什么,突然听他说赔棉衣、不走等话,想到昨儿他也一味诉苦,便料到这李校尉是来打秋风的,心下冷笑。

  “原来是这样,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是我的手下人粗鲁,我昨日原本也想捐一笔银子给这里的兄弟,置买些新的棉衣靴裤之类。”胥烈说着看了眼那侍从:“小事而已,偏闹得如此。先拿些银子给军爷们打酒喝。”

  李校尉面带喜色:“掌柜果然善解人意,又且豪爽,我先谢过了啊。”他喜滋滋地向着楼上抱拳,好像得了大便宜。

  胥烈淡淡道:“恕我不能奉陪。”

  李校尉见他转身要走,竟大声道:“等夫人病好了,我必定要请掌柜喝一场大酒!”

  他中气十足,声音极高,简直整个客栈都传遍了。

  胥烈才转身,心中突然觉着有什么异样,抬头看向前方房门口,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屋内,决明抱着双腿,蹲在床边地上,像是一只小狗一般守着榻上的杨仪。

  胥烈三两步近前,看杨仪兀自昏迷不醒,好端端在……他悬起的心才稍微放下,打量了一眼这屋内,也并无异样。

  回头看向门口,隐隐还听见李校尉在下面不知跟谁打招呼说话。

  胥烈思忖着走回门边,叫了一名摩天侍来:“这小子有些蹊跷,方才可有什么异常不曾?”

  摩天死士道:“少主放心,倘若他真要搞鬼,那就是他死期到了,何况我们这客栈前后都有人在,一只虫子也进不来。”

  药取了回来,不多时熬好了,喂给杨仪喝。

  她昏迷之中,时而咽一口,时而紧闭双唇,时而又说些胡话,一碗药,最多能喝三分之一就不错了,让胥烈不由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