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都别碍着我捡漏 第441章

作者:女王不在家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她笑了笑:“他就和咱们紧挨着做买卖,平时多提防着,这个人心思不正。”

  杨瑞常:“他也卖瓷,不过他的不如咱们好。平时有内行的,都愿意买咱们的,不愿意买他的,但是外行人,他会糊弄,比我们卖得好。”

  初挽:“糊弄?”

  杨瑞常叹了一声,连连摇头:“别提了,就刚刚才,我亲眼看着他怎么糊弄人家老外的,卖给人家一煤球,这人可真不地道。”

  初挽:“煤球?”

  她想起那老外用牛皮纸捧着的煤球:“孙二爷卖给老外一煤球?”

  杨瑞常道:“可不是吗,就孙二爷店里的事!本来那老外东看西看的,孙二爷想把自己一件民国瓷卖给老外,老外没看上,觉得不稀罕,后来满屋子打转,恰好店里放着一块煤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一直放那儿没扔,那老外一眼看中了,觉得这东西稀奇,盯着琢磨了半天,孙二爷也是能忽悠,给他讲故事,说这是秦朝时修建长城用的特殊古砖,这玩意儿浑朴富有光泽,还说这上面一个个的眼,就是秦朝时候用来观望敌情的,那老外真信了,买了。”

  初挽:“多钱卖给人家的?”

  杨瑞常皱眉叹息,伸出两个手指头。

  初挽:“二百块?”

  杨瑞常:“两千块!”

  初挽:“……可真行!”

  杨瑞常:“关键他还要的刀勒啊,两千刀勒啊,就卖给人家一煤球!”

  初挽听着一时无言以对。

  虽然初挽自己的古玩店也会看人下菜碟,见到老外肯定借机涨价,但至少遵守着最基本的底线,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能蒙人,不能想着做一锤子买卖。

  这古玩市场太火爆了,懂的不懂的都往里面挤,那些外国人来中国捡漏淘宝的更是比比皆是,有些人不懂,难免被坑蒙拐骗,这也是稀松平常。

  可卖给人家一块煤球——

  杨瑞常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估计外国人觉得新鲜吧,可外国人人家回头一打听,可不露馅,这不是逗呢,擎等着回头闹起来,败坏名声。”

  初挽颔首:“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孙二爷这种人,果然如聂南圭所说,琉璃厂头一份的老鼠屎,都是同行,一块儿做的,你还不能当面戳破他,这种人多了,慢慢地坏了规矩,让别人也不好做了。

  不过没办法,市场经济下,为了钱什么都顾不上了,过去的老规矩都要丢掉了,大家见到这种人也没办法,你说他,他还觉得你是眼红吧,我能把煤球卖给外国人两千美元那是我本事。

  初挽:“也没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回头遇到一个硬茬,有他倒霉的时候。”

  说话间,初挽想着四处逛逛,看看别家店,便和两个孩子交待了声,让他们听话在这里玩,他们对于这小院倒是喜欢,一叠声答应。

  杨瑞常道:“这会儿我也看也没什么客人,让小张陪着他们玩就是了。”

  小张是店里伙计,倒是一个机灵人,和这略显老实的掌柜相得益彰。

  初挽点头,当下便走出古玩店,想着四处看看,谁知道么走多久,就遇到一行人,明显后面是秘书和保镖,前面那个是老板,那人戴着闪耀耀的大婚戒,穿着翻领加绒夹克皮衣,颇为体面的样子。

  初挽一眼便认出,这是以前她见过的那位南方大款潘老板。

  当年她被永乐甜白梅瓶吸引,当然也是为了能够倒腾一些钱,便过去了香山脚下宝香斋,结果遇到一位卖假唐朝铜镜的,这位潘老板险些买了那假铜镜,还是她给识破了。

  这几年她其实偶尔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消息,如今他在广东越发发了大财,只是没想到这里遇上了。

  那潘老板看到她,也是意外,之后便笑起来:“这不是初同志吗?初同志,几年不见了!”

  说着他郑重上前,要和初挽握手:“初同志,你现在可是出了大名,我在报纸上看到你,我还和人说呢,我说我见过她,认识她,当时她还帮了我不少忙,你竟然还去广州买地了,我当时知道了,心想可惜哪,我不知道这事,不然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初挽:“潘先生这是要买物件?”

  潘老板:“对,我这次过来北京开会,想着顺便看看,昨天去了你家店里,我还买了一件青花瓷的,清朝的,四万块,看着真好。”

  初挽:“我们家的货,潘老板放心买,价格我不敢说一定给你最优惠,毕竟是掌柜在卖,但东西肯定是大开门,没有以次充好的。”

  清朝的青花瓷卖四万块,应该是卖高了,不过东西没假,放三四年,也是稳赚不赔。

  潘老板:“那是当然,初同志的人品,我自然信,也是赶巧了,我刚刚买了一件汝窑双耳瓶,你要是能给我掌掌眼,那就再好不过了。”

  初挽:“汝窑双耳瓶?”

  潘老板:“对对对,汝窑呢!”

  初挽一听就不对劲了。

  她费尽心思从德国博物馆扒拉了来一件汝窑,轰动中国文物圈,她在迪拜拍卖会拍到一件汝窑,费尽心思。

  随便一件汝窑都是有名有号,足以在世界派上名的,结果现在,随便逛琉璃厂就买到一件汝窑?

  这汝窑是凤凰,可遇而不可求,可不是家里养的老母鸡,想要几只有几只。

第322章

  初挽道:“方便的话,让我看看吧,我也开开眼。”

  潘老板一听,来了兴致,寻了个僻静处的咖啡馆,拿出来给初挽看。

  盒子打开后,初挽看到,那是一件天青色汝窑双耳瓶,上面布满蟹爪纹路,且隐约仿佛有些土沁痕迹。

  初挽便道:“潘先生,你在哪家买的?”

  潘老板见她这样,也是疑惑,忙道:“我在一家叫景韵轩的店里买的,那老板说他做这个多少年了,说他们祖上以前开店,来了一个穿着马褂的落魄旗人,是从那旗人手里收的。”

  初挽一听,知道是孙二爷的招了,这种故事在琉璃厂捡捡到处都是。

  当下便道:“潘先生,这物件是假的,不是汝窑。”

  潘老板:“假的?”

  初挽点头,心里却也是纳闷。

  要知道这潘老板他做起生意来挺精明的,挣了不少钱,也是一个改革开放的风云人物,怎么到了这古玩上,就天天被人坑呢?

  关键几年前宝香斋时他不懂,怎么几年过去了,依然不长进呢?

  这实在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潘老板:“假的,怎么会是假的?我特意研究过,而且去故宫看过那里的汝窑,我这件有蟹爪纹,而且有土沁,这个世上不可能存在传世汝窑,或者窖藏,或者出土,汝窑都得带土沁,这土沁是你看这颜色,和故宫的没差别,而且我还特意听了声响儿,这声音脆着呢!”

  这潘老板倒是说得头头是道,他说得也没错,问题是鉴别古玩就怕这半瓶子晃荡的二把刀,很容易认为自己判断准确,最后着了人家的道。

  初挽问:“潘先生,这件你花了多少钱?”

  潘老板略犹豫了下,道:“三十二万。”

  初挽:“……”

  她深吸口气,盯着那所谓的汝窑,完全不想说话了。

  潘老板小心试探着说:“这物件真有问题?”

  初挽道:“潘先生,你刚才说得确实是对的,都没问题,但这只是一件汝窑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至于故宫里,隔着玻璃,打着光,却都是经过保养的,有些你看着是旧的,但其实那是特意做的效果,故宫里的古玩已经不是原汁原味了,所以看多了故宫的物件,反而容易打眼。”

  潘老板:“那,那这件有什么问题?”

  初挽:“潘先生,你看,这件汝窑,从器型上来说,过于别扭呆滞了,如果是正经汝窑,那应该是灵动秀丽,朴素规整才是,再看这颜色,如果是土沁,应该是自然而然的晕染,但是你看这里,略显生硬。”

  潘老板皱眉,打量着那件汝窑双耳瓶:“但是你看,这上面的光一点不贼,也没什么浮光掠影,这不就是大家说的温润如玉吗?这一看就是年份久的样子。”

  初挽:“确实如果新仿造的光会发贼,不过要想仿造,消除火光的方法很多,以前老办法是用手来盘磨,盘磨时候久了自然有了温润感,不过现在的人都急功近利,没那耐心慢慢自己用手盘,比如这件用的就是浆砣打磨法。”

  潘老板:“浆砣打磨法?”

  初挽:“这种一般拿碎瓷片的断面沾了细浆泥汁,慢慢摩擦高仿新瓷的釉面,摩挲多了,新瓷的贼光就没了。

  潘老板恍然:“这么多法子!”

  初挽:“潘先生你看这里,有很细微的网纹,还有一些小细痕,这都是和碎瓷摩挲后留下的痕迹。”

  潘老板仔细看了一番:“好像确实是有一些小纹路痕迹,我当时看了,还以为是年份久了留下的呢。”

  初挽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其实还是这胎。”

  潘老板:“胎?”

  初挽:“潘先生应该知道,汝窑一般是香灰胎。”

  潘老板点头:“是,传闻宋朝汝窑瓷器胎是灰白色的,据说这是因为他们在开封府辖内的黄河冲积平原烧制有关。”

  初挽听此,拿起来那瓷器,将底部釉色浅的地方展示给潘老板看,道:“潘先生,你看这里,这里是露出一些胎色——”

  潘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他终于确认,这是糯米胎。

  细白的糯米胎,万万不可能是宋朝汝窑了。

  他愣了一会,叹了声:“我果然上当了!”

  初挽:“那家景韵轩的老板人称孙二爷,潘先生可还记得,当年在宝香斋——”

  她大致将当时情况说了,潘老板顿时意识到了:“敢情是他,这个坑人精,到现在了还在坑人,我竟然上了他的当。”

  初挽:“潘先生如果想退的话,可以去找他。”

  潘老板却摇头道:“罢了,罢了,我如今想来,人家也没明说这一定是宋朝汝窑,是我求汝窑心切,竟然上了这个当,现在去找后账也不合适。”

  初挽看他倒是坦然接受的样子,一时也有些佩服,果然做大事的人,就是大气,被人坑了也无所谓的样子。

  潘老板叹道:“不过就这么放过他,也不行啊,那不是留着让他坑别人吗?我被坑了,几十万,认栽,我吃一堑长一智就算了。可这是一个祸害啊,不能留着他再去坑别人!”

  初挽听这话,默了。

  她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能够在这个时代做出一番成就的人,想法就是不一样。

  片刻后,她才道:“潘先生的意思是?”

  不得不说,潘老板是个有脑子的人,他很快制定出一个策略,要当场活捉奸商,初挽自然赞同,潘老板负责谋划,初挽鼎力配合。

  这时候,刀鹤兮终于抵达北京,陆守俨下厨做饭,初挽自己开车去接的。

  刀鹤兮穿着一身黑色翻领皮大衣,垂滑感十足的乌发轻落在那蓬松的翻毛领子上,整个人就显得毛茸茸的,衬着那双墨黑的眼睛,就很不像他往日的风格。

  初挽乍看到这样的他,笑了:“你这一身一看就暖和。”

  刀鹤兮:“北京的冬天挺冷的,我之前每次过来,都会着凉。”

  初挽:“是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刀鹤兮:“打喷嚏难受,当然窝家里,不能出去见人。”

  初挽被他说得便笑起来:“眼看要过年了,你打算在哪儿过?”

  刀鹤兮:“你是说国内的那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