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欢 第460章

作者:八月薇妮 标签: 重生 穿越重生

  杨仪因又看过小梅的伤处,心事重重:“从此后就算保住性命,他缺了左臂,必定各种不便……”

  薛放道:“再怎么不便,到底还有命在,他是个好男儿,不会就此倒下。”

  杨仪看向薛放,知道他又怕自己多心,便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小看他。”

  薛放握住她的手:“这就好,你不是还要去看黎渊么?”他看向角落的一间房,似笑非笑地:“我想他一定睡不着。”

  杨仪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门内,却传来黎渊的冷笑声:“我自然是睡不着,里里外外的动静听的极清楚,你当然也知道。”

  薛放有恃无恐:“我怕你听吗?”

  黎渊沉默,顷刻才道:“可耻。”

  薛放笑道:“随便你,爷高兴就行。”

  杨仪似懂非懂:“在说什么?”她撇下薛放走到门口:“小黎,你的伤如何?”突然间闻到一股烧糊似的味道:“什么气息?”

  黎渊道:“不要紧,我把伤口烫了烫。”

  杨仪大惊,忙推开门入内,见黎渊背对自己,正在披衣,她正要上前,却给薛放从后拉住。

  “药不是给了你么?”薛放皱眉看向黎渊,“怎么,你怕有毒?”

  黎渊淡淡道:“我不用你的东西。”

  杨仪呆了呆,才发现桌上果真放着一包药。

  原来在她想让小甘跟屠竹讨药之前,薛放先一步想到,打发了屠竹给了黎渊。

  没想到他竟然固执没用。

  薛放脸色一沉。

  杨仪忙拦住他不要他开口。

  她转到黎渊身旁:“让我看看。”不等黎渊开口,杨仪将他衣衫打开,见伤口果真被烫的变了色,简直比先前更触目惊心:“你……何苦这样!”

  黎渊道:“不打紧,你不用管。”

  “小黎!”杨仪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今晚上若不是黎渊,后果自然不堪设想,如今他负伤又受了这样的皮肉之苦,杨仪心头惊颤,愧疚难当。

  薛放却狠狠地瞪了黎渊一眼:“今晚上你救了他们的情分,我记下了,迟早晚还给你。”

  黎渊轻描淡写地:“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冲你。”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冲我,”薛放道:“不过你也别想让她欠你的情。”

  黎渊笃然般微笑:“是吗?”

  薛放的眼中透出怒色,却把杨仪往身边拉过来:“我想你该知道什么叫‘夫妻一体’,她欠的就等于是我欠的。”

  黎渊冷哼道:“她嫁你了吗?别叫我笑!”

  薛放气急:“这次回京我们就成亲,你趁早快笑,到那时候便笑不出。”

  黎渊道:“怎知道我笑不出,别说她现在没有嫁,就算嫁了,又如何?”

  薛放目瞪口呆,看了黎渊半晌,咬牙切齿:“你小子是不是找死?我因为你今晚上做了一件好事,才忍着不跟你计较,你倒是巴不得凑上来……”

  杨仪听他两个说话,都听愣了,直到这时忙抓住薛放:“说什么呢!”

  薛放道:“你听见了他说的话了?为什么只拦着我?他说的那些混账话……难道不欠揍吗?”

  杨仪道:“那是玩笑话,你何必当真?”

  黎渊偏偏唯恐天下不乱:“那可不是玩笑话,是真心话。”

  薛放瞠目结舌:“你听听!我要打死他,别拦我……”

  黎渊分毫不惧:“来啊。”

  薛放几乎出离愤怒:“你这个藏头露尾的臭小子……”

  这会儿正是子时过半,万籁俱寂,他们两个起初还算低声,到最后已经吵嚷起来。这周围几间房里的人可算听得明白。

  杨仪跺脚:“十七!”

  薛放即刻噤声。

  杨仪拧眉:“出来。”说着转身往外。

  薛放指着黎渊,点了点,还是乖乖转身跟她到了外间。

  黎渊又是一声轻哼。

  薛放才出门,就见小甘跟屠竹站在廊下,正呆呆地望着两人。

  而在俞星臣的房间门旁,俞大人似乎怕听错了,竟把房门开了半扇,光明正大的偷听。

  杨仪抚了抚额头:“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屠竹,陪十七爷回去休息。”

  又招手叫小甘:“走。”

  薛放呆了呆,正欲开口,屠竹过来拉住他,有点无奈:“十七爷,走吧。”

  “这怎么像是我错了?岂有此理。”薛放嘀咕,又恨恨地看向黎渊的房间:“都怪这狡诈的小子。”

  俞星臣的房间之中,隐约响起一声低笑。

  薛放“嘶”了声,正欲回头,屠竹赶紧用了点儿力,好歹把他拖回去了。

  次日,寅时左右,杨仪已经醒了。

  小甘从外跑进来,见她懵懂翻身,便上前扶住:“姑娘!好事情。”

  杨仪抬头:“什么好事?”

  小甘喜形于色,说道:“刚才外头有海州那边儿来的人,说是那个食人怪已经被捉住了,且已经被打死了呢!从此大家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嗯?”杨仪诧异。

  海州城。

  陈献听说有人自称是京畿巡检司的来到之时,已经晚了,薛放等早已经离开。

  不过陈献却也明白,就算他想放薛放俞星臣等进内,薛放也不会答应。

  规矩立起来极难,要坏掉,却是一瞬间的事情。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薛放是不会做坏了海州规矩的罪人的。

  不过,就算没见到面儿,听说了他来到,陈献心里仍是一阵喜悦。

  虽然是在漆黑的晚上,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曙光在前。

  前儿陈献正睡不安稳,又被吵醒。

  急忙出门,询问究竟。

  通报的士兵道:“是前门河道那里,有个船家被食人怪拖下了水,宁旅帅已经带人去了。”

  陈献赶到前门河边,河道旁一溜儿火把光芒。

  宁振正指挥人四处搜寻那食人怪,不料食人怪没找到,却从水中捞出一个人来。

  此人正是那泊舟岸边的船家,身上血淋林地,两只手臂更是被咬的稀烂。

  宁振跟陈献双双上前查看,不料那人突然动了动。

  大家以为是诈尸,惊慌失措。

  陈献眼珠转动,叫道:“莫慌,是他没死!”

  当下有人上前按压控水,费了点功夫才把人救醒了。

  一番折腾,到了天亮。

  城内的人已经听说了此事,而那被食人怪啃伤了的人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据他说来,昨晚上他正在船头喝酒,突然间一道黑影从水里窜上来,竟把他生生地拖了下水。

  他只记得那物死缠着自己,身上各处剧痛,又没法儿吸气,只以为必死无疑。

  谁知竟死里逃生。

  陈献问道:“可记得那食人怪的样子?”

  船家支支唔唔,好像被吓呆:“不、不太清楚,只是看着很大,很吓人,一张血盆大口……”

  陈献觉着有点怪:“你看见它的嘴了?”

  船家心有余悸:“是、是……很大的一张嘴,牙齿有这么长……”他用手比量了一下。

  宁振在旁问道:“那它逃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

  船家摸摸头:“我那时候以为自己死了,哪里还有胆子看别的。”

  陈献望着停靠在河岸边儿的船只,船头原本放着一张小桌子,此刻都被掀翻在地,有两个碗碟落在船板上,一样是些绿色的菜蔬,另一样却仿佛是卤肉般的东西。

  十九郎扫了一眼,又看向那河道上,见碧绿的水向前延伸,一直从护城河通向了外头的灌河入海口。

  此时巫知县跟牛仵作也相继赶到了。

  牛仵作一看那船家,稍微失望:“没死人啊?那叫我来做什么。”

  巫知县啧了声,忙问宁振情形如何。

  宁旅帅才说了几句,见陈献在吩咐手下准备船只。

  他忙过去:“陈大人,备船做什么?”

  陈献道:“那食人怪是从水里出来的,先前宁旅帅又说岸上没发现此物痕迹,也许……它是藏身于水中的。我想顺着河道向前搜一搜,看看有无收获。”

  宁旅帅觉着这话有理:“我先前怎么没有想到?”于是竟叫人多准备了几条船,每条船上四个巡差,沿着河道细细地搜查。

  如此,把海州城内的六条河道都搜查了个仔仔细细,忙了足足一整天,可直到入夜,并无所获。

  只有一名士兵提了一句,说是看到水面上仿佛有一道怪异的影子曳过,但只是转瞬即逝。

  这日卯时将至,有个差役来禀告:“大人,有城外乡嚷嚷说是已经捉到了那食人怪!”

  陈献闻讯跟宁旅帅飞马赶往城外,却见河湾处围着一大堆人,竟看不清是什么情形。

  巡检司的差人忙分开人众,等看清地上之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