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都别碍着我捡漏 第169章

作者:女王不在家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旁边的宋卫军和卢金平见此,真是失望至极。

  敢情折腾一场,倒是坐实了苏玉杭的本事,显得他能耐了?

  苏玉杭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谦虚起来了,他笑道:“初挽同学一眼能看出这个,也是有些功底的,不过说起来,世人只以为大陆再无古月轩,其实哪里知道,仔细淘换,找找路子关系,还是能找到,这一件,可是真真的,以前溥仪用过的,这哪能有假?以前溥仪是皇帝,他那什么眼力,从小用到大的,人家一看就知道了。”

  陈蕾从旁,笑着道:“苏教授说得是,今天我们也是开了眼,算是见识到古月轩了。”

  她看了眼初挽:“以前我跟在初挽太爷爷身边,她太爷爷说,他这辈子只见过两件真正的古月轩,说寻常人见到的都不是。”

  她也没多说,只提这一句,旁边苏玉杭恍悟:“敢情是因为这个,初挽同学才说这是假的,倒是也能理解!不过老人家嘛,到底是过去的事了!”

  任院长颔首,眉眼间都是喜欢:“要说起来,确实是咱们时运好,这辈子竟然能见识到真正的古月轩!”

  宋卫军和卢金平见此,简直听不下去了,瞧苏玉杭得意的那劲儿!

  谁知道这时候,初挽却道:“我太爷爷是说过,他这辈子只见过两件古月轩,就是那两件,也被人带到台湾去了,现在应该正在台湾博物馆收着,至于这件——”

  她道:“自然是民国仿品。”

  这话一出,场上微妙地寂静了。

  之后,苏玉杭笑出声,他笑看着任院长,神情意味深长,没说什么。

  不过其中意思,大家都懂,瞧瞧这学生,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

  任院长倒是神情平和,也是和蔼地笑着道:“初挽同学,为何说这是民国仿品?”

  初挽却拿出一个放大镜来,递给任院长:“任院长,这碗的釉面看似洁白均匀,但其实仔细看,可以看到这釉面有很小的棕眼,而且不够精细,上手的话可以感觉出,密度略低,胎骨太薄,拿起来略有些发飘,这蝶恋花的彩层略厚,颜色过于浓艳,也因为过于浓艳,而欠了一点活。而且从绘画的笔法看,纸绢画是多种颜色重叠反复皴擦点染的,这上面的画却少了画气。”

  任院长听这一番话,皱眉,拿着放大镜,低头仔细看。

  一时场面气氛有些凝重,大家全都盯着那画。

  或许是初挽提点过的缘故,再看那画,确实少了几分活气。

  而任院长这么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越看脸色越不对了,看到最后,脸阴得能是能滴水。

  初挽:“任院长,你近视眼,度数有点深,这种画,你不拿放大镜看,是不可能看出来,亏就亏在这里了,缺了一只高倍放大镜。”

  任院长沉默半晌,起身,点头,摸了摸眼镜:“说得是,其实我这眼镜也该重新配了。”

  他看出来了,这画确实不对。

  有些事就得人提点,不提点不行。

  当然也是他自己见猎心喜,被蒙了心,下意识以为是真的,就这么看走了眼。

  旁边的苏玉杭听了,顿时皱眉:“任院长,你这眼力,哪能看错,咱们不是认真研究过,这底款肯定假不了,这就是康熙年间的款,后面的仿不了这么真的!况且这确实是溥仪先生用过的,那天开会,我问起文博系统的李同志,李同志说,他当年问过溥仪,这是他们家里昔日旧物!”

  任院长心里已经沉甸甸的,听到这话,看向初挽。

  显然,他多少还抱着一丝希望。

  初挽道:“既然是溥仪先生所说,那自然是没假,这应该确实是他当年用过的旧物了,只是我等不知道这话是在什么语境下所问,怕是只问了溥仪先生他是否认得这物,并没有问起来这到底是正经康熙瓷器,还是民国仿吧。”

  任院长听得这话,看向苏玉杭,苏玉杭那神情便有片刻的僵硬。

  大家一看,多少猜到了,他这话都是二手转的,谁知道原话怎么说的。

  苏玉杭黑着脸,道:“怎么,你意思是,当年宫里头的,都有假的,敢情末代皇帝用的是假货?”

  初挽道:“在说这批货前,我们说一个故事吧。”

  苏玉杭神情冷硬,任院长:“初挽同学,你说就是了。”

  初挽道:“清朝祭祀都要用白瓷,这是老传统了,不过到了溥仪先生时候,清朝内务府南池子瓷器库的存货都被溥仪先生抵押得差不多了,就算是剩下一些,到了这位末代皇帝离开皇宫,他也没带这种白瓷。等到要祭祀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仓促在外面收了一些民国仿康熙白瓷,后来还向天津同泰祥订购了一批白瓷,那都是同泰祥匆忙从景德镇小窑临时烧制的。”

  她这话一出,众人微惊。

  初挽:“溥仪先生在皇宫里时候,家当都典当差不多了,他离开皇宫,不要说带着瓷,就连一些名画,以为带出去了,其实也有被底下太监给置换了的,反正那时候乱糟糟,身边的人心都乱了,什么事都有,但凡多了解这一段就知道,他身边用的,未必就是真的。”

  她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道:“新社会了,溥仪先生已经是再世为人,过去这种丢人现眼的事,除非你问到人家脸上,人家怎么可能随便说?”

  宋卫军听着,眼睛都瞪大了,只觉得厉害,太厉害了,卢金平更是在心中连连感慨。

  唯独陈蕾,皱起眉头。

  而苏玉杭,脸色却是隐隐泛起白来。

  他看向陈蕾,陈蕾却避开了他的眼神。

  苏玉杭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没劲了。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么一件古月轩,担心的他从别人手里弄来的大批“张园白瓷”,如果溥仪当时祭祀用的白瓷是买的民国仿,那他,那他——

  苏玉杭嘴唇都开始颤抖了。

  任院长却不知底细,他拧眉沉思片刻,道:“你刚才不是也说,这底款确实是康熙年间的吗?”

  初挽道:“底款是康熙年间没错,但是这只是借用了康熙年间的底款罢了。”

  说着,她指着那瓷碗,展示给任院长看:“民国仿货千奇百怪,花招层出不穷,而眼下这只碗,确实用了一个康熙年间的碗底,所以底款是真的,烧造者利用了旧碗底,用慢火烧造在新的瓷器中。这种骗局太过高明,越是懂瓷的,看到这碗底,一眼就认出这康熙的款,越就是容易看走了眼。我如果不是知道一些渊源,也绝对不会看出来。”

  任院长眼睛瞬间瞪大了:“你是怎么看出这底款是旧的,瓷碗是新烧的?”

  初挽用放大镜对着其中一处,用手摩挲道:“院长,你看这里,这里有非常细微的纹路,被涂彩遮掩,如果不是仔细体会,很容易误以为是釉料本身的质感,其实这是碗底和新瓷器烧造时留下的接痕。”

  任院长闭着眼睛,细细去摸,果然摸到了,一时再看那碗,真是百感交集:“见识了,今天我可算是见识了!”

  苏玉杭忙也摸了摸,不过此时已经方寸大乱,根本摸不出什么。

  那任院长陡然想起下午的事,自己还请了好友打算一起品鉴自己的永乐甜白瓶,当下忙道:“我还有一件永乐甜白瓶,你也看看吧。”

  苏玉杭听了,顿时脚底下发软。

  要知道,他是进了一大批瓷器,几乎是动用了家里所有的老本,为了这个,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他又为了能讨好任院长,把里面的一件“永乐甜白瓶”以比较不错的价格“让”给了任院长。

  如果这个是假的,那,那他该如何处置?

  说他早就看穿了,那就是坑人,说他也不懂,那就是眼力差,总之如果是假的,那他在任院长跟前肯定就全完了!

  初挽听着,也就道:“任院长如果方便,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任院长顿时兴起:“好,我家就在学校宿舍,走,一起过去看看。”

  他是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不过现在,对真假的兴趣已经让他不在乎那一个月工资了。

  怎么也要搞清楚,这到底是真是假,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听初挽怎么说了。

第120章

  有一句话叫做“白如凝脂、素犹积雪”,说的就是永乐甜白,那是明朝永乐年间御窑厂烧造的白釉,洁白光亮,细腻均匀,甚至有人盛赞永乐甜白为“中国白”。

  如果能收件永乐甜白,那可是不得了,这种甜白瓷器就是在两岸的故宫博物馆里,也都是当做珍品收藏的。

  任院长想起自己的永乐甜白,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当下一行人来到了任院长家里,其实任院长家也住普通宿舍,两居室,屋子里打扫得干净整齐,除了一排书架比较惹眼,整体还很朴实。

  初挽这么打眼一看,也明白这位任院长其实是一个廉洁的,现在无非是爱好收藏这一口,没想到就着了苏玉杭的道。

  那任院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他的“永乐甜白瓶”给初挽看。

  初挽看了后,道:“这个看上去真是素净洁白。”

  任院长颔首:“是,永乐甜白釉要想做到这样洁素莹然,必须把烧造过程中的含铁量降到最低,清朝时候,据说雍正康熙年间仿得还可以,到了道光就不行了,这么素雅洁白的瓷器,一般的想仿估计也不容易吧?”

  初挽道:“其实要说真假,还是得从甜白釉烧造说起。”

  此时的任院长已经心服口服:“初挽同学,你但说无妨。”

  初挽:“永乐年间烧制白瓷,是用高岭土进行粉碎淘洗,去掉里面的粗粒和各种杂质,这样才能把里面含铁量降到最低,又增加了铝的成分,烧造时用的釉料,也是特意用纯净的透明釉料,这样瓷器才能洁白无瑕。”

  她继续道:“同时,还会特意把瓷胎做薄,薄到半脱胎状态,才能做出胎薄釉莹的白瓷美感,所谓光可照影,若隐若现,莹润梦幻,甜白如玉,所以才叫甜白釉。”

  任院长颔首:“然后呢?”

  初挽:“其实名瓷最难仿的不是形和款,而是神,有些白瓷,看似白,但是却少了神韵,少了莹润梦幻的甜白感,所以在正品面前,永远就那么欠了一些火候。”

  任院长听着这话,明白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着一些幻想,那现在幻想彻底破灭了,手头这个并不是正宗的甜白釉,这是假的。

  旁边的苏玉杭却不太服气:“这个釉料,洁白如玉莹彻滑腻,是哪里不好,你如果说是假的,好歹说出点道理来,扯什么形神之说,未免形而上学了。”

  初挽道:“任院长刚才也说了,永乐甜白釉是要把高岭土中的含铁量降到最低,但是,最低,并不是没有,既然有,那它的白也是有一个度的。永乐甜白釉并不是越白越好,太白了,过了那个度,那就叫超白了。”

  她看向桌上的永乐大瓶:“眼下这个,就是有些超白了。”

  任院长盯着那瓷,叹道:“等改天,我再去博物馆看看那件甜白釉吧。”

  初挽看了一眼任院长:“任院长,你不需要去博物馆看。”

  任院长:“嗯?”

  初挽:“很巧,我这里就有一件,你可以过一下眼。”

  啊?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意外了下。

  初挽从自己帆布包中拿出一个锦盒,之后取出来一个小瓷碗,并不大,但是玲珑精致,莹润剔透,一看就让人喜欢。

  任院长忙取过来,拿了和那件永乐大瓶对比。

  一比之下,他感慨不已:“一个白得发贼,一个白得莹润,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差距啊!有了正品永乐甜白釉,这仿品竟然是如此拙劣不堪!”

  苏玉杭紧紧锁着眉,一言不发。

  陈蕾更是低着头,盯着那件永乐甜白大瓶不说话。

  旁边宋卫军和卢金平对视一眼,这下子可算是松了口气。

  苏玉杭别想讨好任院长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有戏剧性了。

  据说苏玉杭是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了那一批所谓的“张园白瓷”,为了这个,连苏鸿燕妈妈祖传的金项链都给私底下卖了,他几乎是倾家荡产,以为赌了一个大的,谁知道闹到现在,竟然全都是假货。

  他上了大当,可是再找对方,却是找不到了,那陈蕾之前撺掇他买的,现在显然也是闷不吭声。

  苏鸿燕妈知道后,气得想哭,跑来学校找了好几趟,哭闹着说要苏玉杭赔钱,还要离婚,学校没办法,只好调和,调和了好几次,还是不行,为了这个,苏玉杭爸,八十岁的老教授几乎气得差点发病,最后老教授到底心疼儿子,拿出自己的积蓄来,算是给苏玉杭添补上这个漏洞。